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獵殺!


  大師兄說:「六劍之後呢?」

  陳宇說:

  「六劍之後還能再揮一劍,七劍。」

  「呵呵!」

  大師兄把右手從袖子裡抽出來,手指在劍柄上攥了一下,這一次沒有鬆開:

  「七劍,七劍之內你打不過我。七劍之後你連劍都握不穩。」

  「你憑什麼覺得你能當下一任宗主?」

  

  陳宇沒有回答。

  他把右手按在腰後墨淵的劍柄上,霜白劍意從劍柄湧入掌心,沿著右臂經脈朝胸口轉了一圈。

  大師兄的劍意在那一瞬間猛地亮了一截,霜白色的光芒從他周身湧出,將腳下的灰白色地面照得一片慘白。

  他拔劍了!

  劍鋒從劍鞘里抽出來的時候,山谷里所有人都聽到了那聲清脆的劍鳴,像是冰層在極深的水底裂開了一道縫。

  他沒有等陳宇拔劍。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霜白色的殘影,劍鋒直取陳宇的咽喉。

  陳宇側身避開,墨淵從劍鞘里抽出來,黑劍上的灰白色光紋在霜白色光芒中亮到極致。

  兩劍相撞,一圈霜白與灰白交織的衝擊波,將山谷兩側的石柱同時震得嗡嗡作響。

  陳宇的雙腳在地面上滑退了三步,大師兄只退了一步。

  大師兄沒有停,反手一劍橫掃,劍鋒從陳宇腰側划過,陳宇舉劍格擋,兩劍再次相撞,衝擊波將周圍的灰白色地面掀飛了一層。

  陳宇被震退數步,虎口發麻。

  大師兄的劍比第一位處刑者更快更沉,劍意裡帶著某種被壓了很久終於找到出口的狠勁。

  宗主從石台後面衝出來,右手已經按在劍柄上:

  「大師兄!住手!」

  陳宇把墨淵往地上一插,霜白劍意從劍身灌入地面,在腳下凍出一層薄薄的冰晶。

  他轉頭看向宗主,語氣平靜:

  「宗主,別插手,他想要一個理由,我給他一個理由。」

  宗主停在原地,手還按在劍柄上,臉色很難看。

  戒律堂首座站在人群里,往前邁了一步又退了回去。

  老者站在宗主身後,眉頭皺得很緊,但沒有開口。

  陳宇把墨淵從地上拔起來,轉身面對大師兄:

  「七劍,你說我七劍之內打不過你,七劍之後連劍都握不穩。」

  「那就七劍。七劍之內,我要是沒倒,你收手。」

  「七劍之後我要是倒了,候選人資格歸你。」

  大師兄盯著他看了好幾息,然後說:

  「七劍,你說的!」

  他把劍橫在身前,霜白劍意從劍身上湧出,在周身凝成一層護體光膜。

  陳宇把墨淵橫在身前,霜白劍意從右臂經脈湧入劍柄,在劍身上凝成一道灰白色的光刃。

  兩人同時動了。

  第一劍,大師兄從正面劈下,陳宇舉劍格擋,兩劍相撞,衝擊波將兩人同時震退兩步。

  第二劍,大師兄從側面橫掃,陳宇側身避開,墨淵反削大師兄腰側,大師兄收劍格擋,兩劍再次相撞,陳宇被震退三步。

  第三劍,大師兄從頭頂劈下,陳宇舉劍硬接,兩劍相撞,陳宇的雙腳陷入地面半寸,膝蓋彎了一下但沒有倒。

  第四劍,大師兄連斬三劍,陳宇連擋三劍,每一劍都震得他虎口發麻,但是一退不退!

  第五劍,大師兄的劍鋒從陳宇左肩擦過,削掉了一片衣角,陳宇的墨淵從大師兄右臂划過,削掉了一片袖口。

  第六劍,兩人同時刺出,劍尖對劍尖,霜白與灰白在兩人中間炸開一圈衝擊波,將山谷兩側的石柱同時震出一道細紋。

  陳宇被震退五步,嘴裡噴出一口血,但他沒有倒。

  大師兄也退了三步,胸口起伏得比之前快了不少。

  第七劍!

  大師兄把劍舉起來,霜白劍意從劍身上湧出,在頭頂凝成一道寬闊的霜白光刃。

  他沒有再留手了。

  陳宇把墨淵插在地上,把霜白劍意從體內逼出來,灌入墨淵的劍身。

  黑劍上的灰白色光紋亮到極致,整柄劍從劍柄到劍尖同時浮出一層灰白色的光霧。

  他把劍從地上拔起來,朝大師兄衝去。

  兩劍相撞,霜白光刃與灰白光刃在山谷中央撞在一起,炸開一圈直徑數十步的衝擊波,將周圍的人群全部掀退數步。

  陳宇的虎口裂開了,血順著劍柄往下淌,但他沒有鬆手。

  大師兄的劍鋒在衝擊波中偏了半寸,陳宇的墨淵順著那半寸的縫隙刺進去,劍尖停在大師兄咽喉前半寸。

  大師兄的劍鋒也停在陳宇胸口前半寸。

  兩人同時停住了!

