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比比東和胡列娜
「大供奉這番話是何意？」林默故作不知，反問。
千道流沒有任何遮掩，開門見山地說道：「你既然已經去過了海神島，獨孤雁也了海神留下來的傳承，那麼想必對於魂師百級也有著一些了解。」
「百級成神，這並非是一個空話，九十九級封號斗羅也並非人類的頂點。」
「海神島上雖然有海神留下的秘辛，但海神島的那些人再怎麼海神的重視，也絕不可能和我們相比。」
「我們千家可是天使之神親自傳承下來的血脈，所擁有的也是天使之神親自傳下的秘辛。」
說到這裡，千道流的語氣格外豪邁，充滿了自豪和驕傲。
單論出身，即便放眼整個斗羅大陸也沒有哪個家族能與他們相媲美，比他們更高貴。
他們貴為天使之神的嫡傳後裔，先天便會擁有神級武魂六翼天使的傳承，其中佼佼者更是能像千仞雪一樣，達到先天二十級的駭人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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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塞西所傳承的海神武魂雖也是神級武魂，但這終究只是海神偶爾降下的賜福，曇花一現。
海神武魂可沒有辦法像他們的六翼天使武魂一樣，隨血緣穩定傳播下去。
且說到底，海神島上的那群海魂師終究只是海神的信徒。
海神再信任他們，對他們的信任限度終究也是有限的。
而他們不同，他們是天使神的真正後裔，單論這點就凌駕在所有人之上。
……
千道流的聲音在斗羅殿中迴蕩，擲地有聲。
林默站在大殿中央，聽完這番話後神色依舊平靜。
千道流就這麼靜靜看著林默，等待他的回應。
千仞雪站在千道流身後半步的位置，目光在林默身上停留了片刻，又很快移開，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獨孤雁站在林默身側，手中握著那柄灰撲撲的海神三叉戟，碧綠色的眸子在千道流和千仞雪之間來回掃視。
她總覺對祖孫今天有些不對勁，但她又說不出具體哪裡不對。
……
沉默了片刻後，林默抬起頭，看向千道流。
他的聲音很平靜，沒有波瀾：「大供奉說了這麼多，無非是想告訴我，你們千家掌握著普通人不知道的成神秘辛。」
「那麼代價是什麼呢？大供奉……」
林默頓了頓，目光直視千道流那雙深邃的眼睛：「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料想大供奉也不會平白無故將這些信息告訴我吧。」
他可不相信千道流會如此輕易地將對於他們天使一脈而言都是最為貴重的信息透露出來。
關乎著成神的訊息，若是放出去，恐怕會引起無數封號斗羅的爭搶。
對他而言，既然有機會遇到，那能弄到手的話，自然是不容錯過。
他的目標本就是求長生，而放眼在斗羅星上，長生的前提條件基本等同於成神。
唯有神明才能擁有永恆的生命。
……
千道流看著林默那雙平靜的眸子，心中暗暗點頭。
這孩子，比他想像中還要沉氣。
換做旁人，聽到成神二字，恐怕早就按捺不住了，可林默依舊保持冷靜，甚至在開口之前就已經想清楚了這背後的利害關係。
……
千道流沒有繞彎子，直接說道：「一個承諾。」
「一個承諾？」林默眉頭微皺，重複了一遍。
他原以為千道流會索要一些天材地寶，或者珍貴的魂環魂骨之類的東西。
這些東西雖然稀有，但對於現如今的林默而言，想要弄到手的難度並不大。
即便是成套的十萬年魂骨，對於林默而言也不算困難。
可一個承諾，這太虛無縹緲了。
林默下意識地看向此刻正站在千道流背後、一臉扭捏的千仞雪，心中頓時若有所思。
換做其他人，可能會需要一些魂骨之類的珍貴物品。
但對於千仞雪而言，壓根不需要額外的魂骨。
對於傳承了六翼天使武魂的她來說，家傳的天使神裝就是最好的魂骨，也是最契合的魂骨。
而千道流本人的修為更是早已抵達九十九級的臻境，外物於他而言毫無作用。
至於珍貴的天材地寶，想必千仞雪也從未缺少過這些。
……
千仞雪察覺到林默的目光，微微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她的臉微微泛紅，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抬起眼帘，偷偷看了林默一眼後又迅速移開。
這一系列小動作被獨孤雁看在眼裡，她的眉頭皺緊了。
這女人到底在搞什麼鬼？
……
林默收回目光，沉默了片刻。
他在權衡。
千道流開出的條件不算苛刻，甚至可以說是相當寬鬆，一個承諾，既沒有限定內容，也沒有限定時間。
但……恰恰是因為這種寬鬆，才更讓林默警惕。
