第628章 曾祖父
第628章 曾祖父
張彭祖原以為，在經歷了這麼多事情後，孝惠皇帝無論說出什麼事情他都能夠輕易接受。
可是沒想到，孝惠皇帝竟然又拋出了一個重磅消息。
病已竟然真的同他先前所期望的那樣，成為了大漢皇帝！
要知道，當初他僅是隨口一說，並未抱有多大的期待。
結果，孝惠皇帝竟然給了他一個意外之喜。
此時的劉病已也吃驚不小。
在回來的途中，他僅僅是向孝惠皇帝詢問了那間食肆的神奇之處。
因此，他了解到了那間食肆位於大漢的後世以及連通其他朝代兩方面的內容。
至於彭祖詢問一事，其實算是他眾多問題中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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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因為停留後世的時間極短，他還沒有來得及詢問，便從後世的食肆返回了元平元年彭祖的臥房中。
誰曾想，隨著彭祖問題的問出，孝惠皇帝給了他一個如此驚人的答案。
他竟然有朝一日，能夠成為大漢的皇帝。
只是————他有一事不明。
不過，很顯然，張彭祖與劉病已想到一塊了。
在經過短暫的震驚過後，張彭祖忽地意識到一件事。
「孝惠皇帝陛下，當今陛下乃是大漢的第八位皇帝，而病已是大漢的第十位皇帝，如此說來，豈不是還有第九位皇帝。」
「的確如此，按照原本歷史記載，大漢的第九位皇帝，乃是昌邑王劉膊之子劉賀。」
聽聞劉賀之名，劉病已與張彭祖的眉頭瞬間皺起。
張彭祖瞄了好友一眼。
昌邑王劉博乃是孝武皇帝第五子。
依照法理，身為昌邑王劉膊之子的劉賀，的確能夠繼承大統。
但————
劉賀的名聲，即便是他們，都有所耳聞。
後元二年（前87），昌邑王劉離世，劉賀襲爵昌邑王。
從劉賀即位之初到現在，十二年的時間，幾乎每年都有劉賀的新鮮事傳到長安。
總的來說，劉賀這個人驕橫放蕩不守規矩。
倘若讓這樣的人當上大漢的皇帝，那大漢能被他治理好嗎？
劉病已的想法同張彭祖如出一轍，以至於他的臉上也寫滿了擔憂。
見到這一幕，劉盈寬慰道。
「你們無須擔心，既然我來到了元平元年，那就意味著歷史發生了變動，從今往後，劉賀不再是大漢的第九位皇帝，病已才是！」
劉盈相信，不僅是他，孝武皇帝肯定也是這般想的。
劉盈的言語令得張彭祖面色一喜。
孝惠皇帝能夠做出此等保證，身為病已好友的他自然無比開心。
不過，與張彭祖的開心不同，劉病已察覺到有些許不對。
「陛下，為何會突然取消昌邑王劉賀的皇帝之位，莫不是昌邑王劉賀登基後有何不妥之處。」
一聽劉病已問及此事，即便是脾氣好的劉盈，此刻也露出了一副不忿之色。
雖說自四弟以後，大漢繼承人都與他沒什麼關係。
但是大漢是父親所建立的大漢，所以他自然無比希望大漢在明君的帶領下，長治久安地發展下去。
但劉賀，他並不是一位明君。
甚至於，其昏庸程度，在歷朝歷代中，都能排得上號。
要不是霍光及時將劉賀廢黜，恐怕大漢就危險了！
「不知你們可曾聽聞劉賀身為昌邑王時所干下的荒唐事？反正，自打劉賀登基稱帝後，他的行為便愈加過分。
在孝昭皇帝喪期，劉賀不僅不穿喪服，不表現哀傷，反而還飲酒作樂，與孝昭皇帝的宮女行淫亂之事。
他擅改朝廷禮制，隨意將原本諸侯王、列侯的綬帶賞賜給隨行的昌邑郎官。
不聽勸諫，並下令將勸諫之人關入牢中————
他在位僅二十七天，卻於下荒唐事千餘件。
最終，劉賀被大將軍霍光以行為淫亂，危及社稷為由而廢黜。
接著，在霍光的扶持下，病已你登上皇位，是為我大漢的第十位皇帝，孝宣皇帝。」
「大將軍霍光將身為皇帝的昌邑王廢黜！」
隨著劉盈的話音落下，一旁傳來了張彭祖的驚呼之聲。
