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恢復!


  戒律堂首座聽到「處刑者」三個字時,腳步停了一下。

  他站在正廳和石室之間的走廊口,霜白色劍袍的下擺輕輕掃過地面,腰間那枚灰色骨牌晃了晃,發出一聲脆響。

  他看著老者,語氣依舊很平:

  「處刑者。惡魔協會的處刑者是A-級,他一個B級中期的新人,斷了左臂還能從處刑者手裡活著回來?」

  老者把冊子合上,放在膝蓋上:

  「他殺了那個處刑者,斷臂之後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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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戒律堂首座沉默了幾息,然後邁步走進石室。

  他站在石床旁邊,低頭看著陳宇。

  陳宇也看著他。

  這人比之前那個戒律堂的人瘦一些,顴骨很高,眼窩很深,霜白色的劍袍穿在身上顯得有些空蕩。

  他右手垂在身側,手指修長,指節上覆著一層薄薄的劍繭,左手卻一直藏在袖子裡,沒露出來。

  陳宇把神性感知朝他袖口探了探,發現那隻左手從手腕到指尖覆著一層霜白色鱗片,鱗片下面隱約有暗紅色的光在流動。

  陳宇把感知收回來,沒有多看。

  「你斷了左臂,火種耗盡,霜白劍意只剩一絲殘渣。」

  「就這個狀態,你殺了第二個處刑者?」

  戒律堂首座開口,聲音比老者冷一些,但沒有大師兄那種壓不住的殺氣,更像是某種極其冷靜的評估。

  陳宇把乾裂的嘴唇動了動:

  「殺了。」

  戒律堂首座又問:「怎麼殺的?」

  陳宇沉默了一會兒,把斷臂之後用小白柱殘餘能量製造冰霧、引第二位處刑者進入冰霧、用最後半成火種把黑劍送進咽喉的過程簡單說了一遍。

  戒律堂首座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說:

  「牛逼,你這不是賭命嗎?」

  陳宇說:「不賭,我就死了。」

  戒律堂首座把左手從袖子裡抽出來,霜白色鱗片覆蓋的手指在石床邊緣輕輕敲了兩下。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語氣比之前淡了一點:

  「我年輕的時候也這麼打過一次,跟第一區的一個老傢伙,B+級,我只有C+。斷了三根手指,把劍送進了他的喉嚨,贏了。」

  他把手收回袖子裡,

  「那種打法贏一次可以,贏兩次可以,贏三次就不行了,你殺了摩爾,殺了兩個處刑者,惡魔協會不會只派三個來。」

  「他們會派更多,更瘋的。」

  「你斷了一條胳膊,火種耗盡,下一次還怎麼打?」

  陳宇沒有回答。

  他知道戒律堂首座說得對。

  他不能每次都把命押在劍尖上,總有一次押不中。

  戒律堂首座轉過身,朝石室出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回頭看了陳宇一眼:

  「大師兄那邊我帶人堵著,但最多三天。三天之內宗主要是不回來,我也攔不住。」

  「你最好在三天之內把斷臂接上,至少能握住劍。」

  他走出石室,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深處。

  老者等戒律堂首座走遠了,才從正廳走進來,在石床旁邊坐下,看著陳宇,語氣比之前輕鬆了不少:

  「戒律堂首座這人,嘴上冷,心裡有數。」

  「他說三天就三天,三天之內大師兄的人進不來。」

  陳宇問:

  「宗主去哪了?」

  老者說:

  「宗主去第一區邊界了,惡魔協會往萬族戰場派處刑者這種事,宗主不能假裝看不見。」

  「他去邊界跟惡魔協會的人談,順便拖延一下他們再派處刑者的時間。」

  陳宇沉默了一會兒又問:

  「三天之後呢?」

  老者把冊子翻開,翻到其中一頁,指著上面的字說:

  「三天之後宗主回來,帶你去祖庭試劍石。」

  「試劍石認可你,你就是候選人。」

  「大師兄那邊不服也得服,這是劍宗開宗立派的規矩,誰都不能改。」

  他把冊子合上,

  「你現在的任務就是把斷臂接上。接骨的東西我準備好了,但接骨的過程很疼,你得撐住。」

  陳宇點頭。

  老者從袖子裡摸出三隻霜白色瓷瓶,一字排在石床旁邊:

  「第一瓶是麻藥,接骨之前塗在斷口上,能讓你不那麼疼。」

  「第二瓶是續骨膏,接骨之後塗在斷口上,能讓骨頭長得快一些。」

  「第三瓶是回春露,骨頭接好之後每隔兩個時辰喝一口,能讓經脈恢復得快一些。」

  他把三隻瓷瓶的用法說了一遍,然後把第一瓶拿起來,揭開陳宇斷口上的霜白光膜,把瓶中的液體倒在切面上。

  液體入肉時發出滋滋的聲響,斷口處浮出一層薄薄的霜白色光膜,把切面蓋住了。

  老者說:

  「麻藥起效要半刻鐘。半刻鐘之後我開始接骨。你先緩一緩。」

  陳宇有些沉默,這就是傳說中的古法治療嗎?

  但是這也特麼的太古法了吧!

  陳宇把右手按在暖玉床上繼續吸收霜白能量,一邊吸收一邊把神性感知朝回春堂外面鋪了鋪。

  那四道巡邏的霜白劍意還在繞著回春堂轉圈,圈比之前大了一些,像是戒律堂首座走的時候把外面的壓力又鬆開了一些。

  更遠處,大師兄那道帶著殺氣的劍意還在回春堂外圍停著,但沒有再往裡面壓。

  半刻鐘後,老者把陳宇斷口上的霜白光膜重新揭開,從袖子裡摸出一根霜白色骨針和一卷霜白色的線。

  他把骨針穿上線,把陳宇斷口處的肉芽一層層剝開,露出下面的骨頭。

  陳宇咬著牙沒吭聲。

  操!

  有億點疼!

  老者的手很穩,骨針在骨頭上鑽出幾個極細的孔,把霜白色的線穿進去,一根一根把斷骨接在一起。

  整個過程持續了將近半個時辰,陳宇的額頭上全是冷汗,但他一聲沒吭。

  出門在外面子都是自己給的!

  忍住!

  老者把最後一根線打好結,把續骨膏塗在接好的骨頭上,又把霜白光膜蓋回去。

  他拍了拍陳宇的肩膀:

  「接好了,骨頭長得比預想的快,明天就能試著動一動。」

  「後天就能握劍。」

  「前輩牛逼!」

  陳宇把右手按在暖玉床上,把霜白劍意從掌心逼出來,灌入斷口處的骨頭。

  接好的骨頭在霜白劍意沖刷下開始長出新的骨痂,一層一層堆疊在斷口處,把接縫蓋住了。

  按這個速度,明天骨頭就能長結實,後天就能握劍。

  老者把三隻瓷瓶收好,站起來說:

  「你歇一會兒,我去外面盯著。大師兄的人雖然進不來,但我得看著他們,別讓他們搞什麼花樣。」

  他走出石室,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深處。

  陳宇躺在暖玉床上,把右手放在身側,看著石室穹頂上的霜白晶板。接好的骨頭在霜白劍意沖刷下隱隱發燙,斷口處的肉芽在續骨膏和兩把劍光絲的作用下緩緩變厚。

  他把神性感知朝回春堂外面又鋪了一遍。那四道巡邏的霜白劍意還在繞著回春堂轉圈,圈比之前更大了一些。

  更遠處,大師兄那道帶著殺氣的劍意忽然動了。

  它沒有朝回春堂方向壓,而是朝北邊退了一段距離,然後停住了。

  陳宇把感知收回來,皺了皺眉。

  大師兄退了?他在等什麼?

  他把右手按在暖玉床上繼續吸收霜白能量,一邊吸收一邊把黑劍和星火劍輪流握了一遍。

  霜白劍意殘渣又多了一絲,迴圈比之前又順暢了一點。

  他現在能揮出兩劍,最多三劍,威力不到全盛時期的五分之一。

  三劍之內打不過大師兄,但至少能自保。

  他把兩把劍放回暖玉床上,把右手收回來,閉著眼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

  三天之後宗主回來,帶他去祖庭試劍石。

  試劍石認可他,他就是候選人。大師兄不服也得服。

  試劍石不認可他,他就得另想辦法。

  他正想著,回春堂正廳里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這次是三個人的步子,一個輕而穩,是老者,另外兩個更輕,但是每一步都帶著壓不住的殺意。

  陳宇把神性感知朝正廳推了推,發現那兩個人穿著霜白色劍袍,腰間劍牌上刻著「戒律」二字,但和之前那幾個戒律堂的人不一樣,這兩個人劍牌下面沒有灰色骨牌,只有一根紅色穗子。

  大師兄的直系!

