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百般刁難!


  「你在裡面待一天一夜,他在外面等一天一夜,你出來的時候要是沒融完,他就有話說了。」

  陳宇把捲軸收好,點頭。

  當天下午他就進了劍閣。

  劍閣在祖庭山谷最深處的一座孤峰頂上,四面都是絕壁,只有一條狹小的石階從山谷底部通上去。

  石階兩側每隔十步就插著一柄霜白色的石劍,劍身上刻著歷代宗主的名字。

  陳宇沿著石階往上走時,大師兄站在石階入口處,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往上走,下巴上那道舊疤泛著冷光。

  陳宇從大師兄身邊走過去,步子不快不慢,沒有看他。

  兩人擦身而過時,大師兄的手指在劍柄上攥了一下,但沒有拔出來。

  劍閣不大,只有一間石室,四壁光滑如鏡,地面平整如砥,正中央有一座半人高的石台,檯面上刻著一個圓形的凹槽,凹槽中央嵌著一顆拳頭大的霜白晶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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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宇把黑劍從腰後抽出來,插進凹槽中央的晶體裡。

  劍身上的灰白色光紋在晶體中猛地亮起,整間石室從地面到穹頂同時浮出一層薄薄的霜白色光霧。

  他盤腿坐在石台前面,把右手按在黑劍劍柄上,把霜白劍意從掌心逼出來,灌入劍柄。

  墨淵的劍意殘片從劍身上湧出,沿著右臂經脈朝胸口蔓延,在胸口轉了一圈,又順著胸口流進左臂經脈,在斷口處繞了三圈才流回劍柄。

  這一圈走下來,斷口處的骨痂和經脈又厚了一層。

  他在劍閣里待了一天一夜。

  中間醒過三次……

  第一次醒來時黑劍上的灰白色光紋亮了一大截,經脈里的霜白劍意殘渣從一絲變成了三絲。

  第二次醒來時黑劍上的灰白色光紋從劍柄一直亮到劍尖,經脈里的霜白劍意殘渣從三絲變成了五絲。

  第三次醒來時天已經亮了,黑劍上的灰白色光紋亮得刺眼,整間石室被霜白光霧填得滿滿當當。

  他把黑劍從晶體裡拔出來,劍身上的灰白色光紋在灰白色天光下緩緩收斂,只留一層極薄的冷光貼著劍身流動。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左臂從肩膀到指尖都能動了,握劍也不酸了。

  他走出劍閣時,石階兩側的石劍同時亮了一瞬,霜白色光芒從劍閣頂端朝山谷底部蔓延,像一條光帶從孤峰頂上鋪下來。

  山谷底部站滿了人,太虛劍宗的長老和核心弟子全到了,宗主站在最前面,老者站在宗主身後,戒律堂首座站在老者旁邊。

  大師兄站在人群左側,身後還是那二十個戒律堂劍修。

  陳宇沿著石階往下走時,石階兩側的石劍一根接一根亮起,霜白色光芒在他身後連成一道光尾。

  他走到山谷底部時,宗主往前走了兩步,把手裡一柄霜白色的長劍遞給他。

  那劍通體霜白,劍身上刻著細密的劍紋,劍柄上纏著一層灰白色的舊布,和黑劍劍柄上的舊布一模一樣。

  宗主說:

  「這是墨淵的劍鞘。」

  陳宇把黑劍插進劍鞘里,劍鞘上的霜白劍紋和劍身上的灰白色光紋對在一起,兩道痕跡嚴絲合縫地拼成一條完整的灰白色紋路。

  宗主退後一步,站在山谷中央的石台前面,把雙手攏在袖子裡,語氣比平時沉了不少:

  「太虛劍宗第六代宗主傳位大典。」

  「候選人陳宇,拔墨淵本體於萬族戰場競技場,融墨淵劍意殘片於祖庭劍閣,試劍石認可,墨淵認主。」

  「按劍宗開宗立派之規矩,陳宇為太虛劍宗第七代宗主候選人,承墨淵劍,掌祖庭劍閣,領太虛劍宗全宗劍修。」

  他頓了一下,從袖子裡摸出一枚霜白色的骨牌,骨牌上刻著一個「宗」字,下面系著一根灰白色長穗子,

  「這是宗主信物,我掌了四十年,今天交給你。」

  陳宇往前走了兩步,把骨牌從宗主手裡接過來。

  骨牌入手的一瞬間,整座山谷的霜白色石柱同時亮起,石柱上的劍痕全部浮出一層霜白光暈,從山谷入口一直延伸到山谷盡頭。

  人群中有幾個長老往前邁了一步,像是想說什麼,但看到石柱上的光暈之後又退了回去。

  大師兄站在原地沒動,下巴上那道舊疤抽動了兩下。

  他把右手從袖子裡抽出來,手指在劍柄上攥了一下。

  然後他往前邁了一步,開口了:

  「宗主,我有話說。」

  大師兄往前邁了一步,站在山谷中央的石台前面,下巴上那道舊疤在霜白色光芒中抽動了兩下。

  他把右手從袖子裡抽出來,手指在劍柄上攥了一下,聲音略微顫抖的說道:

  「宗主,規矩說候選人得在祖庭劍閣里待一天一夜,把墨淵的劍意殘片融進經脈。」

  「規矩沒說候選人只需要在劍閣里坐一天一夜。」

  「劍宗開宗立派的時候,第一任宗主融墨淵劍意殘片,在劍閣里坐了七天七夜,出來的時候經脈被劍意沖刷了三百六十遍,每一遍都是生死關頭。」

  「他陳宇坐了一天一夜就出來了,經脈里的霜白劍意殘渣從一絲變成了五絲,就這點東西,也配叫融劍意?」

  宗主把雙手從袖子裡抽出來,沒有立刻說話。

  山谷里安靜得能聽見石階兩側石劍上的霜白光芒在緩緩流淌的聲音。

  老者站在宗主身後,眉頭皺了一下,但沒有開口。

  戒律堂首座站在老者旁邊,臉色比之前更沉了,但也沒有說話。

  陳宇站在宗主旁邊,把骨牌收進懷裡,右手垂在身側,腰後插著墨淵的劍鞘和黑劍。

  他也沒有開口。

  大師兄要刁難他,他早就料到了。

  陳宇見狀,看到沒人願意為他開口,笑了笑,到也沒說什麼,只是抱起手臂,想看看宗主說什麼。

  宗主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你說這些,是想說什麼?」

  大師兄說:

  「我想說,一天的融劍意,不夠。」

  「按規矩,候選人融劍意的時間得由全宗長老共同評定。如果長老們認為他融得不夠,候選人就作廢。」

  「我要求長老們當場評定!」

  宗主回頭看了一眼山谷中央站著的長老們。

  十幾個長老站在石台兩側,大多穿著霜白色劍袍,劍牌上刻著「長」字。

  宗主把目光收回來,看著大師兄:

  「長老評定,可以。但評定得有標準。」

  「你說他融得不夠,那你說,什麼樣的融劍意才算夠?」

  大師兄說:

  「第一任宗主融了三百六十遍,經脈被沖刷了三百六十次。他陳宇坐了一天一夜,經脈被沖刷了幾次?五次?十次?連零頭都不夠。我要求他在劍閣里再待三天三夜,融完三百六十遍再出來。」

  宗主沒有立刻回答。

  山谷里的人群開始交頭接耳,有幾個長老往前邁了一步,又退了回去。

  陳宇把右手抬起來,按住腰後墨淵的劍柄。

  霜白劍意從劍柄湧入掌心,沿著右臂經脈朝胸口轉了一圈。

  他把手從劍柄上收回來,開口了:

  「三天三夜,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大師兄的目光轉過來,下巴上的舊疤又抽動了一下:

  「什麼條件?」

  陳宇說:

  「我在劍閣里待三天三夜,你在劍閣外面待三天三夜。」

  「我出來的時候要是融完了,你當著全宗的面,把剛才那句『也配叫融劍意』收回去。」

  「我要是沒融完,我自動放棄候選人資格,不用你動手。」

  大師兄盯著他看了好幾息,然後說:

  「可以。三天三夜,你出來的時候要是沒融完,你自己走,你要是融完了,我當著全宗的面把話收回去。」

  宗主看了陳宇一眼。

  然後他點了點頭:

  「那就三天三夜。陳宇,你回劍閣。大師兄,你在劍閣外面等著。」

  陳宇把骨牌從懷裡摸出來,遞給宗主

  :「宗主,骨牌先放你那裡。我出來的時候再拿。」

  宗主把骨牌接過去,收進袖子裡。

  陳宇轉身朝石階走去。

  石階兩側的石劍在他身後一根接一根亮起,霜白色光芒從山谷底部朝孤峰頂上蔓延。

  他走到石階入口時,大師兄站在入口旁邊,兩人擦身而過時,大師兄的手指又在劍柄上攥了一下,但這次攥得比之前更緊。

  陳宇沒有看他,沿著石階往上走。

  劍閣里還是那間石室,四壁光滑如鏡,地面平整如砥,正中央那座半人高的石台上,霜白晶體在凹槽中央緩緩旋轉。

  陳宇把黑劍從劍鞘里抽出來,插進晶體裡。劍身上的灰白色光紋在晶體中猛地亮起,整間石室從地面到穹頂同時浮出一層霜白色光霧。

  他盤腿坐在石台前面,把右手按在黑劍劍柄上,把霜白劍意從掌心逼出來,灌入劍柄。

  墨淵的劍意殘片從劍身上湧出,沿著右臂經脈朝胸口蔓延,在胸口轉了一圈,又順著胸口流進左臂經脈,在斷口處繞了三圈才流回劍柄。

  這一次他沒有停。

  他把霜白劍意殘渣全部壓進劍柄,墨淵的劍意殘片從劍身上湧出的量比之前多了一倍,沿著經脈朝四肢蔓延,在每一條經脈里都繞了三圈才流回劍柄。

  一圈走下來,斷口處的骨痂和經脈厚了一層。

  他在劍閣里坐了三天三夜。

  第一天,他把墨淵的劍意殘片灌入經脈一百二十遍,經脈被沖刷得又酸又麻,左臂斷口處的骨痂從厚變薄,又從薄變厚,反覆了三次才穩定下來。

  第二天,他把墨淵的劍意殘片灌入經脈一百二十遍,經脈里的霜白劍意殘渣從五絲變成了十絲,左臂斷口處的骨痂已經厚到摸不出接縫了。

  第三天,他把墨淵的劍意殘片灌入經脈一百二十遍,經脈里的霜白劍意殘渣從十絲變成了十五絲,黑劍上的灰白色光紋從劍柄一直亮到劍尖,整間石室被霜白光霧填得滿滿當當。

  他把黑劍從晶體裡拔出來,劍身上的灰白色光紋在灰白色天光下緩緩收斂,只留一層冷光貼著劍身流動。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左臂從肩膀到指尖都能動了,握劍不酸,揮劍也不覺得吃力。

  他把黑劍插回劍鞘里,走出劍閣。

  石階兩側的石劍在他身後一根接一根亮起,霜白色光芒從孤峰頂上朝山谷底部蔓延,比三天前亮了不止一倍。

  山谷底部站滿了人,太虛劍宗的長老和核心弟子全到了,宗主站在最前面,老者站在宗主身後,戒律堂首座站在老者旁邊。

  大師兄站在人群左側,身後還是那二十個戒律堂劍修,面色難看。

  陳宇沿著石階往下走時,石階兩側的石劍同時亮到極致,霜白色光芒在他身後連成一道光尾,從孤峰頂上一直鋪到山谷底部。

  他走到山谷底部時,宗主往前走了兩步,把骨牌從袖子裡摸出來遞給他:

  「融完了?」

  陳宇把骨牌接過來,點頭:

  「融完了,三百六十遍。」

  宗主把目光轉向大師兄:

  「他融完了,三百六十遍,你剛才那句話,該收回來了。」

  陳宇把骨牌收進懷裡,轉身看向大師兄。

  山谷里的人群自動朝兩側退開,給兩人中間留出一片空地。

  大師兄站在空地那頭,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在劍柄上攥得嘎巴嘎巴響。

  他下巴上那道舊疤抽動了兩下,然後他往前邁了一步,開口了:

  「話我收回來,三百六十遍,夠了。」

  他把右手從劍柄上鬆開,朝陳宇拱了拱手,

  「恭喜你,候選人。」

  陳宇看著他的手勢,沒有立刻回禮。

  他把神性感知朝大師兄的方向鋪了鋪,發現大師兄的劍意在拱手的一瞬間忽然沉了下去,像一根被壓到極限的彈簧。

  陳宇把感知收回來,把右手抬起來,也朝大師兄拱了拱手:

  「多謝大師兄。」

  他的動作很慢。

  兩人同時把手收回去。山谷里的人群開始鬆動,幾個長老往前邁了一步,像是要上前道賀。

  但陳宇沒有轉身,大師兄也沒有轉身。

  兩人隔著十步距離對視著,誰也沒有動。

  大師兄忽然笑了一下,

  「陳宇,你融了三百六十遍,經脈里的霜白劍意殘渣從五絲變成了十五絲。你覺得你現在能揮出幾劍?」

  陳宇說:「六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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