可即便如此，林默還是無法拒絕。
成神的秘辛對他的吸引力太大了。
猶豫了片刻後，林默最終緩緩點頭應下：「可以，大供奉，這條件我同意了。」
「不過事先聲明，我能許諾的範圍只有我力所能及之處，超出我能力範圍或是底線的事情，那我愛莫能助了。」
千道流擺了擺手：「這點你大可放心。」
林默承諾後的千道流頓時鬆了一口氣，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眼神中也同樣帶著幾分解脫。
千道流的這副樣子，直接讓在場的眾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反倒是從海神島歸來的林默三人有一種強烈的即視感。
怎麼感覺現在的千道流和當初在海神島上那一副臨終託孤模樣般的大祭司波塞西如此相似？
可……這世上真有什麼人能夠威脅到他們嗎？
以他們九十九級巔峰斗羅的壽元來看，即便他們現如今已經超過百餘歲了，可往後保底也有個數百餘年的壽命吧。
怎麼現如今會是這麼一副模樣？
獨孤雁和葉泠泠對視一眼，兩女眼中都帶著相同的疑惑。
不同於獨孤雁和葉泠泠的疑惑，林默心中門兒清。
千道流之所以會有這副表態，甚至不惜以天使之神留下來的秘辛作為交換，恐怕也是為千仞雪考慮。
畢竟對於千道流而言，孫女千仞雪成神之日，就是他的死期。
天使九考第九考，需要他獻祭自身為代價才能開啟。
他雖然對此甘之若飴，但千仞雪恐怕不會輕易接受自己成神需要以爺爺性命為代價的事實。
再加上現如今的情況有些超出了他的掌控，千仞雪未來必將成神，與之相對應的是，獨孤雁也將成神。
而明眼人都能看出，林默的野心也不止如此，未來的成就絕不會止步於封號斗羅。
此番舉動，怕也只是在給自己孫女的未來做鋪墊。
至於未來會和千仞雪爆發矛盾？林默從未考慮過這點。
千仞雪對他的幫助頗多，基於以上種種原因，林默本身便對千仞雪有著天然的好感。
正常情況下，雙方絕不可能兵戎相向。
……
而在林默沒有注意到的地方，藉助千道流高大身形遮掩自身的千仞雪此刻的臉上卻是一副計劃的表情。
計劃通，第一步已然順利完成。
接下來要做的便是藉助天使秘辛的資料，開口將林默暫時留下，她才能順利推進下一步的計劃。
想到這裡，千仞雪的臉上不禁浮現一抹緋紅，臉上的溫度迅速就升了上去。
她低下頭，金色的長髮垂落下來，遮住了半邊臉頰，沒讓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站在林默身後、目光從未從千仞雪身上離開過的獨孤雁，此時卻是一臉狐疑地盯著她看。
這女人自顧自地盯著阿默傻樂什麼呢？
獨孤雁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千仞雪臉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到了林默身上。
她總覺里不對勁，但一時又說不上來。
葉泠泠察覺到她的異樣，伸手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搖了搖頭。
獨孤雁收回目光，但心中依舊存著疑慮。
……
斗羅殿內的氣氛變妙起來。
千道流輕咳一聲，打破了沉默。
很快，在林默期許的目光中，千道流接著開口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在這斗羅殿中陪我老頭子待一段時間吧。」
「先祖留下來的那些資料，並非全都有實物記載，更多的則是口耳相傳。」
聞言，林默微微頷首，表示理解。
這種涉及神明的珍貴秘辛，若是隨便印在紙張上，那才更顯假。
也唯有在千道流這種等級的歷代供奉之間通過口耳相傳，才能保證不會流露出去。
林默回復的千道流臉上也展現出一抹笑容：「好了，既如此，那你們幾位就先回去吧。」
「等完成這樁交易之後，林默自會離開斗羅殿，回到天斗城與你們會合。」
獨孤博微微皺眉，目不轉睛地盯著千道流問道：「我們不能留在這裡？」
「很遺憾，不能。」千道流搖頭，很快給出了解釋：「這樁交易僅限於林默參與。」
「這些秘辛也只限於林默本人知曉，不能外傳給任何人，哪怕你們也不例外。」
「若是連這一點都無法做到的話，那這場交易也沒有必要繼續進行下去了。
我可不想先祖留下來的這些信息，落個人盡皆知的下場。」
千道流的態度很堅決。
……
對此，一旁的林默露出了一副早有預料的表情。
他轉身看向眾人，語氣平靜：「既然如此，爺爺你們就先回去吧，我從大供奉這裡拿到想要的東西之後，就回去和你們會合了。」
葉臨淵點了點頭，叮囑道：「小心為上。」
他的目光在林默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帶著關切，作為林默的老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林默的性格。