在他的記憶中，貌似以往從未發生過大臣將皇帝廢黜之事。
這未免太過驚世駭俗。
得知這一情況的劉病已，並不像張彭祖那般，有著什麼誇張的舉動。
他僅僅是低著頭一言不發。
不得不承認，被祖父任命為輔政大臣的霍光，對大漢幫助極大。
正是在大將軍霍光的幫助下，大漢才能夠從民生凋零的局面中走出來，實現百姓充實，四夷賓服。
但從大將軍霍光廢黜昌邑王劉賀也可以看出，大將軍的權勢已然到達了何種地步。
實際上，如今的朝堂之上，幾乎都是霍氏一族。
霍光的兒子霍禹與侄孫霍雲被任命為中郎將，負責皇帝侍衛。
霍雲的弟弟霍山被任命為奉車都尉，算是皇帝近侍，也是霍光曾經擔任過的職位。
霍光的兩個女婿也都是東西兩宮衛尉，負責掌管禁軍。
甚至於霍光兄弟輩的女婿、外孫都擔任了各官署的大夫、騎都尉、給事中。
可以說，霍氏一族在朝中占據要職，盤根錯節。
即便大將軍霍光能夠恪盡職守，不行逾矩之事，那背靠霍光的霍氏族人能夠做到嗎？
況且，誰又能保證，大將軍霍光能夠一直這樣下去呢？
到那時——————恐怕————
就當劉病已因為霍光廢黜一事而擔憂的時候，他驀然想起了孝惠皇帝先前與他所說的後世之事。
既然孝惠皇帝知曉他不久後會登上皇位，那就肯定也知曉，他所擔心的問題將來會發展成什麼樣。
「陛下，不知我成為大漢皇帝後政績如何？」
雖然劉病已能夠從他的諡號「宣」中看出些端倪，但是既然現在有機會得到詳細的結果，那自然要好好地打聽一番。
這也是他想到的，委婉詢問孝惠皇帝霍氏一族在他登基後有沒有對他造成影響的方法。
面對著劉病已的詢問，劉盈並未選擇直接回答。
因為他擔心一旦將此事直接告知劉病已，恐怕會對劉病已將來的發展不利。
「這就要你之後自己從後世的史書中尋找答案了，不過，我可以告知你的是，將來你的政績很不錯。
嗯，是相當不錯————」
雖沒有聽到自己具體的功績，但能夠獲得看過史書的孝惠皇帝如此評價，劉病已還是鬆了口氣。
這麼看來，他的政績應當說的過去。
而且，貌似也算是解決了霍氏的危機。
要不然，孝惠皇帝陛下不會給予他如此好的評價。
一旁的張彭祖，見劉病已得到劉盈讚許，他的臉上瞬間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就知道，病已一定能夠當一位好皇帝的！
不過，這時的張彭祖再次意識到一個問題。
「陛下，您不是來自百年前嗎？為何您會知曉元平元年以及將來發生的事情？」
「這就又不得不提那間食肆，那間食肆其實位於大漢兩千年後的後世。
因此，我從食肆店家那獲得了所有有關我大漢的史書。」
「所有大漢的史書————」
張彭祖自言自語了一聲，緊接著他一臉諂媚地同劉盈說道。
「陛下，不知史書上可曾有關於我的記載？」
「這是自然————」
不久前，他蹲在牆角查看的資料中，就包括張彭祖的資料。
因此，對於張彭祖問的這個問題，他可謂一清二楚。
「彭祖，你在病已登基後，被病已封為陽都侯，食邑一千六百戶，並且還擔任侍中，中郎將職務。」
得知自己將來的經歷後，張彭祖直接在一旁開始傻笑。
誰能想到，他竟然有朝一日能夠封侯！
並且，無論侍中，還是中郎將，都算是皇帝的近臣。
也就是說，即便病已成為了皇帝，也與他關係不錯。
當張彭祖沉浸在美好未來的同時，劉盈將目光轉向一旁的劉病已。
「病已，關於後世的那間食肆，我還有些內容尚未來得及與你說。
包括你我兩朝在內，我大漢一共有五個時期來到了食肆。
其中，有一個朝代與你有著莫大的關係。」
劉盈的一席話，令得劉病已瞬間集中了精神。
大漢不僅有五個朝代來到食肆，竟然還有一個朝代與他有關。
與他有關的朝代無非前後兩朝。
該不會————
劉病已眉頭一擰，他感覺自己的預感可能要成真了。
「陛下，不知那朝代是？」
