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變法換人
第671章 變法換人
「相似的地方？」
為您提供最新最快的小說內容
趙禎仔細回憶了一番剛剛店家同他講述的有關王安石變法的內容，並將之與他親身經歷的慶曆新政作對比。
思考片刻後，趙禎搖了搖頭。
就像店家先前說的那樣。
慶曆新政偏向吏治，而王安石變法傾向於富國強兵。
一個開源，一個節流。
兩者某種程度上而言，是完全背道而馳的。
不過，要說相似的地方，其實也有。
那便是兩者都緩解了大宋的三冗問題。
至於其他相似的地方，他就不得而知了。
「店家，你所說慶曆新政與王安石變法相似的地方在於？」
「趙禎，其實這兩次變法都受到了既得利益者的強烈反對。
作為慶曆新政的親身經歷者，相信不用我多說趙禎你也知道，慶曆新政中的一系列政策直接威脅到了官員特權。
因此，當時的宰相章得象聯合台諫官員，攻擊范仲淹等人是朋黨，說他們欺騙你，專權攬權，內心有不正當的想法，對大宋不忠。
而王安石變法，雖然較之慶曆新政平和了許多，但其中的青苗法、免役法、方田均稅法等都觸及到了官僚以及地方豪強的利益。
那時的大宋，也面臨著同慶曆新政時一樣的情況。
當時朝中有兩派，一派是以王安石為首的改革派，一派是以司馬光為首的保守派。」
「司馬光？」
趙禎輕聲念叨了一聲。
同王安石一樣，他對司馬光的印象也極其深刻。
一方面，同王安石一樣，司馬光也是年少成名。
寶元元年（1038），年僅二十歲的司馬光就已然高中進士。
此等年紀高中進士，在他大宋百年科舉史中，能夠排進前十。
另一方面，不久前，他大病初癒。
司馬光連上三道奏疏，請他立子嗣。
他不予理睬後，司馬光還托他的好友范鎮上書勸諫。
誰曾想，在將來的王安石變法中，司馬光竟然是保守派一方的領袖。
因為子嗣問題，趙禎原本就對司馬光有些不滿。
而如今，見司馬光站在了改革的對立面，趙禎心中的不滿更甚。
此時，有一人同趙禎一樣，對司馬光有著深深的不滿。
他就是大宋的開國皇帝趙匡胤。
通過翻閱史書，趙匡胤了解到，這位司馬光曾經打算將他大宋在經歷了王安石變法後，好不容易從西夏手中拿下的土地主動地退還給西夏，以此來避免西夏頻繁討伐。
此等荒謬的想法簡直是貽笑大方！
「與慶曆新政中宰相章得象直接人身攻擊不同，作為保守派的司馬光則要高明得多。
他指責國家應以道德教化而非經濟利益為首要目標。」
聽到張泊的講解，趙禎先是點了點頭，但緊接著又搖了搖頭。
「而像文彥博、韓琦為代表的老臣，則強調宋初制度是大宋長期穩定的基礎，變法會破壞綱紀，主張祖宗之法不可變。」
「等等，店家，你說韓琦？」
文彥博、韓琦對趙禎而言同樣無比熟悉。
就在去年，文彥博被他任命為了宰相。
韓琦則是繼狄青後，被他任命為了樞密使。
而之所以他將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韓琦身上，是因為十餘年前的慶曆新政中就有韓琦！
「店家，在慶曆新政中，韓琦可是改革派。
可為何到了王安石變法中，他卻成了保守派？」
「這有多方面的原因。
首先，韓琦這人有些古板。
他是贊成整頓官僚體系的，但卻對大宋深入介入經濟，改變傳統的社會秩序有所牴觸。
加之王安石變法也不是完美無缺，所以即便是經歷了慶曆新政的韓琦，也反對王安石變法。」
「原來如此————」
「除此以外，當時保守派所想到的反對理由還有老生常談的天象示警。
他們通過將各種災禍歸咎於變法，想要以此來迫使宋神宗趙頊（ū）妥協不過，趙禎你這位名義上的孫子與你不同，即使面臨著巨大的壓力，他還是沒有放棄變法。」
「既然如此，那為何————王安石變法會失敗呢？」
「雖然宋神宗趙頊堅定地變法，但奈何他英年早逝。
隨著宋神宗趙頊的離世，人亡政息。
你大宋的第二次改革就此草草結束。
不過，這是暫時的。
後來，趙佶的兄長趙煦即位，又重啟王安石變法。
