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大將軍霍光
第631章 大將軍霍光
與隋唐時期，皇宮位於都城的中軸線上不同，漢朝的未央宮位於長安城的西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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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如此，所以未央宮只有東門與北門才能夠進出。
由於未央宮的東門主要接待諸侯王入朝覲見。
所以僅剩下的北門就成了未央宮的正門。
其也是大臣日常上朝進出的主要通道。
翌日，寅時四刻。
天色尚未微明，未央宮北門外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薄霧。
整齊排列的士卒，身著甲冑，手握長戟，身姿挺拔，一動不動地把守著宮門。
此時，一輛馬車緩緩行至北門。
待馬車停穩後，從馬車上下來兩人，正是劉盈與張安世。
下了馬車的兩人來到北門前不遠處，靜靜地等待其他大臣的到來。
依照劉盈原本的想法，是打算私下裡面見霍光的。
不過，當得知霍光第二天一大早就要參加朝會時，劉盈改變了主意。
他打算直接在上朝時截胡霍光，緊接著在朝會時袒露身份。
如此一來，便可省卻不少的麻煩。
於是，就發生了今日這一幕。
雖說張安世與劉盈來得很早，但不一會兒的功夫，又有一輛馬車來到了北門。
隨著馬車的車簾被拉開，一位近五十歲的老者，從馬車上緩緩走了下來。
老者名為丙吉，目前擔任光祿大夫一職，秩比二千石。
光祿大夫雖沒有具體的職責，但卻能夠參與議論朝政。
有實權、有地位，算是皇帝的核心智囊與侍從官之一。
下了馬車的丙吉，一眼便看到了在門外等待的張安世與劉盈。
他緩步來到張安世的面前，朝著張安世拱手行禮道。
「子孺（張安世）。」
「少卿（丙吉）。」
因為張安世與丙吉兩人都深受大將軍霍光的器重，所以兩人平日裡的關係也算得上相當不錯。
略作一番寒暄，丙吉將自光投向了一旁的劉盈。
「子孺，這位是？」
丙吉一邊說著，一邊上下打量著劉盈。
要知道，今日可有著一場極為重要的朝會，其重要程度，說它決定大漢的未來都不為過。
而身為右將軍的張安世，帶著這位年輕人，顯然有將此人帶上朝會的心思。
這未免有些逾矩。
「少卿，抱歉，此人的身份我還不能告知與你。」
早在劉盈定下朝會攤牌後，張安世就詢問過一旦在北門，遇到別的官員詢問是否要袒露身份。
最終，經過兩人一番商議後決定，暫時隱瞞身份。
因為倘若在進宮之前就袒露身份，那一傳十，十傳百，極有可能會引起騷亂。
另外，在沒有見大將軍霍光以前，就將此事告知下面的大臣，這未免有逼迫霍光之嫌。
所以，在面對丙吉的詢問時，張安世就如同之前設想的那樣，隱瞞了劉盈的身份。
張安世的回答令得丙吉將自光從劉盈移向了張安世。
他的眼中帶著些許疑惑。
子孺竟然說這位年輕人的身份不能告知於他？
這是為何？莫非這年輕人的身份有著什麼特殊之處？
該不會————
聯想到前日陛下駕崩一事，丙吉愈發覺得，他的猜測沒錯。
眼前之人極有可能是大漢宗室。
可問題是，既然是大漢宗室，那大大方方承認即可，為何扭扭捏捏地不說呢？
等等————
難道大將軍————
一想到此事，丙吉便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不，不會的，以他對大將軍的了解，大將軍絕不是這種人。
打消這個荒誕的念頭後，丙吉並未選擇繼續追問，而是轉移了話題。
「子孺，陛下駕崩後，你覺得宗室中有誰能夠擔此重任？」
今日朝會所商議之事就是選擇新一任大漢皇帝，所以丙吉敢與張安世直接談論此事。
而他之所以如此詢問，是因為他想要藉此打探一番張安世的態度。
倘若張安世說出一個符合禮制的名字，那就無妨。
可要默不作聲，顧左右而言他，那恐怕————
