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鋼鐵傷痕
第599章 鋼鐵傷痕
「你在逃避什麼?」多恩看到了那一瞬間的顫抖,凌厲話語比刀劍更加傷人。
他那雙閃耀的金色眼眸,此刻閃爍著懷疑的光芒,審視著自己的兄弟:「這就是你所說的「內外皆鋼」?」
與杜姆乘坐穿梭機前來,多恩一見面便詢問兄弟發起「十一抽殺」的起因。
兄弟間這場衝突的根源,在於佩圖拉博的信條—「內外皆鋼」。
但此時此刻,多恩的審視目光里,帶上了幾分凌厲和鄙夷:佩圖拉博的表現,讓他太失望了。
面對杜姆直指動機的質問,兄弟退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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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圖拉博————
帝皇父親宣稱的鋼鐵之王,並沒有那般堅韌,強大剛毅的外表下,藏著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的脆弱內心。
佩圖拉博被兄弟迅猛的質問噎住,不善言語的他,一時間忘記如何反擊,呆愣在原地,臉部肌肉抽搐著,眉宇之間凝結冰冷寒霜。
多恩仿佛沒有看到佩圖拉博變化的臉色,也不像平時那樣寡言,沉穩被憤怒撕碎,無數指責如同決堤之水,淹沒了兄弟:「你自己做不到,為何要求他人用殘酷手段做到?」
「作為軍團的基因之父,我們應該以身作則!」
他的聲音高昂但沉穩,語氣堅定,化作鋒利劍刃,直刺佩圖拉博內心:「不該像現在這樣:寬手律己,嚴手律人————
5
「夠了!」
怒火再壓制不住,怒喝聲驟然響起,震碎了校場的風沙。
佩圖拉博怒目圓瞪,臉色猙獰恐怖,壓抑的怒火點燃了理智,身形消失在原地!
「閉嘴!」
他揮舞著一雙鐵拳,腳下踩著超音速音爆,殺向喋喋不休的羅格·多恩。
兄弟的指責,已經超過了容忍範圍。
「放他過來!」多恩毫無畏懼,喝住了出手的杜姆,已經擺開了迎敵架勢:讓我看看你內外皆鋼」的決心!
杜姆停住腳步,黑色眸子盯著兩人,隨時準備出手,阻住衝突繼續加深。
轟隆隆——!
明黃和鉛灰色長袍糾纏,兩個基因原體撞在一起,強大的力量對撞,氣浪爆開圓形衝擊波。
佩圖拉博含怒出手,這一次沒有留情,瘋狂地宣洩著怒吼,雙拳之下空氣發出哀鳴。
他一拳接一拳,雙臂揮舞出幻影,演武場響徹重炮般的雷鳴。
「你懂什麼?」拳頭帶起血珠,佩圖拉博宣洩怒火,赤紅雙目盯著眼前的兄弟:「—
支軍隊的軟弱,需要用鮮血去洗刷。」
「第四軍團,我的基因子嗣們,辜負了父親贈予的超凡身軀!」
鋼鐵之王的拳頭威勢驚人,像極了神明揮舞聖錘,轟擊一切反抗之物。
質問或解釋,此刻不再重要,暴力成了發泄情緒的唯一手段。
「辜負?」多恩在狂風暴雨般的拳頭下巋然不動,將雙臂護在身前,像拳擊手那樣保護自己。
「他們沒有辜負,是你認為有所辜負!」
多恩低喝一聲,目光銳利如電,緊盯兄弟因怒火撕扯而變得毫無章法的攻擊。
「你問過父親了嗎?親口得知第四軍團辜負了他?」
質問讓佩圖拉博內心一顫,連同他的攻擊也為之一僵。
在連綿不絕的拳雨中,多恩終於窺見了一絲破綻。
多恩抓住機會,防禦的手臂擺出完美弧線,緊攥鐵拳打出一擊右擺拳!