但這都是之前發生的事了。
現在的元符一朝，已經放棄了王安石變法，轉而結合我給予的資料，開啟了一場不同於王安石變法的改革。」
「資料？」
趙禎的眼中頓時閃過一抹激動之色。
「店家，不知這資料可否給我一份？」
「這自然沒問題，我待會便能直接給你。
不過，趙禎你可知我為何會將失敗的王安石變法告知於你。」
「這————」
沉吟片刻後，趙禎緩緩說道。
「店家，既然你先前提到以史為鑑，那自然是希望我不要重蹈王安石變法的覆轍。」
「那這覆轍究竟是哪方面呢？」
在頓了頓後，趙禎嘗試性地回應道。
「店家，你說的莫不是朝中官員的反對聲？」
「沒錯，正是朝中官員的反對聲。
無論是慶曆新政，還是王安石變法，由於觸動了官僚豪強的利益，朝中官員紛紛發出
反對之聲。
而現在，又回到了當初的那個問題。
你是否已經做好了與他們鬥爭的準備？」
雖然張泊先前已經提醒過趙禎此事，但當時的趙禎猶猶豫豫，很明顯沒有做好準備。
於是，張泊又借著王安石變法的失敗，來讓趙禎明白官僚豪強的秉性。
與張泊預料得差不多，這次趙禎的應答要堅定得多。
「是，店家，我做好了準備。」
雖說如今的趙禎，還沒有堅定到能夠同文官直接開戰，但此時的他一改以往，眼中透露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為了能夠將大宋的改革持續下去，無論什麼反對的聲音，都無法攔住他改革的腳步！
與此同時，坐在一旁的歐陽修也察覺到了趙禎的語氣變化。
他當年也是慶曆新政的一員，奈何，由於官家的猶豫，慶曆新政最終失敗。
不過，這次應該是不一樣了。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將歐陽修的思緒拉回現實。
「店家，既然要確定改革，那就勢必要選出一位改革的主導者。
像慶曆新政的主導者是范仲淹，王安石變法的主導者是王安石。
那接下來我嘉佑一朝的改革不知選擇誰最為恰當。
難不成，提前讓王安石改革？」
雖然還沒有拿到資料，但趙禎已經提前開始做準備了。
「讓王安石改革恐怕不行，至於原因，想來趙禎你也清楚。
那便是王安石太過年輕了。
王安石當下不過三十五歲，距離其高中進士，不過十餘年的時間。
其本身的閱歷還不夠。
加之，王安石自高中進士後，就一直在外擔任職務，這導致他威信不足。
所以，王安石可以輔助改革，但不能成為改革的主導者。」
趙禎點點頭，認同了張泊的說法。
可是，如果不選擇王安石的話，那又該選擇誰？
身為宰相的文彥博？
不，不行，文彥博是保守派。
先不說文彥博會不會同意改革，倘若文彥博同意改革，但不出力————
如此一來，韓琦也需要被剔除在外。
這樣的話————
「店家，你覺得富弼如何。
首先，富弼當年也是慶曆新政的參與者之一。
其次，富弼政績斐然，能力出眾。
如果將富弼任命為改革的主導者，他應當沒有問題。
再加上如今富弼正擔任著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也就是宰相一職，威望也夠。」
「雖然富弼的能力確實沒有話說，但王安石變法中，富弼也是反對的一員。
至於反對的理由，和韓琦一樣是祖宗之法不可變。
要知道，接下來的改革，可要比歷史上的王安石變法還要激烈。
富弼能夠接受這一切嗎？」
「這————」
趙禎再度陷入了沉默之中。
幾息的時間後，趙禎將頭抬起。
「那店家，不知你心中可有合適的人選。」
「這個嘛，我心中確實有一位人選。」
「哦？不知是誰？」
趙禎前傾身子，迫切地想要知道張泊口中之人是誰。
「其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說罷，張泊看向趙禎身旁的一人。
趙禎循著目光看向身側，隨後其面露瞭然之色。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翰林學士歐陽修。