這孩子一旦下定決心，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獨孤博也開口了：「有什麼事，及時傳訊。」
獨孤雁和葉泠泠對視一眼，兩女雖然有些不舍，但都沒有開口阻攔。
她們對林默很是了解，自然也清楚千道流所拋出來的這些信息對於林默的誘惑力之大。
不過她們更為相信的還是林默本身的實力。
以林默現如今的實力，即便雙方翻臉，千道流也沒有留下林默的能力。
畢竟相較於正面作戰，林默的保命能力遠在他的硬實力之上。
噴火龍的飛行速度自不必多說，全力爆發之下，當世能追上它的屈指可數。
林默與噴火龍的涅槃魂技加起來足足有十餘次之多，每一次瀕死都能讓他們滿狀態復活。
還有林默從黃金玳瑁那裡的兩大保命魂技，無敵護罩和金蟬脫殼。前者提供絕對防禦，後者提供淨化位移。
更別提融合了生靈之金後所獲不滅之軀了，只要大腦不被摧毀，就能瞬間修復身體。
在這種種能力疊加之下，眾人不禁懷疑：這世上或許有人能夠擊敗林默，但真的有人能夠殺死林默嗎？
答案恐怕是否定的。
……
獨孤雁上前一步，伸手幫林默整理了一下衣領，輕聲說道：「早點回來。」
她的動作很自然，就像妻子送別丈夫一樣，綠眸中雖滿是不舍，但並未說出挽留的話。
葉泠泠也走上前，紫色的眼眸中滿是溫柔，叮囑道：「注意安全。」
林默朝她們笑了笑，點頭應下。
獨孤博和葉臨淵對視一眼，轉身朝斗羅殿外走去。
獨孤雁和葉泠泠又看了林默一眼，這才跟了上去。
四人身影漸行漸遠，很快消失在斗羅殿的大門外。
……
斗羅殿內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林默、千道流和千仞雪三人。
千道流看向林默，語氣平靜：「跟我來吧。我先去整理一下資料，讓小雪帶你在殿裡轉轉。」
「有些東西年代太久，需要我去整理一下，你先稍等片刻。」
林默點了點頭：「大供奉請便。」
千道流轉身離開，給林默和千仞雪兩人留下了獨處的空間。
……
斗羅殿中只剩下林默和千仞雪兩人。
千仞雪站在林默面前，雙手交疊在身前，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她今日穿著一身白色衣裙，白色的衣裙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外醒目，襯的肌膚更加白皙。
林默看著她，笑了笑：「雪姐姐，接下來就麻煩你帶路了。」
千仞雪抬起頭，金色的眸子落在林默臉上，眼底閃過不易察覺的激動和興奮。
「跟我來吧。」她轉身朝斗羅殿深處走去。
林默跟在她身後，步伐不緊不慢。
千仞雪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你這次去海神島，收穫不小。」
林默點了點頭：「運氣還行，在海神島上碰到了幾樁不大不小的機緣，修為迅速提升。
倒是遠不如雪姐姐你機緣深厚，現如今已經是雁雁姐一樣的神眷者了……」
千仞雪沒有回頭，繼續說道：「當年我爺爺去海神島的時候，據他所說，他和海神的大祭司波塞西交過手。」
林默百無聊賴的接著話：「結果如何？」
千仞雪搖了搖頭：「不知道，爺爺沒說過具體輸贏，不過我猜，他們應當是互有勝負吧……」
林默點了點頭，沒有再接話。
千仞雪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林默，忽然開口：「你這麼輕易就答應爺爺的條件，你難道就不怕他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
林默聳了聳肩：「大供奉不是那種人。」
「而且……」他頓了頓，語氣多了幾分認真：「雪姐姐你幫了我那麼多次，於情於理，我總點人情。」
千仞雪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嘴角微微上揚。
「你倒是記楚。」千仞雪第一次聲音略顯心虛。
林默笑道：「那是自然，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這點道理我還是懂的。」
「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你會答應嗎？」千仞雪抬起頭，金色的眸子直直地看著他。
林默沒有猶豫：「只要不超出我的能力範圍，也不違背我的底線，我會的。」
千仞雪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林默跟在她身後，心中暗自思忖。
他總覺天的千仞雪看他的目光格外不對勁，但具體哪裡不對勁，他又說不上來。