事情要向著他所想的那個方向發展了。
聽到丙吉的這個問題，張安世頓了頓後徐徐說道。
「少卿，我認為孝武皇帝曾孫病已不錯。」
「病已？」
丙吉沒想到，他竟然會從張安世的口中得到這麼一個答案。
嚴格來說，身為孝武皇帝的嫡長孫，病已的血脈並沒有什麼問題。
並且，他對病已也是十分熟悉。
當年巫蠱之禍爆發後，孝武皇帝命他處理巫蠱案。
那時的病已，僅才出生幾月，受牽連被關在獄中。
由於他同情太子劉據與病已的遭遇，所以他不僅為病已選擇寬敞乾燥的房間，還找來女囚哺育病已，甚至還委託小吏照顧。
獄中環境較差，導致病已經常患病，他也頻繁請醫師為病已診治。
並且，為了不耽誤病已成長，他還拿出自己的俸祿供給病已生活。
後來，巫蠱案結案，孝武皇帝大赦天下。
他將病已交給其舅祖父撫養。
不久後，孝武皇帝留下一道遺詔，讓病已前往掖庭生活，直到現在。
這些年來，他也一直密切注意著病已的動向。
病已深入民間，體察民間疾苦的所作所為，他都看在眼裡。
所以，在繼任皇位一事上，他是想推薦病已的。
但同時，他也知道，推薦病已登基，困難重重。
首先，病已的身份是一個大問題。
如果將病已立為新一任皇帝，此舉會不會有悖於當年孝武皇帝的所作所為。
再者說，病已算是孝武皇帝的第三代，而在孝武皇帝二代子孫中，還有一些其他人選。
直接跳過那些人選，選擇病已，有逾矩之嫌。
因此，他就只有將推薦病已深深地埋藏在心裡。
誰曾想，張安世竟然也覺得病已不錯。
但是，張安世選擇病已的話，他身邊那位不能說出名字之人，又會是誰？
低著頭思考的丙吉，心中募然升起一個預感。
今日的朝會，恐怕會不太平。
而在丙吉沉吟之際，一道人聲將他拉回了現實。
「敢問丈人尊諱？」
丙吉循聲望去，卻見說話之人，正是那位年輕人。
雖是第一次相見，但丙吉還是笑著回應道。
「我姓丙名吉子少卿，目前擔任朝中的光祿大夫一職。」
丙吉！
劉盈眼前一亮。
沒想到竟然又是一位史書留名的人物！
毫不誇張地說，正是因為丙吉早些年對孝宣皇帝的幫助，才有了後來將大漢帶上巔峰的孝宣皇帝！
或許，正是因為感謝丙吉早些年的恩情，孝宣皇帝才會將其列為麒麟閣十一功臣之一0
劉盈的思緒轉瞬即逝。
在知曉丙吉的身份後，劉盈倒是沒有顧忌身份地向丙吉拱手行禮。
「見過光祿大夫。」
面對劉盈的行禮，丙吉有一瞬間的愣神。
因為他剛剛，從這位年輕人的眼中，看到了一絲莫名的意味。
那眼神，就仿佛這位年輕人認識自己一般。
不過，丙吉的愣神只持續了片刻的功夫。
緊接著他也予以劉盈回禮。
雖不知道面前這位年輕人的身份，但僅憑這位年輕人的一系列動作，他便能夠看出這位年輕人的氣度不凡。
同時，他心中也升起了不小的好奇。
「不知小子如何稱呼？」
在丙吉的追問下，劉盈並未回答，而是搖了搖頭。
見狀，丙吉無奈地笑了笑。
看起來，這位年輕人似乎是與子孺達成了共識，不會輕易說出自己的身份。
可————
這身份究竟有什麼好隱瞞的呢。
畢竟身份再大，不過皇子皇孫。
儘管在陛下死後，這身份確實有些用。
但就算眼前之人是皇子皇孫，恐怕朝中官員，也不會這麼容易同意他登基的。
就在丙吉如是想著的時候，又有一些官員來到了北門外。
然後，他們也發現了張安世身邊的劉盈。
最終大臣們的結果，自然與丙吉無異。
這使得眾人議論紛紛，猜測起劉盈的身份。
而隨著眾人的議論之聲，一輛無比氣派的馬車朝著未央宮北門緩緩駛來。
見到馬車後，張安世同身邊的劉盈輕聲道。
「陛下，這便是大將軍的馬車了。」
劉盈微微點頭，同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馬車的方向。
霍光，歷經孝武皇帝、孝昭皇帝、孝宣皇帝三朝，可以算是大漢最為著名的重臣。
正是他，將孝武皇帝離世後即將傾覆的大漢撥回正軌，一轉大漢的傾頹之勢，並將大漢帶上了巔峰。
如今他倒要親眼見識一番，這位在他大漢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大將軍霍光。
隨著馬車緩緩停靠在北門外不遠處，僕從在外面拉開了馬車的車簾。