感受到眾人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歐陽修整個人一愣。
剛剛店家的話語他可是一字不差地落入耳中，而此時，店家將目光望向他，意思不言自明。
「店家，你的意思是，讓歐陽修擔任接下來這場改革的主導者？」
在歐陽修愣神的功夫，趙禎重新坐直身子，向張泊追問道。
面對趙禎的問題，張泊微微頷首。
「沒錯，就是歐陽修。」
經過短暫的愣神後，歐陽修緩了過來。
「店家，這會不會有些不妥，當前我僅是翰林學士————」
歐陽修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張泊伸手阻止了。
「歐陽翰林，不用妄自菲薄，實際上，按照原本的歷史發展，四年後的你就會升任樞密副使。
這職位代表著什麼意思，想來歐陽翰林比我更清楚。
如今，只不過是將之提前了。」
四年後，自己會升任樞密副使？
這是歐陽修第一次聽到有關自己將來的事情，這導致歐陽修出現了短暫的失神。
但歐陽修迅速恢復了過來。
樞密副使是范文正公開啟慶曆新政時所擔任的職位。
難不成，冥冥之中自有天數？
在歐陽修陷入回憶之際，張泊的講述還在繼續。
「趙禎，選擇歐陽修，有以下幾個原因。
其一，當年的慶曆新政中，歐陽修就是改革的一員，當時的他對吏治、軍事、貢舉法提出了一系列的主張，這說明歐陽修的能力沒有絲毫問題。」
趙禎肯定地點了點頭。
這他還是清楚的。
「其二，歐陽修如今乃是你大宋的文壇領袖，有著足夠的威望。
由身為文壇領袖的歐陽修開啟改革，改革的阻力無疑會小很多。
只是，改革一事不是小事，前有范仲淹的遭遇，不知歐陽翰林可否做好改革的準備！
」
在張泊目光灼灼的視線下，歐陽修經過片刻的猶豫後，便堅定地點了點頭。
「店家，我已做好準備。」
從他當初加入到慶曆新政的時候，他就知道會站在眾多官員的對面。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這麼做了。
因為他認同范文正公的想法，只有范文正公的改革才能夠使大宋變得更好。
可是，范文正公的慶曆新政最終以失敗而告終。
如今，既然又有一個改革的機會擺在他的面前，那他必然要繼承范文正公的遺志，將改革進行下去！
見歐陽修堅定地點頭，張泊倒沒有意外之色。
別看歐陽修是一介文人，但其實他也很剛。
想當初，因為慶曆新政失敗，范仲淹，韓琦、富弼等相繼罷官外放。
而當時的歐陽修正擔任河北都轉運使。
這個官職可謂是不小。
那時的大宋疆域，分為十八路。
而都轉運使負責一路財賦轉運及監察地方官吏。
雖然歐陽修也是主張改革的人物，但或許是因為他在外地任職，所以罷免的風波沒有波及到他。
面對此等情況，歐陽修沒有選擇息事寧人，而是選擇了與范仲淹等人同進退。
他一方面主動彈劾自己，請求罷免自己的職務。
另一方面直接上書，向趙禎表明範仲淹等人的忠心，並希望趙禎收回對范仲淹等人的貶謫。
結果————
貶謫名單加一。
僅憑這一點，便可看出歐陽修不是會輕易妥協之人。
甚至於，在張泊看來，歐陽修的改革決心恐怕要比趙禎還要強烈。
「老趙，你覺得如何。」
既然歐陽修做好了充當改革主導者的準備，那張泊也是詢問起一旁趙匡胤的意見。
張泊覺得，趙匡胤應當不會有什麼意見。
畢竟對現在的嘉佑一朝而言，歐陽修的確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事實如張泊所預料的那樣，趙匡胤擺了擺手道。
「店家，我沒有意見。」
見趙匡胤沒有意見，張泊又將目光看向了趙禎。
「趙禎，你意下如何？」
面對問詢，趙禎點點頭。
「店家，我也無異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