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釋然
第692章 釋然
「兄弟。」
全息影像抖動,匯聚成鋼鐵般陰冷的光影。他一出現,連作戰會議室也陰涼幾分。
荷魯斯注視光影,看到一個冷酷的人。
是的,冷酷。
看到佩圖拉博第一眼,荷魯斯從兄弟那面無表情,甚至有些僵硬的臉上,看到了殘忍的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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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同樣繼承帝皇父親的偉岸和光輝,卻不耀眼,就像一塊鋼鐵,在角落裡散發著陰冷氣息。
冷色粗糙的皮膚飽經風霜磨礪,面容冷硬如雕琢的花崗岩,下頜稜角分明,緊抿的薄唇透出不容置疑的剛毅。
荷魯斯下意識將佩圖拉博與其他兄弟對比。
鋼鐵之王深陷的眼窩中,目光冰冷如鋼刃,看不見絲毫仁慈和溫和。
他沒有帝皇之子的俊美,沒有聖吉列斯的聖潔,也沒有杜姆那樣的英武一那是一種屬於工匠與攻城者、被鋼鐵與理智徹底塑造的面容。
看到這樣的基因原體,作戰會議室里的星際戰士們,脊背不由自主地挺直。
這是一種本能,出於恐懼和危機意識。
基因原體的冷酷從未有一絲收斂,即使隔著全息光影,陰冷氣勢化作冰冷手掌,攥著星際戰士的心臟。
即使是帝皇塑造的超凡戰士,在面對這位看上去就不好惹的原體時,仍感到靈魂在戰慄。
軍團戰士默默低下頭,出席戰爭議會的機械賢者們,也默默停下了工作。
他們趨向理性的邏輯思維在尖嘯,機械腦核里一片紊亂,告訴自己不要輕舉妄動。
機械賢者那早已沉寂的生物本能,在其金屬軀殼裡,於光影面前蜷縮著顫抖。
那種感覺————
就像自己被完全看穿!
實際上,機械賢者的感覺,並非是少量血肉之軀里殘留的錯覺,佩圖拉博確實將它們看穿。
連結通訊的瞬間,佩圖拉博眼底浮現無數信息。
他是鋼鐵之王,帝皇塑造他時,賦予了「生而知之」的特殊能力。
佩圖拉博目光所及之處,思維所想,答案會自然而然地湧現出來。
機械賢者瑟瑟發抖,身體每個零件全被他知曉;星際戰士站得僵硬,動力甲內部冷汗涔涔。
他也看到了荷魯斯·盧佩卡爾。鋼鐵般的灰色眼瞳映出那身影時,奧林匹亞的冷硬之心竟有一瞬的凝滯。
他看見的不是兄弟,而是一輪墜落凡間的烈日一荷魯斯站在那裡,原體威儀與影月蒼狼的野性完美交融,古銅色肌膚下涌動著足以令群星俯首的氣場。
那人微笑,熱忱如焰,與自己由冰冷計算構築的世界格格不入。
這一刻,佩圖拉博吃味而沉默地想:原來帝皇塑造基因原體時,也曾傾注過如此滾燙的偏愛。
超級航母艦橋,荷魯斯看不到的地方,佩圖拉博臉上沉靜一片,垂下的雙手卻捏得咯吱作響。
他的堅強內心,第一次湧上對帝皇的怨恨——不公。
荷魯斯是初升驕陽,溫暖得讓人折服和追捧:自己是冰冷鋼鐵,稜角傷人天生讓人恐懼。
首歸子回歸帝國時,帝皇將他帶在身邊三十年,親自教授知識,教他該如何審視人類和世界。
而自己,則是那個「生而知之」的可憐人。
因為生而知之的天賦,無需教導也無需在意。
回歸帝國的第一任務,是帶著基因子嗣和軍團艦隊,前往星河碾碎人類之敵。
可笑!
佩圖拉博依然面無表情,內心卻劇烈翻騰,可笑兩個字,在激烈情感中湧上心頭。
他嘲笑自己的執著,嘲笑自己的愚蠢。
看到荷魯斯的第一眼,佩圖拉博恍然大悟:有些東西是求不來的。
特別是人類情感中,「愛」這種獨特存在。
例如荷魯斯·盧佩卡爾,他並沒有主動去做什麼,卻被帝皇偏愛偏寵。
自己為了證明決心,在軍團校場下達的十一抽殺命令,可能早已傳到帝皇耳邊,但是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哪怕是譴責,帝皇也沒有發來問詢函。
突然間,佩圖拉博嘴角動了動,那微不可查的弧度帶著無盡釋然。
他終於能完全理解,杜姆在巢都塔尖說的話了。
帝皇有一百分愛,十分給二十一個兒子,剩下九十分給予了全人類。
二十一個兒子,十分愛,要如何去分配?
而且愛本來就不公平。
帝皇無法像愛人類那樣,對兒子們付出平均的愛。
例如杜姆,他不愛帝皇,帝皇卻愛他;例如荷魯斯,帝皇向他傾注期盼和關心。
至於其他原體兄弟————各有千秋。
想清楚這些,佩圖拉博內心滿是輕鬆的釋然,臉上的冰冷也有所鬆動。
正如杜姆所說:與其苦求一人的愛,不如讓所有人愛戴。
過去的自己,確實過於狹隘了。
一朝覺悟,佩圖拉博此刻完全釋然,從泰拉出發到現在,那顆動搖的心徹底沉寂。
他看向荷魯斯時,目光平靜許多,洶湧波濤轉化為深沉審視。
「兄弟?」荷魯斯溫和笑了,光輝面容更加柔和,帶著兄弟之間的天然親近。
短短數秒之間,他看到佩圖拉博臉上的細微變化快速翻湧,最終歸於一種釋然平靜。
連帶看自己的目光,也愈加冰冷和疏離。
這不是個好兆頭,荷魯斯很欣賞佩圖拉博,更希望和這位兄弟的關係能再進一步。
「影月蒼狼相應求援,抵達本星系。」
荷魯斯笑容很真誠,講明自己響應求援而來,低沉聲音里滿是友善,「你需要我和影月蒼狼做什麼?」
他熟悉地運用外交手段,放低姿態,詢問佩圖拉博作為戰爭指揮的需求:「軍團戰士整裝待發,艦隊宏炮填裝完成。」
「我和軍團會配合你,執行相關的戰術部署。」
話說得冠冕堂皇,卻透露出其他意思。
影月蒼狼完全配合併支持行動,也表明不會交出軍團和艦隊指揮權,成為被直接調遣的下級單位。
荷魯斯的承諾和話術,充滿政治意味,表明自身立場的同時,巧妙抗拒併入指揮系統。
如果是其他人,看到原體展現的態度,定然不會強求指揮權。
各退一步,秉承高度合作關係就好。
可惜,荷魯斯對面是佩圖拉博,一個遵循邏輯思維,眼裡容不得沙子的基因原體。
全息影像里,佩圖拉博聽完兄弟的話,臉上依然沒有表情,心裡卻暗自笑了。
他從荷魯斯神情里,洞悉了刻意親近和不著痕跡的抗拒。
放低姿態的刻意親近可以理解,畢竟是血親兄弟,是該多親近一些。
至於那份抗拒,佩圖拉博不會有半點容忍:「我需要指揮權,艦隊和軍團全部聽命干我,執行我的意志。」
「這是龐大的戰場,牽一髮而動全身,我不允許其他思想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