「藉口!」
怒喝聲響起,還有斜飛出去的佩圖拉博。
善於防禦戰的多恩,雙臂外側雖在千百次重擊下血肉模糊,卻仍能抓住最完美的時機,打出一記凌厲反擊。
石塊嘩啦啦作響,基因原體龐大的身軀,在石板型出一條百米長破碎痕跡。
拖痕盡頭,佩圖拉博嵌入溝渠,左臉頰血肉橫飛,露出森森白骨。
校場重回平靜,原體之間短暫的衝突結束了。
多恩轉動雙臂,甩掉沾染的血污,面無表情看向倒地的兄弟:「都是藉口。」
經過一番爭鬥,他怒火平息了不少,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平和:「你為了清洗軍團,想出來的拙劣藉口。」
「你有無數方法重塑軍團,卻選擇了最愚蠢、最殘忍的低劣手段。」
百米外,佩圖拉博從碎石堆中起身,破碎面容沾滿血跡,顯得格外狼狽。
但這些不堪外在,掩蓋不了一位原體的光輝。
面部肉坑長出肉芽自愈,幾秒鐘時間,便已經結痂脫落,堅韌面容恢復如初。
「冷靜下來了嗎?」
多恩手掌輕撫臂膀,大片黑痂脫落,糜爛血肉轉瞬間修復完成。
基因原體的強大恢復力,可以讓這場戰鬥打很久。
但現在,卻沒有必要繼續下去。
佩圖拉博一言不發,看著杜姆和多恩,雙眸顫動著,閃爍出莫名光芒。
他雖然固執卻不愚蠢。
從兩位兄弟身上,他沒有感覺到惡意和羞辱,反而是真切的關心。
正是出於對兄弟和軍團的關心,他們急匆匆趕來,阻住殘酷的十一抽殺。
可面對這份關心,佩圖拉博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面對帝皇毫無保留的接納,他以全心的奉獻去回應。
在奧林匹亞,他面對城邦居民永無止境的貪婪需求,給予了回報,卻不求回報。
但是帝皇父親是上位者,需要他奉獻;奧林匹亞居民是下位者,渴求他庇佑。
兩種不同需求,佩圖拉博能輕鬆應對。
而面對基因原體兄弟,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們之間有血脈羈絆,而且關係和地位對等,不需要他奉獻,也不需要他庇佑。
那種由心而發,毫無保留的深切關愛,正是佩圖拉博渴求又不知該如何接納的情感。
佩圖拉博搖頭,情緒平靜了不少。
他嘴唇蠕動,聲音輕柔了許多:「我不能接受,軍團面對敵人時,從靈魂中暴露的軟弱。」
「他們本該堅韌、必須堅韌,用鋼鐵意志摧毀帝國的敵人。」
「我必須這樣要求他們,用殘忍手段,剔除軍團戰士人性中的脆弱,將他們淬鍊成永不後退、無情無言的鋼鐵戰錘。」
他逃避了兄弟對他的質問,闡述對軍團的安排。
帝皇承認的鋼鐵之主深知,自己的內心,沒有外表那樣的堅不可摧。
他心中存在一些不敢明說的小心思。
「兄弟。」杜姆緩緩走向佩圖拉博,搖頭說道:「你錯了。」
「人性中或許有脆弱,但絕不是單純地脆弱。」
「它是極其複雜的存在,有脆弱也有強韌,有恐懼也有勇敢,有卑微更有高尚。」
「這些複雜的品質,組成了人性,成就了一個個獨立的人格————」
杜姆一邊說著,內心遺憾嘆息:佩圖拉博初衷很好,摒棄人性的軟弱,強健軍團戰士的內心,增強第四軍團戰鬥力。
可惜,方法用錯了。
人性中的陰暗和脆弱,完全不可能剔除,它是人類靈魂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若將這一部分剔除,我們所得到的,究竟是純粹的戰錘,還是空洞的軀殼?
雖然星際戰士在帝皇眼中,是征服銀河的極佳工具,但失去了人性束縛,他們還會崇尚獨屬於人性的光輝嗎?
勇氣、情感、希望和仁慈。
這些美好品格,是支持星際戰士前進的光芒。
「兄弟。」杜姆走到佩圖拉博面前,黑色和鉛灰色,兩雙眸子對視,他帶著幾分憂傷,沉聲詢問:「如果失去了你厭棄的脆弱,我們還是人嗎?」
校場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安靜,連風也仿佛停下。
多恩和佩圖拉博,兩位偉大原體垂頭陷入沉思,嘴唇蠕動著卻說不出話。
杜姆把十一抽殺引發的問題,上升到了另一個高度。
佩圖拉博讓軍團摒棄脆弱,也就是摒棄人性,成為血肉鑄造的鋼鐵勇士。
杜姆沒有暴力阻止,而是拋出反問:失去了人性的約束,原體和星際戰士算什麼?
佩圖拉博臉色蒼白,眼眸中閃爍的光輝,幾乎要在自我懷疑中破碎。
一瞬之間思維萬般轉折,他的超凡大腦在顫抖,思考著問題的嚴重性。
這個問題直達根源,甚至觸及了人類之主的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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