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認可!


  陳宇靠在石床上,把黑劍從身側拿起來,握在右手掌心。

  他沒有站起來,也沒有動。

  他只是開口平靜的說道:「說過。」

  戒律堂副座在正廳外面停了一下:

  「說什麼?」

  陳宇說:

  「告訴師兄,別來找我。」

  正廳外面沉默了很久。

  然後戒律堂副座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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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個師兄?」

  陳宇說:

  「她沒說是哪個師兄。但她說了別來找我。」

  「這句話是留給來找她的人的,誰來找她,就是說給誰的。」

  正廳外面又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戒律堂副座說:

  「你這句話,我會原封不動告訴大師兄。」

  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深處。

  戒律堂首座在正廳里站了一會兒,然後走進石室,看著陳宇,:「你剛才那句話,可能會讓大師兄更生氣。」

  陳宇把黑劍放回暖玉床上,把右手按在暖玉床上繼續吸收霜白能量:

  「生氣就生氣。他本來就想殺我,我說不說這句話,他都會來。」

  戒律堂首座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三天之後宗主回來之前,大師兄會親自來。到時候我不會攔。我攔不住。」

  「他是大師兄,我是戒律堂首座,他比我高半級。他親自來,我只能讓開。」

  「你最好在三天之內把斷臂接上,至少能握住劍,總比躺著強。」

  他走出石室,腳步聲也很快消失在走廊深處。

  …………

  …………

  三天時間,陳宇幾乎沒怎麼合眼。

  暖玉床的霜白能量晝夜不停地往斷口裡滲,續骨膏每隔四個時辰換一次,回春露每隔兩個時辰喝一口,再加上黑劍和星火劍輪流擱在斷口旁邊飄光絲,骨頭長得比老者預估的還快。

  第一天夜裡骨痂就封住了接縫,第二天早上他把左臂從被子裡抽出來試著抬了一下,手肘能彎了。

  雖然彎到一半就酸得厲害,但至少不是之前那種整條胳膊像灌了鉛的死沉。

  第二天下午他把黑劍從揹包里抽出來,用右手握著劍柄,把左臂慢慢搭上去,霜白劍意從劍柄湧入掌心。

  沿著右臂經脈朝胸口轉了一圈,又順著胸口流進左臂經脈,在斷口處繞了兩圈才流回劍柄。

  這一圈走下來,斷口處的骨痂明顯厚了一層。

  第三天早上老者來查房,把斷口上的霜白光膜揭開,用指尖在骨痂上按了按,又敲了兩下,聽了聽聲音,然後點頭:

  「長結實了,能動了,別太使勁,接縫還沒完全長死。」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塊霜白色軟布,把斷口纏了兩圈,打了個結,

  「過個十天半月再用力。這幾天先拿右手使劍,左手留著保命用。」

  陳宇把右臂活動了兩圈,左臂也輕輕抬了一下,兩邊都能動。

  他把黑劍插在腰後,星火劍插在腰後另一側,下了石床站在石室中央。

  老者在正廳里翻冊子,翻到某一頁時忽然停住,抬頭朝石室方向看了一眼:

  「宗主回來了。」

  陳宇把神性感知朝北邊鋪了過去,果然,一道霜白劍意正從北邊朝回春堂方向快速移動。

  速度比三天前宗主走的時候快了不少,劍意裡帶著某種被壓住的急切,像是路上趕得很急。

  陳宇把感知收回來,把黑劍從腰後抽出來握了握,又插回去。

  沒多時,回春堂正廳外面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宗主推門走進來,劍袍下擺沾著一層薄薄的灰白色塵土,靴面上也有,顯然是一路趕回來沒顧上清理。

  他朝老者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直接朝石室方向走。

  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回頭看了老者一眼:

  「大師兄到了沒有?」

  老者把冊子合上,放在膝蓋上:

  「到了,在外面等著,帶了二十個戒律堂的人。」

  宗主的眉頭皺了一下,語氣比之前沉了一些:

  「戒律堂的人他也敢帶,戒律堂首座呢?」

  老者說:

  「首座在門口攔著,但首座說他攔不住大師兄親自進來。」

  宗主把劍袍上的褶皺撫平,推門走進石室。

  他站在石床旁邊,低頭看了一眼陳宇左臂上纏著的霜白色軟布,又抬頭看了一眼陳宇的臉:

  「骨頭長好了?」

  陳宇說:

  「能動了,能握劍。」

  宗主點頭:

  「能握劍就行,跟我出去,大師兄在外面等著。今天這事得當面說清楚。」

  陳宇把黑劍從腰後抽出來,握在右手掌心。

  霜白劍意從劍柄湧入掌心,沿著右臂經脈朝胸口轉了一圈,又流回劍柄。

  他把黑劍插回腰後,跟著宗主走出石室。

  回春堂正廳外面站著一群人。

  打頭的是大師兄,穿著一件比戒律堂更精緻的霜白色劍袍,腰間劍牌上刻著一個「大」字,劍牌下面系著一根灰白色的長穗子。

  他比陳宇之前在萬族戰場遠處看到的那個影子更清楚,身形高瘦瘦,肩膀很寬,下巴上留著一道從嘴角延伸到耳根的舊疤。

  他身後站著二十個戒律堂劍修,清一色霜白色劍袍,腰間劍牌上刻著「戒律」二字,劍牌下面都系著紅色穗子。

  戒律堂首座站在大師兄旁邊,臉色不太好看,沒說話。

  大師兄看到宗主出來,往前走了兩步,拱手行了個禮:

  「宗主。」

  宗主點了點頭:

  「人都帶來了?」

  大師兄說:

  「帶來了,今天這事得當著宗主的面說清楚。」

  「陳宇害死小師妹,火種殘留留在他身上,他自己也承認小師妹死在他面前。」

  「我作為大師兄,不能就這麼算了。」

  宗主說:

  「林見霜的事,陳宇跟我說過了。」

  「骨針貫穿胸口,灰潮能量侵蝕劍意脈絡,他試過用火種救她,火種和侵蝕能量混在一起燒不掉。」

  「他留了一縷火種殘留在她身邊,沒來得及收回來。」

  「你看到的那縷火種殘留,是他救人的證據,不是殺人的證據。」

  大師兄冷笑了一聲:

  「宗主,火種殘留留在他身上,他怎麼解釋都行。」

  「我只認一條——小師妹死在他面前,他還活著。」

  「他活著,小師妹死了,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陳宇站在宗主身後,把黑劍從腰後抽出來,握在右手掌心。

  霜白劍意從劍柄湧入掌心,沿著右臂經脈朝胸口轉了一圈。

  他沒有說話。

  大師兄要的是他的命,說什麼都沒用。

  宗主回頭看了陳宇一眼,然後轉回頭對大師兄說:

  「你咽不下去也得咽,墨淵認他,他就是候選人。」

  「這是劍宗開宗立派的規矩,比你的氣大。」

  大師兄的臉色變了:

  「宗主,墨淵認他,我認。」

  「但認墨淵不代表認他這個人。他一個第7區的新人,憑什麼當下一任宗主?」

  宗主說:

  「憑墨淵認他,你當年接任大師兄的時候,也是憑你的劍認你。」

  「規矩就是規矩。」

  大師兄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好一個規矩就是規矩。」

  「但規矩還有一條——候選人得去祖庭試劍石走一趟。」

  「試劍石不認可,候選人就作廢。」

  「我帶人去祖庭看著,他要是過不了試劍石,我當場把他拿下。這個總不違反規矩吧?」

  宗主看了大師兄一會兒,然後說:

  「可以,去祖庭,今天就去。」

  他轉頭看向陳宇:

  「你跟我走。大師兄帶人跟著,試劍石過了,你就是候選人。」

  「試劍石不過,你跟我回回春堂繼續養傷,大師兄不能動你。」

  陳宇把黑劍插回腰後,把星火劍也插好,跟在宗主身後朝回春堂出口走去。

  大師兄帶著二十個戒律堂劍修跟在後面,隊形拉得很長,腳步聲在走廊里迴蕩。

  戒律堂首座走在最後面,臉色還是不太好看,但也沒有再說什麼。

  祖庭在第二區最深處的一座灰白色山谷里。

  山谷四面環山,只有一條入口,入口兩側立著兩根極高的霜白色石柱,柱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劍痕,有些劍痕極深,有些極淺,深淺交錯在一起,像是幾百年來無數劍修在這裡試過劍留下的痕跡。

  宗主帶著人走進山谷時,山谷中央已經站了一群人,都是太虛劍宗的長老和核心弟子,提前得到訊息趕過來的。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宗主從中間走過去,陳宇跟在後面,大師兄帶著二十個戒律堂劍修走在最後面。

