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魏武:三七開吧
「六名宗室封君,十三個士族,司徒、司寇、司馬、司士四家……呵呵呵,想不到我大魏這麼多年,居然養了這麼多的碩鼠!」
魏王慢條斯理地捏著鬍鬚,看著下面人呈報上來的「證據」,對一旁的魏武說道:
「武卒不可信,不若由宮中近衛出動,只是這些人府上皆有門客、私兵,讓典慶也去吧。」
「不必,我自己帶人去。」
魏武聽到「典慶」二字,面上壓抑不住怒火,重重的哼了聲。
魏王「唉」地嘆道,「武,你今日便是太子,來日更是魏王,為王者要做的,不是親力親為,而是要懂得用人,吃人!」
「懂得用你父信陵君這樣忠於國事,典慶這樣忠於情感,司農這樣念善心奸之人。
但對任何威脅到自己的人,都要毫不留情『吃』了他們!」
「好比你父信陵君,縱然是寡人的親弟弟,寡人也毫不留情逼他不得不逃出魏國。」
「典慶雖然有錯,但如此忠厚之人做手下,總比背信棄義的小人用的舒服。」
魏武盤腿而坐,背挺如山,眉頭蹙起,「他今日因師父對我不忠,明日就有別的理由。」
「那就明日找理由再殺嘛,今日有用,權且用著,」魏王笑眯眯的道:「好歹是要做王的人,什麼事情都親手做,那你做王何用?」
魏武鼻腔里擠出一聲哼,「若是早知做王如此麻煩,我就不做了,憑我這雙拳頭,哪裡去不得?」
「你看,又說胡話。」魏王安撫著魏武,生怕這個繼承人腦子一抽,真跑去江湖廝混,「江湖有什麼好?若說逍遙自在,你若為王,誰還能管得了你!不比你在江湖上奔波來得瀟灑自如?」
魏武:「至少不必費心勞神。」
「哈哈哈,又耍小孩子脾氣,有人就有勾心鬥角,做事就要勞心,是我在你小時候太放縱你了。
不如這樣,你先試著接手些事,比如前線糧草之事。」
魏武眉頭挑動,「我出糧?」
「欸,家國大事,哪能老吃你一個孩子的,不是查抄了這些碩鼠?只管用玄翦的名義,殺光他們,用他們的家產支援前線便是。」
魏王眼中閃過一抹精光,「都是死人了,就沒必要太過計較,把事情都推到魏庸、玄翦身上,給他們換些身後名,也不錯。
這些話如實跟他們去說,看他們是要臉面,還是要資產,這幫人狡兔三窟,誰知道把糧都藏到了何處?
還是要讓他們自己說啊!」
魏武「嘖」了聲,「心真髒。」
「龍陽君,由你來帶隊交涉,讓典慶做事。」
魏王見魏武面上少了牴觸,這才笑呵呵的拍了拍龍陽君的肩膀,讓他來處理此事。
龍陽君躬身行禮,應下此事。
等到龍陽君轉身離開。
魏王面上笑容收斂,問魏武道:「你覺得自己很厲害?你可知龍陽君回來的第一件事,跟寡人的第一句話是什麼?」
魏武筆直的姿勢隨意了些,拿起盤上一個果子丟入嘴中,「難不成是想借兵殺我?」
「借兵?」魏王無語的笑出聲,但一想到威武的性子是自己養出來的,就頭痛的揉了揉腦袋,道:「用不著!」
「我和龍陽君之間是你情我願,否則以他的本事,無論去哪一國,都是座上賓。」
「哈?」
魏武疑惑側目,仔細回憶了一下龍陽君的動作,原本不以為然的目光漸漸變得驚訝。
龍陽君好像的確是個高手!
「他師承名家,多年來替魏國出使各國,爭得不少利益,封君之功,由此而來。
名家出名的雖然是名辨之術,但絕非逞口舌之快,須知百家論戰,論是前提,戰是根本。
名家能打出來名號,本事自是不小。」
魏王斜掃他一眼,道:「龍陽君的劍術不弱。」
魏武沒說不服,只是沉吟片刻,這才認真道:「真打起來,我們兩個三七開吧。」
「哦?你居然有三成勝率?」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三拳,他裂成七塊。」
魏王:「……」
「你的武功竟然這般厲害?」
他狐疑地看著魏武,「你莫不是在說笑?」
魏武嘴角不由地扯動兩下,站起身環視四周,似乎是想給魏王證明一下自己。
魏王也好整以暇的看著,直到魏武走到雕龍的柱邊,「等等,你要幹什麼?」
「若要測力的話,有銅鼎啊!別碰寡人的柱子!宮殿會塌的!!!」
「這以後也是你住的地方!」
魏武聞言果斷收手,「其實也不用非要柱子,找一些高手來也是一樣的。」
魏王將身上的毯子裹緊了些,「你馬上就是太子,恐怕除了別國的殺手,沒人敢對你出全力了。」
「莫要逞一腔勇武,昔日秦武王嬴盪性子便如你一般,覺著天下沒有自己辦不到的事,最後呢?還不是舉鼎而亡!」
「那是他廢物!」
「沒死之前,他也是這麼想的,這天下太大,你怎麼知道沒有人能對付得了你?」
「記住,沒人會怕莽夫,尤其是眼高於頂,覺得自己天下無敵的莽夫,別讓自傲遮住你的眼睛,看不見泰山之重。」
……
清洗結束很快。
龍陽君讓典慶帶著人圍住了目標的府邸,自己孤身一人入府,誰也不知道他和那些人說了什麼,只知道來時威風赫赫,走時不怒自威。
那些目標不久後便獻出家資,然後或是在火中煅燒身體,或是和房梁拔河,或是背後中了八刀自盡而亡。
作為回報,各家都留了幼苗。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啊!」
魏武語氣幽幽。
魏王瞪他一眼,「做事莫要太絕,難道以你的本事,你還怕這些人長大之後找你報仇?」
「我自然不怕,那要是找我身邊的人怎麼辦?」
魏王按著太陽穴,深深吸了一口氣。
龍陽君走到他身後,手指輕柔的為他按壓腦袋,笑著解釋道:「這份餘地是留給旁人看的,若是太子真的擔心以後,等過個三五年,再讓這些人消失就好了。」
魏王將身子靠在龍陽君身上,眼眸輕閉,「你現在該考慮的不是這些人有沒有以後,而是前線的糧該不該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