……
不久之後，武魂城，教皇殿。
比比東坐在高高的寶座上，手中捏著一份聖堂武士剛送來的情報，眉頭緊鎖。
她將情報放下，抬手揉了揉眉心，臉上閃過一絲疲憊。
下方，一名聖皇武士單膝跪地，垂首等待吩咐。
「下去吧。」比比東揮了揮手。
聖皇武士躬身行禮，退出大殿。
大殿內只剩下比比東一人。
比比東靠在寶座上，閉上眼，腦海中思緒翻湧。
林默一行人從海神島歸來的消息，她早就收到了。
葉泠泠突破封號斗羅，林默疑似擁有超越普通封號斗羅的戰力、還有獨孤雁手上那柄幾乎可以確定是海神三叉戟的古樸大戟……
這每一個消息都讓她感到頗為棘手。
對於現如今的比比東而言，從海神島歸來的林默一行人無疑將成為她未來復仇的一大障礙，甚至可以說是最大的阻礙。
他們一行人中現在還只有一個封號斗羅，恐怕用不了多長時間，這些人都將成為封號斗羅。
想到這裡，比比東就忍不住在心中嗬斥千道流那個老東西，真是昏招頻出。
當初將林默他們忽悠到海神島是一步不錯的棋，但奈何等林默他們實力暴漲從海神島歸來之後，這步棋就直接變能再臭了。
更讓她不安的是，千道流那老東西現在居然主動開口將林默留了下來。
他要做什麼？
比比東睜開眼，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意。
那老東西從不做無意義的事，他既然開口那就一定有他的目的。
……
比比東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風吹進來，吹動她的衣袍，也吹動她紫色的長髮。
她望著遠方的斗羅殿，眼神幽深。
斗羅殿在夜色中顯外安靜，只有幾扇窗戶還亮著燈。
比比東盯著那幾扇窗戶看了許久，心中忽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這股不安來，去快，比比東很快就將其拋之腦後，只當這是自己的錯覺。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許久之前，她被千尋疾密室的那次。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以她現如今的實力，這世上已經沒有人能再對她做那種事了，哪怕是千尋疾復生也不行！
比比東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壓下，回到寶座上重新坐下。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比比東睜開眼，坐直身體。
她整理了一下衣袍，臉上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一道窈窕的身影從殿外走進來，正是胡列娜。
她今日穿著一身黑色勁裝，長發紮成高馬尾，整個人透著一股幹練利落。
勁裝緊貼身體，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和修長的雙腿。
走到大殿中央，胡列娜停下腳步，躬身行禮：「老師。」
比比東點了點頭：「起來吧。」
胡列娜直起身，看向比比東，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老師，您這裡也還是沒有血修羅的消息嗎？」
比比東眉頭微蹙：「怎麼又問起這個了？」
胡列娜低下頭，咬了咬嘴唇：「我只是……有些好當初在殺戮之都中，他救過我不止一次……我想找到他，當面道謝。」
比比東看著自己最的弟子，沉默了片刻。
作為過來人，她太清楚胡列娜對「血修羅」的心思了。
「沒有。」比比東搖了搖頭：「那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大陸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胡列娜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她抬起頭，看向比比東，神色堅定：「老師，我會繼續努力的。」
「總有一天，我會追上林默的，也會追上葉泠泠的！我不會讓老師您失望的。」
比比東看著她，眼中閃過欣慰之色。
「你有這個心就好。」她頓了頓，語氣變加柔和：「娜兒，你不必妄自菲薄，未來你的成就不會低於他們任何人。」
「你註定是繼我之後武魂帝國的下一任女皇。」
胡列娜微微頷首，沒有接話。
她很清楚自己和林默這些人之間的差距，但她不會放棄。
「老師，我先退下了。」
比比東點了點頭：「去吧。」
胡列娜躬身行禮，轉身離開教皇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