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震驚的謝安
震驚的謝安
「至於安石先生，你將來會位極人臣。」
瞬間，王羲之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到了謝安的身上。
位極人臣可謂是極高的評價。
問題是，以他們對好友的了解，好友不應該會位極人臣才是。
「你說我會位極人臣？」
得知自己將來會位極人臣，謝安眉頭緊鎖。
他有些不相信李清照的言語。
因為，李清照的說法，與他當前心中的想法大相逕庭。
他性格灑脫，好清談。
因此，他是不願意參與到官場的糾紛中的。
這也是為什麼，在收到朝廷的徵召後，他不止一次拒絕的原因所在。
可現在，這位李清照卻說，他將來會位極人臣。
這與他現在的打算明顯不符。
理清思緒的謝安並未言辭激烈地反駁李清照。
因為方才好友三人的反應他全都看在眼裡。
剛剛李清照的話語很明顯說到了好友三人的心坎上，也與好友們的行事作風相符。
但為什麼，到了他這，就發生了如此大的改變？
思考片刻後，謝安沉聲道。
「既然你說我歷史有名，那你應該知曉，我對當官沒有什麼興趣。
我所嚮往的，是這般自由自在，怡然自得的生活。
你所說的位極人臣，不知從何談起？」
謝安說完話後，目光便緊緊盯著李清照。
他想看看，在他這般回答下，李清照會有什麼反應。
或許，他能夠在李清照的反應中，找到其言語的漏洞。
「如果不發生意外，安石先生你的確能夠這般無憂無慮地生活下去————」
此時的謝安，眉頭緊蹙成一團。
「如此說來，是發生了意外，才使得我做出了改變？那不知這意外是？」
「兩年後，你弟謝萬與郗曇兵分兩路北伐慕容燕，在此途中，你弟謝萬不能撫慰將士，又誤以為敵軍抵達，致使手下士卒驚擾崩潰。
而你弟謝萬卻拋下眾士卒，獨自一人返回。
看在你陳郡謝氏的份上，他的性命保住了，但是卻被貶為庶人。」
隨著李清照的講述，王羲之深深地看了眼好友謝安。
他琅琊王氏與陳郡謝氏關係匪淺，所以他對李清照口中提到的謝萬也了解頗深。
身為謝安之弟的謝萬，雖有不小的才能，但是卻偏偏沒有將帥之才。
讓這麼一位人物出征北伐，顯然是不合適的。
王羲之也不知道，為何北伐如此重要的任務，會落在謝萬身上。
明明謝安的堂兄謝尚更為適合北伐。
謝安此刻也想到了這一點。
「我兄謝尚較之我弟應該更為適合北伐，為何是我弟謝萬北伐，而不是我兄謝尚。」
對於謝安口中的謝尚，李清照也很熟悉。
謝尚並非謝安的親兄長，而是謝安伯父之子，也就是謝安的堂兄。
他是謝安這一輩的領軍人物。
可以說，正是在謝尚的手中，陳郡謝氏才從一個普通的士族，上升為擁有獨立軍事力量和地盤，能與庾氏、桓氏等抗衡的頂級門閥。
不過，很可惜，他英年早逝。
「因為兩年後，你的兄長謝尚已經因病離世了。」
「什麼？」
謝安的震驚溢於言表。
要知道，他的這位兄長，如今才五十歲。
即使是兩年後身死，也不過五十二歲的年紀。
兄長竟如此年紀便早逝了————
謝安的臉上瞬間布滿愁容。
不過很快，謝安又重新將目光投向李清照。
「不知史書上可曾記載，我兄長是因何病症而亡？」
謝安的想法很簡單。
只需要知曉兄長因何病離世，那便可提前做好準備。
「關於此事並無詳細記載。」
「這————好吧。」
雖然對兄長早逝一事有些惋惜，但值得慶幸的是，提前得知了兄長早逝的結局。
或許，可以藉此提醒兄長一番。
「我兄謝尚離世後，我兄謝奕應當也比我弟謝萬更適合北伐，可他為何沒有擔此重任？」
「因為他也離世了。」
「什麼！短短兩年間，兩位兄長竟都離世了？」
事實上，謝尚死於昇平元年，而謝奕死於昇平二年。
不過，謝安沒有問，李清照也不打算細說。
「是的，在此等條件下，只有謝萬才能夠擔任北伐重任。
然後，他北伐失利了。
而失利的後果是，你們陳郡謝氏的地位受到了嚴峻挑戰。
