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我們是工具
第600章 我們是工具
作為敏銳的基因原體,佩圖拉博立刻聯想到:人性是人類之主對星際戰士的刻意安排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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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帝皇需要一件純粹的工具,他大可從最初設計中就剔除原體和星際戰士的情感。
做到這一點,對帝皇而言並不難。
他卻保留了原體的人性,讓其摩下的星際戰士也有喜怒哀樂。
人性,反而成了束縛!
洞悉這一點,佩圖拉博臉色慘白,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流下,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不!」
佩圖拉博無力搖頭,顫聲否定那接近真相的猜想:「怎麼可能————」
他晃動著不朽的身軀,跟蹌著後退,慘白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更不敢相信,自己接手軍團之後的第一道正式命令,竟與帝皇的原始意圖背道而馳。
父親希望原體和軍團擁有更多人性,而自己————卻要剔除他偉大工程的成果。
「我希望他們強大,用無情抵抗碾碎敵人,卻錯了嗎?」
佩圖拉博無助抬頭,顫抖的眼看向兩位兄弟,希望得到一個答案。
「你希望子嗣強大的初衷沒錯。」多恩緊繃著臉嘆息,「但過程和方法錯了。」
「十一抽殺,它只是殘酷刑法,並非強大的奠基石。」
「你用錯誤的方法,得不到正確的答案。」
「假設軍團完成了十一抽殺,你得到的,是一群空洞的軀殼—他們堅定向前,堅信無情就能戰勝一切,不顧傷亡與犧牲。」
佩圖拉博低聲詢問:「這樣不對嗎?無情且堅定,犧牲和傷亡不再是勝利的阻礙,軍團永遠向前,用絕對姿態碾碎敵人。」
「不。」多恩看向兄弟,語氣堅定地說道:「有些事情,不是憑堅定的決心就能做到「」
。
杜姆也長嘆一聲:「人力有窮時。」
「比如?」佩圖拉博反問,企圖從決策失誤中找回一些合理解釋,「一支無情軍團,加上我的智慧,還有什麼事情做不到?」
即使認識到錯誤,在奧林匹亞養成的獨裁性格,也不願意完全承認,試圖用破碎的倔強編織一塊遮羞布。
對於兄弟死撐的倔強,杜姆無言搖頭。
他已經看穿了佩圖拉博。
這位兄弟,在墜落母星養成了有些偏執的性格,但絕不是個壞人。
杜姆回想了很多。
從佩圖拉博回歸,到他接到聚會邀請卻未參加,便馬不停蹄返回軍團駐地,再到阿爾法瑞斯情報中提及的、鑽入軍團資料庫的身影。
最後走出資料庫,直接命令軍團進行十一抽殺。
整個過程簡短迅捷,目的性明確,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他得出了結論:佩圖拉博迫切希望證明自己,吸引帝皇的矚目。
多恩還在解釋,企圖用道理說服佩圖拉博。
杜姆卻沒有說話,眯起雙眼盯著後者,眼中閃過幾分瞭然之色:「佩圖拉博。」
他嚴肅語氣和正式稱呼,打斷了兩位兄弟的交談。
他們齊齊看過來,眼神中滿是意外之色。
「你想通過對軍團的雷霆手段,讓帝皇矚目你所做的事,並且稱讚它嗎?」
沉穩的聲音擲地有聲,在寂靜校場上清晰可聞,揭開了他內心隱藏的渴望。
佩圖拉博臉色肉眼可見紅溫,呼吸急促,仿佛有蒸汽從胸腹蒸騰。
多恩驚訝之餘雙目圓瞪,看到佩圖拉博的表現,便知杜姆已戳穿表象,揭示了兄弟內心的想法。
是了!
如果是這個答案,一切就解釋得通了!
沒有所謂的「剔除軟弱」。佩圖拉博肯定有其他想法,唯獨選擇了十一抽殺。
他用雷霆手段執行改革,不過是想用看似堅定和無情的決心,吸引到帝皇讚許的視線。
但驚訝轉瞬即逝,更多憤怒噴湧出來!
