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袒露來歷
袒露來歷
見李清照拒絕,謝安眼神一凝。
對方越不願告知他來歷,那就說明對方的身份越有問題。
難道說,他們真來自北方?
這也解釋了他為何從未聽說過眉山、黃州等地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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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來自北方,那對自己的來歷也沒必要如此諱莫如深。
除非————
他們雖是漢人,卻投靠了北方的胡人!
此次南下,乃是攜帶著重任而來!
謝安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因此,他看向蘇軾等人的眼神也變了。
由於李清照拒絕告知謝安己方一行人的來歷,這使得亭中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許詢與支遁二人感受到了這不一般的氣氛,他們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此時的王羲之也察覺到了場上劍拔弩張的氛圍,於是他忙站出來朝李清照說道。
「清照,我如此稱呼你可否?」
李清照點了點頭。
「關於安石剛才的急切之言,還望清照你理解。
畢竟無論是我,亦或是安石,都與道韞關係非凡。
因此,我們也不希望道韞與來路不明的人相見。
所以,我還是希望你將你等的真實身份告知我們。
當然,如果你有難言之隱,實在不願說,那也沒有關係。
這並不會影響你見道韞。」
見好友竟然不深究對方的身份就答應對方的要求,謝安急了。
「逸少————」
「安石,道韞是你的侄女,她同樣是我的兒媳,我自然也不希望她發生意外。
而我從這兩人書法所展示的意境中,看出他們並非惡人。
所以,即便這位李清照要見道韞,你也無需太過擔心。
儘管好友這麼說,可謝安還是緊緊盯著蘇軾一行。
好友說的可能確實有點道理。
但————
有哪個正常人會對自己的來歷緘默不言?
在他們隱瞞身份的背後,必有所圖!
與此同時,王羲之的回答令李清照陷入到了思索當中。
雖說無論如何,她都有把握見到謝道韞。
可有了王羲之的點頭應允,那就意味著她見謝道韞不需要再偷偷摸摸。
當然,令李清照思考的事情並不是見謝道韞一事。
畢竟剛剛王羲之說的很明白。
無論她告不告知王羲之有關己方一行的來歷,王羲之都會讓自己去見謝道韞。
真正令她思考的,乃是王羲之提到的袒露身份一事。
目前來看,此次東晉之行很有可能是蘇翁最後一次見王羲之了。
因此,她是希望蘇翁能夠與王羲之好好相處,待上一段時間,為將來留下一個美好的回憶。
可現在面臨的問題是,如果己方不向王羲之等人袒露身份,那就意味著蘇翁與王羲之之間或多或少會存在一些隔閡。
這些隔閡可能並不會令王羲之對己方有過多的疏遠,但恐怕會令得蘇翁這唯一的一次東晉之行
留下不小的遺憾。
所以————
思忖片刻後,李清照做出了決定。
「逸少先生,妾可以告知你我等的來歷。」
雖說李清照決定告知王羲之等人己方的來歷,但她也為此提前做好了準備。
例如,一些牽扯到前秦的事情,她是絕對不會告知王羲之與謝安的。
因為當前的前秦,即便有著店家的幫助,依然十分弱小。
倘若被謝安等人察覺到前秦的威脅,繼而鼓動桓溫不遺餘力地對前秦動手。
那對苻堅而言,也算是極大的麻煩。
「清照————」
見李清照要告知王羲之等人身份,蘇軾一臉的憂心忡忡。
萬一清照在於謝安的談話中,暴露了苻堅,那————
見蘇軾擔心,李清照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
「蘇翁,此事我心裡有數。」
李清照都這麼說了,蘇軾也將自己的擔心收進肚中。
聽著李清照與蘇軾的交談,王羲之等人皆是一頭霧水。
他們有些不明白,為何在談及來歷時,蘇軾與李清照會露出如此鄭重其事的神情。
就好似,袒露來歷是多大的事情一般。
不過,王羲之與謝安的這些念頭一閃而逝。
此刻的他們都在聚精會神地等待著李清照的解答。
「事實上,我等並非你晉朝人。」
果然!
謝安的臉上瞬間露出了一抹瞭然之色。
他先前的猜測果然沒錯!