安石先生你為了保全謝氏，選擇站了出來。」
這下子，王羲之總算明白，明明不喜做官的好友為何會做官了。
身為世家子弟，在家族面對危機時，確實應當肩負起自己的職責。
而在他看來，他這位好友的才能是謝氏一族最為卓著的，即便是謝尚也無法與其相提並論。
所以，在好友的帶領下，謝氏恐怕不僅不會沒落，還會蓬勃發展。
「清照，既然你提到我站出來，那不知我是如何站出來的？」
「謝萬北伐失利後，安石先生你應桓溫之邀，成為了他帳下司馬。」
「受大將軍之邀嗎？」
對征西大將軍桓溫，謝安的心情很是複雜。
一方面，他謝氏能夠有此地位，多虧了征西大將軍桓溫的提攜。
另一方面，如今桓溫大將軍大權在握，已經嚴重影響了皇權以及眾多士族的根本利益。
「沒錯，只不過安石先生在桓溫那並未待上太久，僅僅一年後，安石先生你便藉故離開了桓溫。
後來，安石先生你被徵召入朝，擔任侍中，之後一步步升遷，安石先生你在晉朝的地位也是水漲船高。
而在這期間，發生了一系列的大事件。
想來安石先生你也知道，如今桓溫大權在握。
因此，之後的這些年來，桓溫都在為篡位做著努力。」
即使王羲之等人有著或多或少的猜測。
但猜測是一回事，從李清照口中得知事情的確切發展，又是另一回事。
謝安此時也不例外。
得知桓溫準備篡位，謝安迫不及待地追問道。
「那桓溫大將軍最終可成功篡位？」
「桓溫並未成功篡位，因為有安石先生在與其周旋。
最終，安石先生你成功拖到桓溫病重身死。
之後，安石先生你的地位便進一步提升，直至成為了錄尚書事、中書監，都督揚、
江、荊、司、豫、徐、兗、青、冀、幽、並、寧、益、雍、梁共十五州軍事，加假黃鉞。」
講述過程中，李清照刻意隱去了令謝安成名的淝水之戰。
目的就是不讓謝安提前注意到苻堅的前秦。
得知好友的一系列頭銜，一旁的王羲之面露驚詫之色。
雖然在先前，李清照提及好友位極人臣時，他心中曾有過預期。
可是，他的預期與好友所擔任的職務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錄尚書事起源於漢昭帝時期，由霍光、金日磾、上官桀共同擔任，職責是幫助皇帝處理政務。
中書監始置於曹魏魏文帝時期，為中書省長官。
負責起草皇帝詔令、審理奏疏、傳達決策。
錄尚書事與中書監都是宰相一職。
一般人能夠擔任其中之一，就已經很了不得了。
結果，他的這位好友，竟然擔任兩職。
令他驚訝的還不止於此。
好友竟然還都督十五州軍事。
這什麼概念！
要知道，他大晉當前一共才十五州。
都督十五州軍事，意味著大晉的全部軍權已落入好友之手。
這便是清照所說的位極人臣嗎？
此時的謝安也被李清照的話嚇了一大跳。
如今，他三十八歲，沒有任何官職。
可是這位李清照卻告知他，他將來會成長到如此程度？
這簡直匪夷所思！
在東晉四人陷入震驚的同時，李清照還在娓娓講述。
「也正是在這一時期，陳郡謝氏在安石先生你的帶領下達到了巔峰。
你的侄子謝玄，擔任車騎將軍、徐兗二州刺史、前鋒都督、封康樂公。
你的弟弟謝石，擔任尚書僕射、征討大都督、征虜將軍、封南康郡公。
你的兒子謝琰，擔任輔國將軍、散騎常侍、封望蔡公。
自此，你們陳郡謝氏，繼琅琊王氏之後，開始與司馬家共天下」。
與司馬家共天下！
王羲之等一眾東晉之人臉上寫滿了震驚。
雖說與皇族司馬氏共天下有些不敬，但王羲之知道，這說的倒也沒錯。
當年，他的伯父與叔父擁立元帝為帝，自此確立了琅琊王氏那超凡的地位。
他沒想到，雖沒有擁立之功，但他的這位好友，竟然也能夠將謝氏帶到與他琅琊王氏相同的地位。
果然，他沒有看錯人。
他的這位好友確實有非同一般的才能。
謝安此刻已經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了。