「是你的曾祖父，孝武皇帝一朝。」
孝武皇帝！
原本還在傻樂的張彭祖，聽到這名字，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
緊接著，他一臉擔心地望向身旁的劉病已。
孝武皇帝的確是病已的曾祖父沒錯，可————
孝武皇帝與病已的關係又不僅局限於祖孫關係。
可以說，病已如此模樣，都是孝武皇帝造成的。
想當初，病已的祖父，曾是妥妥的皇位繼承人。
可是，由於孝武皇帝聽信讒言，最終釀成巫蠱之禍，致使病已的祖父，父母全都在那場動亂中遇難。
所以說，除開孝武皇帝是病已的曾祖父這一層關係，孝武皇帝也算是病已的仇人。
而既然食肆通向孝武皇帝一朝，那有朝一日，病已必然會見到孝武皇帝。
不知病已會如何面對他的這位曾祖父。
不過，無論如何，身為病已的好友，他肯定是站在病已一邊的。
即便對方是孝武皇帝也不例外！
與一臉擔憂的張彭祖不同。
得知食肆通向曾祖父時期，劉病已臉上的神情並無明顯的變化，僅僅是眉頭微微皺起。
他對這位曾祖父的情感很是複雜。
法理上，曾祖父與他有著血緣關係。
並且，在某些方面，他對曾祖父也極為推崇。
但是，他不會忘記。
正是曾祖父，使得祖父與父母在巫蠱之亂中離世！
因此，當得知食肆通向曾祖父那一朝時，他只感覺心中鬱結難平。
不過，劉病已很快調整好了心態。
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將心中的不平吐出後，劉病已緩緩說道。
「陛下，不知孝武皇帝一朝當前處在哪一年。」
「正處在元鼎元年。」
「元鼎元年————如此說來，是在四十年前。」
「病已，我知道孝武皇帝與你的關係複雜，但是這位孝武皇帝與歷史上的孝武皇帝已經不同了，正值壯年的孝武皇帝提前知曉了巫蠱之禍，並且保證了不會再讓這一切發生。」
在劉盈講完後，劉病已僅僅是微微點頭，臉上還是沒有多餘的表情。
見狀，劉盈也就不再多說什麼。
因為他知道，說的再多也沒有。
某種程度上來說，孝宣皇帝劉病已與他的曾祖父孝武皇帝一樣，骨子裡都有著那股不肯低頭的信念。
所以，要想讓這對祖孫握手言和，恐怕任重而道遠。
「病已，此番，我其實還有一事要拜託你。」
劉盈的問題，令得劉病已從先前那種緊繃的狀態中脫離了出來。
「陛下，不知是何事？」
「為了讓病已你能夠在昌邑王之前登基成為大漢的第九位皇帝，我需要見大將軍霍光一面。」
「倘若陛下要見大將軍————」
劉病已一邊說著，一邊望向一旁的張彭祖。
張彭祖見狀，也是心領神會。
雖然他父親身為掖庭令，官職不高。
但是地位極其特殊。
見大將軍是沒有問題的。
「陛下，我可以將此事告知我父，隨後再由我父帶陛下前去見到大將軍。」
「那彭祖，不知你父親當前何在？」
「陛下，我父目前尚在未央宮中。」
「那我們即刻出發，前往宮中如何？」
「是，陛下。」
未央宮，掖庭。
掌管掖庭的掖庭令，在西漢官僚體系中，等級並不高，俸祿只有六百石。
這僅與縣令的俸祿一樣，甚至有些縣令的俸祿還能夠達到千石。
不過，雖然俸祿不高，但掖庭令的地位卻是極其特殊。
因為他掌管的是掖庭。
而掖庭又是皇帝後宮組成的一部分，所以掖庭令稱得上皇帝近臣。
因此，張賀算是首批知道劉弗陵離世消息的人。
這使得如今的張賀那是異常忙碌。
因為漢昭帝劉弗陵的離世，所以有著大量的工作，需要掌管掖庭的他來處理。
這也就造成了，張彭祖來到宮中後，並未第一時間見到父親張賀。
最終，在掖庭內等待了好一會兒，張彭祖才見到了自己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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