  山谷正中央立著一塊半人高的灰白色石碑,碑面上嵌著一顆拳頭大的霜白色晶體,晶體內部有無數道極細的劍意在緩緩旋轉,每一道劍意都只有頭髮絲那麼細,顏色深淺不一,淺的近乎透明,深的像凝了一層霜。

  跟萬族戰場核心區的那塊核心一模一樣,

  陳宇不由得有了一些聯想。

  試劍石。

  宗主走到試劍石前,轉身看向陳宇:

  「把手放上去,不用運劍意,試劍石會自己測。」

  陳宇走到試劍石前,把右手按在碑面上。

  霜白晶體內部的劍意在接觸到他掌心的瞬間猛地加速旋轉,整塊石碑從底部到頂部同時亮起,霜白色光芒從碑面上噴涌而出,將山谷照得如同白晝。

  光芒中還夾雜著幾道極細的灰白色光絲,是墨淵的劍意殘片在試劍石內部跟陳宇的經脈產生了共鳴。

  大師兄站在人群最前面,盯著試劍石上的光芒,臉色越來越沉。

  試劍石的光芒持續了將近十息才緩緩收斂,碑面上的霜白晶體從急速旋轉變回緩慢旋轉,晶體內部的劍意比之前多了一道極細的灰白色光絲,從晶體頂端一直延伸到晶體底部。

  宗主看著那道灰白色光絲,嘴角彎了一下:

  「墨淵的劍意殘片,試劍石認可了。」

  他轉身看向大師兄:

  「規矩走完了,陳宇是下一任宗主的候選人。」

  大師兄站在原地,下巴上那道舊疤抽動了兩下。

  他沒有說話,只是把右手從袖子裡抽出來,手指在劍柄上攥了一下。

  然後他轉身朝山谷出口走去,二十個戒律堂劍修跟在他身後,隊形比來時更緊。

  戒律堂首座站在原地沒動,等大師兄走遠了,才轉頭看向宗主,語氣很淡:

  「宗主,大師兄那邊不會就這麼算了。試劍石認可了陳宇,但大師兄認不認,是另一回事。」

  宗主把試劍石上的光收起來,語氣也很淡:

  「他認不認,規矩都定了。」

  「他要是敢在規矩外面動手,我親自收拾他。」他轉頭看向陳宇:

  「你跟我回回春堂,斷臂還得養,養好了,還有一堆事等著你。」

  …………

  …………

  宗主帶著陳宇回了回春堂,老者已經在正廳里備好了新的續骨膏和回春露。

  陳宇在暖玉床上又躺了五天,每天用霜白劍意沖刷斷口三次,黑劍和星火劍輪流擱在斷口旁邊飄光絲,骨痂一天比一天厚。

  到第五天傍晚,老者把斷口上的霜白光膜揭開,用指尖在骨痂上使勁按了按,又敲了兩下,聽了聽聲音,點頭:

  「長死了,能用了。」

  他把軟布解開,讓陳宇把左臂從肩膀到指尖活動了一遍。

  關節能彎能伸,手指能握能松,雖然還有點僵,但至少不影響握劍。

  第六天早上,宗主讓人送來一套新的霜白色劍袍,比陳宇身上那件破爛的舊袍子精緻得多,領口和袖口繡著極細的銀色劍紋,腰間還配了一條霜白色的腰帶,腰帶上掛著一枚青色的劍牌。

  陳宇把新袍子換上,把黑劍插在腰後,星火劍插在腰後另一側。

  沒想到啊!

  他這一生如履薄冰,稀里糊塗就變成了太虛劍宗的宗主繼承人!

  他從石室里走出來時,老者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點了點頭:

  「有點劍宗弟子的樣子了。」

  宗主站在回春堂門口,看著陳宇走出來,把手裡一份霜白色捲軸遞給他:

  「後天是繼承大典。」

  「按規矩,候選人得在祖庭劍閣里獨自待一天一夜,把墨淵的劍意殘片徹底融進經脈。」

  「融完了,第二天早上出來,當著全宗的面接劍。」

  陳宇把捲軸接過來展開看了一眼,上面寫的是劍閣的位置和融劍意的方法,字跡很密,他看了兩遍才看完。

  宗主又說:

  「劍閣里只有你一個人。大師兄的人進不去,但他肯定會在外面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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