緊接著，一道蒼老的人影從馬車裡緩緩走出。
在僕從的攙扶下，老者下了馬車，朝著劉盈的方向緩緩走來。
不用說，劉盈也知道，老者便是大將軍霍光。
隨著老者的逐漸走近，劉盈發現了一個奇特的現象。
雖然霍光看起來已經超過六十歲，但是其步伐依然平穩。
甚至於————
劉盈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他感覺霍光行走時，步幅都是一模一樣。
想到這，劉盈晃了晃腦袋。
現在可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
「陛下，我們可以上前了。」
「好。」
下了馬車的霍光正步履蹣跚地朝著人群聚集處走去。
忽地，他見到了兩人正朝著他的方向走來。
這兩人中，有一人乃是他頗為看重的右將軍，光祿勛張安世，至於另一人————
他見所未見。
「大將軍。」
來到霍光面前的張安世朝著霍光拱手行禮。
而劉盈的動作也同張安世如出一轍。
在看了眼張安世身邊的劉盈後，霍光將視線移向張安世。
「子孺，這是？」
此時的霍光已經大概猜到，張安世來見他的目的，大概率與其身旁之人有關。
要知道，今日的朝會可是商議陛下的繼承人一事。
而能夠令張安世將此人帶著，足以說明對張安世而言，他身旁的那位年輕人重要性甚至要超過朝會。
這也令他升起了不小的好奇。
「稟大將軍，屬下有一事要稟。
這件事聽起來不可思議，還請大將軍做好心理準備。」
見張安世如此鄭重其事地告知，霍光眉頭一擰。
他對張安世無比了解。
而能夠令張安世如此凝重，絕對是一件天大的事情。
雖然陛下剛剛駕崩，但如今的朝政依然還在可控的範圍內。
又有什麼事，稱得上天大的事情呢？
懷著些許疑惑，霍光開口詢問道。
「子孺，說罷，究竟是何事？」
隨著霍光的話音落下，劉盈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右將軍，此事還是由我來說吧。
聽到劉盈這話，霍光的視線頓時匯聚到了劉盈身上。
見孝惠皇帝要親自同大將軍講述，張安世也是點頭道。
「是，陛下。」
陛下！
雖然霍光能夠做到古井無波，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但是，剛剛張安世的一句話，還是令得霍光的瞳孔微縮。
儘管霍光的臉上神情並沒有多大的的變化，可他的心中已是狂震。
陛下明明已經駕崩，可子孺卻稱呼這位年輕人為陛下————
雖然心中有些不安，但霍光多年養成的習慣使得他控制住了臉上的神情。
「子孺，為何你會稱呼他為陛下。
「大將軍，這件事說來話長。」
令霍光有些意外的是，說話之人，並非是他剛剛提出問題的張安世，而是他身旁的那位年輕人。
感受到霍光的目光，劉盈開始了講述。
「大將軍，容我先行自我介紹一番，我乃太祖之子，大漢的孝惠皇帝劉盈。」
在劉盈的講述下，霍光眉頭一皺。
雖沒有露出與以往那些人一樣誇張的表情，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霍光心中的疑惑。
不過，因為這些年的經歷，使得霍光早已養成喜怒不形於色。
所以，即便劉盈所說之事無比匪夷所思，但霍光還是能保持住鎮定。
「既然你說你是孝惠皇帝，那你可有辦法證明這一切？」
「辦法自然是有的，不過大將軍，你是打算讓我直接在此地證明？還是說私下裡證明？
」
霍光沒想到，這位「孝惠皇帝」竟然還真的有辦法證明自己。
但同時，他敏銳地察覺到一個問題。
「你並未告訴在場諸位大臣你的身份？」
「是的，大將軍。」
得知此事的霍光頓時鬆了口氣。
這還有救。
「既然如此，那就私下證明吧。」
霍光深知，一旦將面前年輕人自稱孝惠皇帝一事拿到明面上說，那無論年輕人身份真偽，恐怕都會對如今的大漢，造成不小的影響。
因此，還是由他一辨真偽吧。
倘若，他發現此事有恙，也可及時阻止事情的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