「如此說來,你們來自苻秦或是慕容燕了!」
聽著謝安的猜想,王羲之眉頭緊攢地望向蘇軾等人。
就算對方來自苻秦與慕容燕,按理來說也沒必要如此隱瞞身份。
畢竟當前北方還有為數不少的漢人。
可是——
蘇軾等人還是選擇了隱瞞身份。
這是為什麼呢?
王羲之很是不解。
就當謝安一臉得意,信心十足地等待李清照的肯定回復時,就見李清照搖了搖頭。
「並不是。」
「嗯?」
李清照的回答可謂是極大地出乎了謝安的預料。
畢竟當前只有苻秦與慕容燕與他們大晉接壤。
難道說————
「你們來自涼國?」
之所以先前謝安沒有猜涼國,是因為涼國與大晉並不接壤,中間還隔著一個苻秦。
而且——
涼國與他們所處的會稽郡可不是一般地遠。
會稽郡位於中原的東南方向,涼國位於西北方向。
要從涼國抵達會稽郡,恐怕路途上都要花費數月的時間。
更別提路上還有戰亂了。
而之前,那位蘇軾說,來此的目的是為了見逸少——
橫跨如此遠的距離,僅是為了見逸少一面,誰信啊。
就在謝安驚疑不定的時候,李清照還是搖了搖頭。
「還不是?難道,你們來自於張平那?亦或是,更遙遠的代國?」
原并州牧張平,占據著并州三百多座城,被苻秦與慕容燕夾在中間。
其勢力雖然比不上苻秦與慕容燕,但也是一股不小的勢力。
至於北方的代國————
距離他大晉無比遙遠,按理來說應該不可能。
但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將之一併說了出來。
結果,謝安等到的,依然還是李清照的搖頭。
謝安的臉上頓時寫滿了疑惑。
他已經將中原的各大勢力和盤托出,可即便如此,眼前的李清照卻說她不是來自這些勢力。
那她會來自哪,天上嗎?
「既然清照你說你們並不是來自我方才提到的這些地方,那不知你等來自何處?」
看了眼場上的王羲之四人,李清照徐徐說道。
「妾來自於昇平元年的七百年後。」
靜,死一般地寂靜。
隨著李清照的話音落下,王羲之、謝安等人均是一臉錯愕地盯著李清照,他們的眼中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光芒。
「清照,你說你來自昇平元年的七百年後?」
最終,由王羲之率先打破了這份沉寂。
「是的,逸才先生。」
「這————」
王羲之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一旁坐著的支遁。
支遁乃是高僧,外加對道家也有所涉獵。
所以面對此等匪夷所思的事情,王羲之第一個想到的便是他。
感受到王羲之的目光,支遁默默搖了搖頭。
這種事竟然連支遁也聞所未聞!
在感到不可思議的同時,王羲之收回了目光。
「清照,既然你說你是來自於七百年後之人,那不知可有憑證證明?」
王羲之的話語令得深陷震驚中的謝安回過神來。
對啊,他剛剛差點因為對方的一番話唬住。
現在最為重要的就是證據。
假如沒有證據,那對方假使舌燦蓮花,也如同無根浮萍一般,算不得真。
在一眾東晉人員那期待的目光中,李清照微微頷首。
緊接著,她從自己身後的背包中取出一物。
「此物是?」
看著被李清照拿在手裡,有些奇怪的物件,王羲之好奇地朝李清照詢問道。
「此物名為無人機,至於其具體功能————」
李清照一邊說著,一邊為王羲之等人演示。
而李清照此次可不是無端展示,就見她操控著無人機,向山腳下飛去。
不多時,便抵達了一處地點。
「這是————」
在無人機的屏幕中,王羲之等人發現了一處有些奇怪的地方。
「此物名為貨車,等待會我等下山後,逸少先生便可一窺其全貌,到時,想來逸少先生就會相信我所言。」
此番李清照等人駕駛貨車來到東晉可謂是做足了準備,甚至還準備了偽裝的蓋布。
在蓋布之下,再用點其他裝飾,不用心看可看不出貨車的所在地。
「無人機————貨車————」
全然都是一些他從未聽說過的詞。
而且——
不僅是沒有聽過,也沒有見過。
謝安看了眼案几上的遙控器,又重新將目光移向李清照如果僅憑這,就想證明來自七百年後,恐怕還不夠格。
不過,還未等謝安將自己的真實想法說出,李清照就先行一步說道。
