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玄翦死
典慶的沉默震耳欲聾。
他面無表情擦拭掉嘴角的血跡,邁步走向玄翦,披甲門勇字當先,義字當頭,他在「忠」字上已經負了主君魏武,此刻已經不能再負魏武。
即便事後魏武依舊會殺了他,他也得擋住面前的索命殺手。
玄翦依舊沉默寡言,但是那雙眼裡像是有火在燒,他的視線越過典慶看向魏武,腳步頓住,聲音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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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抓了黑寡婦?」
理所應當的沒有回答。
魏武抱著胳膊,倚在門框上,一雙眼向上翹著,嘴角挑起笑容,看不出是在期待還是在嘲諷。
大司農踉踉蹌蹌站起身,扒著門縫探出半個頭,聲音都帶著顫:「玄,玄翦……」
啪!
半顆腦袋直接嵌進了門框裡,身子無意識的抽搐了兩下,隨後徹底僵在血泊里。
「看戲就看戲,非要跳出來刷一下存在感?」
叮——
玄翦的黑劍砍在典慶的短斧上,火花濺射,白劍橫掃典慶腹部,卻只劃出一道白痕。
典慶另一隻短斧劈落,被玄翦以劍柄抵住手腕,順勢收劍轉身,披在他的肩膀上。
兩人你來我往攻殺二十餘招,典慶只攻不防,以傷換傷重創了玄翦。
但玄翦也借著典慶被踹傷的部分一劍刺穿他的腹部,將人甩開,並踹了一腳,將典慶砸入水中。
他的雙目猩紅,喘氣如狼,整個人好似強弩之末,但渾身的殺意凝結成血紅色的劍芒籠罩在周身,黑白雙劍被他緊握髮顫,人如利箭衝殺向魏武。
鐺——
金鐵之聲響起的剎那。
玄翦猩紅的眼中閃過一抹迷茫。
魏武竟然只靠手掌便抵住了他的黑劍?!
「力道不錯嘛。」
魏武笑眯眯的握住劍刃,笑意斂起的剎那,另一隻手轟拳如雷,當胸一拳直砸玄翦。
玄翦心驚肉跳,白劍逆刃橫掃魏武咽喉,以攻代守。
但……
嘭!
玄翦被重重拋飛出去,仰噴出的鮮血好似一道紅橋,摔落在地上時,他覺得自己的全身骨頭好似都碎了。
魏武瞧了一眼握住黑劍的掌心,在玄翦不要命的切割下,他的手掌已經泛起了紅。
至於被白劍掃過的咽喉,淡淡的白線已經不見蹤跡。
只是區區兩個世界,就能正面打過玄翦?
魏武心頭存疑。
「噗……」
玄翦踉蹌站起身,又噴出一口血跪伏在地上,靠著黑白雙劍撐起身,呼吸間,越來越濃郁的血紅色真氣卷在身上,眼瞳如黑豆,銳目似篝火。
他張嘴猛吸了一口氣,伸手將頭上藍色的抹額扯落,烏髮飄散的剎那一瞬,血色真氣凝起一輪血月。
魏武感覺到周身似乎有無形的真氣纏繞在身上,周圍若有若無響起哀嚎的聲音,無數鬼影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咆哮,甚至已經將手扒在了他的身上。
身形遲滯。
正刃黑劍劈落,逆刃白劍上掃,一瞬間斬在魏武身上二十四劍,一道血線自魏武手臂上浮起。
正刃索命·逆刃鎮魂!
黑劍復仇殺死的一百三十六人,白劍報恩殺死的一百五十四人,共計二百九十人的魂魄在此刻化作黑氣纏繞在白劍上,濃郁的殺意讓玄翦眼眸里只剩下一絲紅點。
殺!
一隻手冷不丁突破白劍,撕開血氣,扣住了玄翦的面骨。
「這麼有鋒芒啊?玄翦。」
指縫間,玄翦的眼裡血紅跳動。
手掌下,玄翦的面上五官猙獰。
不可能!
這麼短的時間,他的武功怎麼提升的這麼快?!
瞬息之間,玄劍黑白雙劍再舞。
但魏武五指攥緊,九陽真氣纏繞在拳上,重拳砸落如掛——大型半掛的掛!
嘭!
白劍被這一拳重重的砸在玄翦的胸口處,肉眼可見的浮出裂紋。
嘭!
一拳砸在玄翦的小臂上,僅僅只是響起了骨裂聲。
嘭!
玄翦抬起的腿踢在魏武的身上,像是踢到了銅牆鐵壁,本就有傷的小腿徹底斷裂!
啪!
魏武手掌高抬,重重的將玄翦摜在地上。
清脆的骨裂聲和悶哼聲下,玄翦的五官迸濺出鮮血,後腦勺被砸開一道口子,鮮血和腦漿緩緩流出。
魏武直起身,從玄翦僵硬的手中抽出黑白雙劍,抬指彈了彈,嘴角划過一抹不屑——原來不是越王八劍的懸翦,怪不得殺傷力不夠。
雙劍倒刺插入玄翦咽喉和心臟。
一劍斷首,一劍穿心。
玄翦大概率是活不了了。
魏武左掌放在脖子上扭了扭,目光掃過周圍的護衛,看到他們眼中的狂熱,他忽地笑道:
「做的不錯,活下來的賞三月錢糧,死了的重金撫恤,多賞五個月的錢糧,家人接到莊子上,優先選做府上護衛。」
「謝主君恩典!!」
歡呼聲響徹府內。
沉入水中的典慶也跳了出來,落地時狼狽的跪在地上,腹部的傷口血淋淋的,疑似被捅到了腸子。
魏武看也不看他,只留下一句「別死了」後,直接闖到了魏王宮。
魏王似乎對他的到來早有所料。
「信陵君接管了前線,呵,他的威望還是這麼高,昔日竊符救趙,如今連兵符都不需要,就能輕易控制大軍了。」
魏王最近幾日已顯老態,哪怕是夏日,依舊要裹著毯子。
他身旁立著一名貌美若女子的男人,身著華服,腰懸雙劍,蒼白的面上難掩疲憊。
魏王的寵臣,疑似是名辯家出身的龍陽君。
龍陽君沖魏武行禮後,從寬袖中取出一份竹簡,丟給他道:「這是信陵君交給你的信。」
魏武打開,隨後不屑一顧的丟到一旁。
上面全是信陵君的諄諄教誨,教導他要做一個君子,而非逆臣。
「開朝議吧。」
魏武殺氣騰騰地笑著,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全是冰冷,語速不急不緩,像是緩緩抽出的刀子:
「我倒要看看,有多少只碩鼠連我的糧都敢貪。」
魏王頷首,「還有封你為太子的事情也一併說了吧。」
他「哈」地苦笑一聲,重重咳嗽道:「前線情況目前未明,若是秦軍敗退,我便傳位於你,若是連信陵君都擋不住秦軍,這亡國之君的名頭也落不到你身上。」
「那些封君……不必證據,你只管放手去做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