  陳宇把感知收回來,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

  老者能攔住這兩個人,但他們既然敢來,就說明大師兄那邊有新的動作。

  他把黑劍從暖玉床上拿起來,握在右手掌心。霜白劍意從劍柄湧入掌心,沿著右臂經脈朝胸口轉了一圈。

  這一圈比之前又順暢了一點。

  他把黑劍放在身側,把星火劍也拿起來握了一遍。

  三劍。

  他只有三劍。

  如果老者攔不住那兩個人,他就得用這三劍自己擋。

  回春堂正廳里,老者的聲音比之前沉了不少:

  「你們兩個是大師兄的人,來幹什麼?」

  其中一個聲音更年輕些,語氣裡帶著狂傲:

  「師叔,大師兄讓我們來問一句話。陳宇的斷臂接上了沒有?」

  老者說:

  「接上了,正在養傷。你們大師兄連這個都要問?」

  另一個聲音更冷一些,像是很少說話的人:

  「師叔,大師兄說了,接上了就行。但他讓我們來看看,接骨用的東西夠不夠。」

  「不夠的話,大師兄那邊可以勻一些過來。」

  老者沉默了兩息,語氣更冷:

  「你們大師兄什麼時候開始關心害死小師妹的人的死活了?」

  那個更冷的聲音說:

  「師叔,大師兄說,人不能死在回春堂。」

  「要死也得死在戒律堂。死在回春堂,宗主回來沒法交代。死在戒律堂,跟回春堂沒關係。」

  陳宇靠在石床上,把黑劍從身側拿起來,握在右手掌心。

  霜白劍意從劍柄湧入掌心,沿著右臂經脈朝胸口轉了一圈。

  這一圈比之前又順暢了一點,但離能揮出三劍還差一些。

  他把黑劍放在身側,把右手按在暖玉床上繼續吸收霜白能量。

  正廳里,老者的聲音已經冷到了底:

  「你回去告訴你們大師兄,人是我接回來的,也是宗主讓養的。他想讓人死,讓他自己來。別派兩個傳話的來送死。」

  那兩個劍修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那個更冷的聲音又說了一句:

  「師叔,我們只是傳話。大師兄說,三天之後宗主回來之前,他會親自來一趟。到時候希望師叔不要攔。」

  老者說:

  「三天之後的事,三天之後再說。」

  「現在,滾!」

  那兩個劍修沒有再說話,倒也利索,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深處。

  陳宇把感知收回來,把右手從暖玉床上拿起來,把左臂斷口上的霜白光膜揭開,低頭看了一眼下面的骨頭。

  沒辦法,手癢,就想看一眼。

  接好的骨頭在續骨膏和霜白劍意雙重作用下已經長出了一層薄薄的骨痂,把接縫蓋住了。

  他把光膜蓋回去,把右手按在暖玉床上繼續吸收霜白能量。

  按這個速度,明天骨頭就能長結實,後天就能試著握劍。

  他又拿起來了劍,兩把劍輪流握,霜白劍意殘渣恢復的速度比單獨握一把快了不少。

  他把這個節奏在腦子裡記下來,準備接下來每隔一段時間就輪流握一遍。

  就在這時,回春堂正廳里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陳宇把神性感知朝正廳推了推,發現來人穿著一件比戒律堂更精緻的霜白色劍袍,腰間劍牌上刻著一個「戒」字。

  和之前那個戒律堂的人不一樣,這人劍牌下面還掛著一枚極小的灰色骨牌。

  戒律堂首座又來了。

  這嘮叼毛,又來幹什麼?

  他走到正廳里,沒有坐下,直接朝裡面走。

  老者的聲音響起來:

  「首座,你又來幹什麼?」

  戒律堂首座說:

  「剛才那兩個人我攔回去了。但大師兄那邊又派了第三個人來,這個人我沒攔住。」

  老者沉默了一瞬:

  「誰?」

  戒律堂首座說:

  「戒律堂副座,他是我副手,但他是大師兄的人。我管不了他。」

  老者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他人呢?」

  戒律堂首座說:

  「已經進來了,在正廳外面等著。」

  老者說:

  「你帶他來幹什麼?」

  戒律堂首座說:

  「他說他來找陳宇問一句話,問完就走。」

  沒多時,就走進來一個人。

  「陳宇。我奉大師兄之命來問你一句話,林見霜死之前,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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