多恩無法容忍將戰士的生命當作籌碼,用來博取帝皇矚目的行為。
「不可能!」
他憤怒低吼,抬手間雙指並作劍指,極度不禮貌地指向佩圖拉博,眉宇間是鄙夷之色:「你讓我感到羞愧!」
厲聲喝罵著,多恩下意識退後幾步,要離眼前之人遠一點。
佩圖拉博的羞憤表情驗證了杜姆的猜想,多恩無條件相信後者。
以類似自殘的行為,企圖引來關注的手段,著實令多恩不齒。
「他們是英勇的戰士!」多恩咬牙切齒,急促憤怒讓他雙目赤紅,鼻翼微張噴吐濁氣:「你怎麼能用十一抽殺的藉口,輕賤他們的生命?」
他難忍怒火,正要衝上去毆打佩圖拉博,後者卻被戳破了心思,羞憤地愣在原地。
杜姆按住多恩,失望地拉著他退後兩步。
他思考過戳破隱蔽心思的後果,當話說出口,卻感覺到無邊的羞恥。
一位基因原體,為了吸引帝皇的目光,不顧基因子嗣的生命,其獨特腦迴路讓人無法認同。
「不!不!不!」
佩圖拉博慌忙搖頭否定,表情前所未有的慌亂,漲紅著臉擺手示意,用祈求的眼神看向兄弟:「我從未這樣想過。」
他的聲音在顫抖,慌忙地為自己辯解。
只是那尚未褪去的赤紅脖頸,深深出賣了他,證明杜姆所言幾乎就是事實。
佩圖拉博從未想過,自己的小心思,會被兄弟暴露出來,堂而皇之地擺在陽光下。
他雷厲風行,用十一抽殺整頓軍團,目的就是想讓父親看到,自己為實現他的期盼,奉上鮮血與決心。
當心思暴露出來,此刻的鋼鐵之主前所未有的脆弱,雙目泛紅,語氣帶上了些祈求:「我只想重整軍團,從未這樣想過。」
校場上無人回應他,事實如此沉重而可悲。
暗處躲著的阿爾法瑞斯呆愣在原地。
他無法想像,那個在高塔之上斬釘截鐵、要剔除軍團軟弱並下達十一抽殺命令的兄弟,所期盼的東西竟如此可笑。
驀然的,阿爾法瑞斯暗處的視線,有了幾分憐憫。
佩圖拉博企圖用軍團自殘,去博一些不存在的東西。
他成長在帝皇身邊,自然知道父親幾乎沒有父愛—在人類之主眼裡,只有宏偉藍圖與實現它的手段。
他或許有愛,卻沒有專屬或唯一的愛。
帝皇愛著全人類,佩圖拉博的舉動若是被知曉,他只會讓禁軍帶來懲罰。
因為他的兒子,無故折損了好用的工具。
「蠢貨。」他在心中暗罵一聲,鄙視一番佩圖拉博,繼續在暗處躲著,看校場上衝突後續發展。
「兄弟。」杜姆上前按住兄弟肩膀,示意佩圖拉博不要慌張。
他心中泛起一抹悲涼,也有些許同情。
從培養艙中醒來,他成長於關愛之下,從未想像過,兄弟們為了一絲父愛,會如此偏執而用力。
哪怕為了讓帝皇多看一眼,也要小心翼翼,甚至不惜用巨大代價去爭取。
「你錯了。」他感受到手掌下,寬闊肩膀傳來的微微顫抖,惋惜地說道:「你尊敬他,你深愛他。」
「但他不值得你這樣做。」
佩圖拉博聽到對帝皇的否認,臉色上浮起慍怒,眼神銳利不少:「他是我們的父親,他值得我們奉獻所有。」
迎上他倔強的目光,杜姆張了張嘴,好像無法說出殘忍的話。
自己不缺愛,自然無法理解兄弟的心情。
而且那事實太過殘忍,佩圖拉博和其他兄弟,真的能夠接受嗎?
佩圖拉博的偏執和倔強,如果沒有安撫和引導,他今後做出的行動可能比今天更加殘酷。
杜姆斟酌許久,黑色眼眸平靜無波,開口時語氣沉重,令人遍體生寒:「我們是工具。」
轟隆隆——!
校場仿佛有雷霆炸響,震得多恩和佩圖拉博頭暈眼花。
多恩一臉不可置信,高大身軀後退兩步,才堪堪抵住我們是工具」這五個字的衝擊。
佩圖拉博更不堪,若不是杜姆扶住,他的脊背可能會被這幾個字壓垮。
我們是工具————
聽到這幾個字,連暗處的阿爾法瑞斯也無助嘆息。
他早有清晰認知,但真正聽到別人講出來,內心仍然升起一抹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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