  山谷里安靜得能聽見石柱上霜白光暈流淌的聲音。

  陳宇把墨淵從大師兄咽喉前收回來,插回腰後。

  他把右手舉起來,虎口上的血還在往下滴:

  「七劍。我沒倒。」

  大師兄把劍從陳宇胸口前收回來,插回劍鞘里。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右臂上被削掉的那片袖口,又抬頭看了一眼陳宇虎口上滴下來的血,下巴上那道舊疤抽動了兩下。

  然後他把右手舉起來,朝陳宇拱了拱手,動作比之前那次標準:「七劍。你沒倒。我收手。」

  他轉身朝山谷出口走去,二十個戒律堂劍修跟在他身後,隊形比來時鬆了不少。

  …………

  …………

  惡魔協會第一區總部的地下堡壘深處,那間嵌滿黑色骨牌的暗紅色大殿中,七位議員第四次聚集在骨桌周圍。

  骨桌中央那顆暗紅色晶體已經徹底暗了,表面那道裂紋從頂端延伸到中部,和處刑者短刀上的裂紋一模一樣。

  坐在中央的議員把暗紅色能量從掌心湧出,在桌面上凝成一面鏡面,鏡面中浮現出萬族戰場夜狩區的畫面。

  灰白色荒地上散落著大片霜白劍意灼痕和暗紅色刀氣痕跡,畫面邊緣,第一位處刑者的屍體分成兩半倒在血泊里,第二位處刑者的屍體仰面朝天,咽喉上一個拳頭大的窟窿,灰白色鱗片碎了一地。

  鏡面另一側,陳宇被幾個霜白色劍袍的人抬上軟榻,軟榻升空朝南飛去。

  中央議員把能量收回來,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

  「兩個處刑者,全死了。陳宇被太虛劍宗的人接走了。他斷了一條胳膊,火種耗盡,還能殺了第二位處刑者。」

  「他進太虛劍宗的時候是什麼樣,現在是什麼樣,不用我多說。」

  骨桌周圍陷入沉默。

  壯漢議員這次沒有拍案而起,而是坐在原地,暗紅色的骨甲在桌面上攥出幾道深痕。

  老議員緩緩搖頭,聲音疲憊:

  「兩個處刑者都死了,協會在萬族戰場的布局全完了。」

  「摩爾死了,獵殺隊全滅,第一位處刑者死了,第二位處刑者也死了。」

  「我們在萬族戰場投入了將近一半的機動戰力,現在一個都沒了。」

  艾琳靠在骨桌左側,語氣比之前更淡:

  「我的情報組已經確認,陳宇被帶進了太虛劍宗第二區。太虛劍宗宗主親自接的人,把他送進了回春堂。」

  「回春堂是太虛劍宗的治療重地,能進回春堂的外人,要麼是宗主請來的貴客,要麼是宗主想保的人,陳宇兩樣都占了。」

  壯漢議員忽然站起來,暗紅色的骨甲在桌面上重重一砸,聲音壓著怒火:

  「太虛劍宗保他。一個第7區的新人,殺了我們三十多個執事,殺了摩爾,殺了兩個處刑者,現在還被太虛劍宗保了。」

  「這要是傳出去,協會的臉面往哪擱?第一區的防線再穩,也經不起這種消耗。讓我去!」

  「我帶三個議員席位的人馬,直接壓到第二區邊界,把陳宇從回春堂里拖出來。」

  老議員緩緩搖頭:

  「你去?你帶三個議員席位的人馬去第二區邊界,太虛劍宗會坐視不管?」

  「太虛劍宗宗主親自接的人,你壓到邊界,他就敢跟你開戰。劍宗跟協會打了多少年,誰都沒占過便宜。」

  「你帶三個議員席位去,他就敢帶全宗長老來。到時候第一區防線空了,第2區的巫祭趁虛而入,你怎麼辦?」

  壯漢議員瞪了他一眼:

  「那就讓艾琳去。她的情報組在第二區有據點,她去了能最快找到陳宇的位置。」

  艾琳搖頭:

  「我的情報組擅長追蹤和滲透,不擅長正面戰鬥。」

  「陳宇被太虛劍宗宗主保著,回春堂外面至少四道霜白劍意在巡邏,裡面還有回春堂老者坐鎮,我的人進不去。」

  「而且陳宇在回春堂養傷,傷好了之後宗主會帶他去祖庭試劍石。「

  「試劍石過了,他就是太虛劍宗下一任宗主的候選人。到那時候,他就不只是第7區的新人了,他是太虛劍宗的候選人。」

  「動太虛劍宗的候選人,等於跟整個太虛劍宗開戰!」

  壯漢議員冷哼了一聲:

  「候選人?他一個第7區的新人,憑什麼當太虛劍宗的候選人?」

  艾琳說:

  「太虛劍宗宗主找墨淵找了大半輩子沒找到,被他一個第7區的新人拔出來了。」

  「劍宗開宗立派的規矩,墨淵認誰,誰就是候選人,這是太虛劍宗自己的規矩,宗主不會因為協會施壓就改。」

  骨桌周圍再次陷入沉默。

  七位議員各懷心思,沒有人願意主動請纓。

  兩個處刑者都死了,陳宇被太虛劍宗保了,太虛劍宗宗主親自接的人。

  動陳宇等於跟太虛劍宗開戰,不動陳宇等於放任他繼續成長。

  陳宇在萬族戰場裡從C級打到B級中期,斷了一條胳膊還能殺了A-級的處刑者。

  等他傷好了,再獲得太虛劍宗的培養,不敢想像能成長到什麼地步!

  壯漢議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不能放任他繼續長。他現在是B級中期,能殺A-。等他到了A-,就能殺議員。等他到了A級,就能殺我們七個!」

  「必須在他成長起來之前解決掉他!」

  老議員說:

  「怎麼解決?派議員去?你走了第一區防線怎麼辦?」

  壯漢議員說:

  「那就突襲太虛劍宗、不打邊界,不打正面,直接突襲回春堂。」

  「陳宇在回春堂養傷,回春堂外面只有四道巡邏,裡面只有一個回春堂老者。」

  「我帶三個議員席位的人馬,從第二區側翼繞進去,不跟太虛劍宗正面打,只打回春堂。」

  「把陳宇從回春堂里拖出來,拖出來就撤。太虛劍宗宗主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們已經把陳宇帶回第一區了。」

  艾琳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突襲回春堂。回春堂在太虛劍宗第二區腹地,從側翼繞進去,至少需要三天。」

  「三天之內太虛劍宗宗主會發現,會派人攔。」

  「你帶三個議員席位的人馬,太虛劍宗宗主會帶全宗長老來攔。到時候不是突襲,是正面開戰。」

  壯漢議員說:

  「那就快。三天太長,一天。我帶三個議員席位的人馬,用傳送節點直接傳到第二區側翼,一天之內突襲回春堂!太虛劍宗宗主反應過來之前,我們已經撤了。」

  老議員皺眉:

  「傳送節點?第二區側翼的傳送節點是協會的機密,用了就暴露了。」

  壯漢議員說:

  「暴露就暴露!」

  「陳宇必須死!他活著,協會在萬族戰場的布局全完了,第一區的防線遲早也會被他盯上。」

  「現在不動手,等他當了太虛劍宗宗主,帶著劍宗全宗的人來打第一區,那時候再動手就晚了。」

  骨桌周圍沉默了很久。

  中央議員把暗紅色能量從掌心收回來,在桌面上凝成一面更小的鏡面。

  鏡面中浮現出第一區邊界處的畫面,太虛劍宗的霜白劍光在邊界線上游弋,第2區的血色符文在往南擴張。

  他看了很久,然後把鏡面抹去:

  「突襲回春堂,一天之內,壯漢帶三個議員席位的人馬,從第二區側翼的傳送節點進去,直撲回春堂。」

  「艾琳的情報組負責干擾太虛劍宗的巡邏路線,給壯漢爭取時間。老議員守第一區防線,我坐鎮總部。」

  他看向壯漢議員,

  「你只有一天。一天之內拖不出陳宇,就撤。」

  「不能跟太虛劍宗正面開戰!」

  壯漢議員把暗紅色骨甲在桌面上重重一砸:

  「一天夠了,回春堂外面只有四道巡邏,裡面只有一個老者。我帶三個議員席位的人馬,碾也碾平了。」

  中央議員把骨桌上的暗紅色晶體收起來,站起身:

  「散會,壯漢,你去準備,明天這個時候,我要看到陳宇的屍體,或者陳宇本人。」

  壯漢議員轉身朝大殿出口走去,腳步走的鏗鏘有力。

  艾琳靠在骨桌旁,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情報組的暗紅色骨牌收起來,轉身離開。

  老議員最後一個起身,走到大殿出口時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骨桌中央那顆幾乎熄滅的暗紅色晶體,搖了搖頭,走出大殿。

  一聲口哨從遠到近慢慢傳進會議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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