他還沒有從先前自己位極人臣的消息中回過神來，結果就得知，在自己的帶領下，謝氏一族竟然能夠與琅琊王氏相提並論。
甚至於，能夠與司馬氏共天下。
不過，一想到自己將來可能會做出逾矩之事，謝安的臉上便再度露出了一抹愁容。
「清照，那時的我，應當沒有像桓溫大將軍那般，做出僭越之事吧？」
不得不說，謝安算是權臣的完美典範。
執掌大權，最終能全身而退的，歷史上都沒有幾人。
「這倒沒有，在安石先生位極人臣期間，不專權樹私，不居功自傲，有宰相氣度。
雖為士族，但能顧全大局。
而在安石先生你執政時期，晉朝出現了難得的和睦景象。」
其實，李清照還有一些內容沒有告知謝安。
那便是謝安在位期間，令得東晉內部空前團結，以至於團結一心，擊敗了當時不可一世的苻堅。
得知自己並未像桓溫那樣行逾矩之事，謝安鬆了口氣。
不過，他很快又擔心起來。
「清照，不知我以及謝氏的結局如何？」
謝安很擔心，當年霍光之事會在他以及謝氏的身上再度上演。
「晚年的安石先生將權力交出，並安享晚年，至於謝氏，則是流傳了數百年之久。」
雖說李清照可以編造一個假的未來，比如東晉卸磨殺驢，殺害謝安的未來說給謝安聽o
以此來讓謝安與東晉反目。
但李清照並沒有選擇這麼做。
得知自己與謝氏最終安然無恙，謝安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據李清照所言，他出仕的目的就是為了拯救謝氏。
如今，得知謝氏最終安然無恙，他自然無比寬慰。
「安石，你覺得清照說得如何，能否確立她來自於七百年後？」
這時，一旁的王羲之笑著對謝安說道。
雖然好友沒有像他現在所希望的這樣過著悠然自得的生活，但是最終，他將謝氏帶上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對好友而言，這也算是一件令得欣慰的事情吧。
面對王羲之笑著提出的問題，謝安微微點頭。
從這位李清照同他講述的未來發展看來，貌似並沒有明顯的漏洞。
由此，他可以勉強相信這位李清照所言。
畢竟，剛剛李清照提到的內容不得不防啊。
他的兄長謝尚，謝奕，將會在這兩年相繼離世。
雖說將來的自己位極人臣，將謝氏帶上巔峰。
但他不可能為了一己私慾，而將兩位兄長的性命棄之不顧。
所以————
即便有可能令自己無法像歷史上那般執掌權柄，但他還是要將早逝這個消息告知兩位兄長。
而且————
既然這位李清照來自七百年後，那他或許可以從她的嘴中，打聽一些生平元年之後的事情。
甚至於，提前做好準備。
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在提前準備下，北伐收復失地，或許不再是夢！
當謝安暢想著未來時，王羲之朝著李清照開口道。
「既然現在我們已經知曉了清照你的身份，那我也應該像先前所說的那樣，讓清照你與道韞見面。
順便，我也趁此機會，好好招待你們一番。」
見事情進行得無比順利，蘇軾對著王羲之拱手道。
「如此，那便麻煩逸少了。」
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後，眾人來到了停靠貨車的地方。
待李清照與蘇過將遮擋貨車的蓋布揭開，貨車的真身映入眾人的眼帘。
看著眼前巨大無比的貨車，眾人紛紛瞪大了眼睛。
「這就是方才提到的貨車？」
「沒錯，此物就是貨車，有此物的幫助，一兩日的時間便可抵達逸少你的家中。」
「一兩日？竟然如此迅速？」
要知道，他們當初從家中出發抵達四明山，途中可是足足花費了五六日的時間。
如今，一兩日的時間便可返回家中——————
王羲之等人均露出了躍躍欲試的神色。
他們想見識一番，這個名為「貨車」之物，是如何用一兩日的時間，將他們帶到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