「妾知道,僅憑這些奇物恐怕無法使諸位信服,所以————妾打算告知諸位先生各自的生平。」
「告知生平————」
「沒錯,諸位先生都算得上是歷史有名的人物。
因而,史書中都有關於你們的相關記載。」
聽到李清照的解釋,在場之人紛紛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片刻的功夫後,四人中的許詢率先一步開口。
「清照,既然你說我歷史有名,那不知我有名在何處?」
許詢捫心自問,他是四人中最不起眼的存在。
逸少,出身琅琊王氏,目前乃是大晉鼎鼎有名的書法大家。
安石,出身陳郡謝氏,家世顯赫,才能卓著。
支遁,得道高僧,對道家也有著極深的研究。
至於他,只不過是個默默無聞的隱居之人罷了。
他不相信自己會出現在史書當中。
「玄度先生你有名在兩方面。
一是淡泊名利,歷史上的你終生不仕。」
聽到「終生不仕」四字,許詢頗為意外地看向李清照。
他確實有終生不什的想法,要不然也不會東奔西跑地隱居了。
可,眼前這位李清照,竟然知道他內心的真實打算————
是從他先前的軌跡分析得出,還是說,自己真在史書的記載中呢?
「至於第二點,玄度先生乃是玄言詩的代表人物。」
「玄言詩?」
「所謂的玄言詩,指的是魏晉時期以闡釋莊子思想和佛教哲理為核心的詩歌類型,其內容多融入玄學理論與佛理。
就如玄度先生所寫的那樣。
良工眇芳林,妙思觸物騁。篾疑秋蟬翼,團取望舒景。」
這下子,許詢的神色終於有所動容。
對他這麼一位默默無聞的人物,對方竟然連他寫下的詩都知道。
這貌似的確可以證明她所言非虛。
作為許詢的好友,王羲之等人也聽過許詢的這首詩。
因此,此時的他們不約而同地將目光全都放在了李清照的身上。
這時,支遁雙手合十,朝李清照問道。
「清照施主,不知老衲有名在何處?」
「支遁大師身為高僧,自然是以佛法聞名於世。
在支遁大師一生中,注釋、撰寫了大量佛經。
另外,支遁大師你在玄言詩方面也有著不小的成就。」
對於李清照的回答,支遁微笑著點了點頭。
這位清照施主所說,確實是他曾經做過以及現在正在做的事。
事實上,他當前所做的事情,恐怕就連他的幾位好友都不甚了解。
因為大晉目前注重莊子,而非佛教。
所以大量的佛家僧侶也加入到研究莊子的行列中。
他也是其中的一員。
也正是在研究莊子的過程中,他才與幾位好友相識。
而好友們也不甚了解的事情,眼前的這位清照施主竟能一五一十地說出。
或許,真的如這位清照施主所言,她來自於七百年後。
介紹完支遁歷史留名的原因後,李清照又將目光落在了王羲之的身上。
此時的王羲之,大概已經猜到了自己歷史留名的原因。
不過,他還是想聽聽看,在李清照口中的自己為何歷史留名。
「逸少先生歷史留名的原因在於你的書法成就,其完全可以用震古爍今來形容。
你的《蘭亭集序》號稱天下第一行書」,被後世不止一位皇帝推崇,就連拓本也是如此。」
「這————」
王羲之想說些什麼,但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蘭亭集序》確實是他引以為傲的作品,甚至於,他還想要將之當做傳家寶留給後人。
只是,他沒想到,他的《蘭亭集序》會如此大受追捧。
「並且,逸少先生你的書法風格也被後世的書法大家們競相模仿,蘇翁就是其中的一員————
聽到李清照這麼說,王羲之將目光移向蘇軾。
他立刻明白了,蘇軾先前所說的向他學習的真正含義。
——由於逸少先生你對後世的影響深遠,所以後世對逸少先生你冠以書聖」之名。」
「書聖!」
王羲之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能被稱作「聖」。
古往今來,能被稱作「聖」的人物,可都遠非常人。
他竟然也能夠獲得此等殊榮。
在王羲之陷入震驚的同時,李清照將目光移向了謝安。
「至於安石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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