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星球傳送陣
第206章 星球傳送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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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羅都,帝國大廈。
獬豸立於天空,漆黑的鱗甲倒映著萬里無雲的晴空,額間獨角流轉著若有若無的金芒。
它仰起頭顱,望向星空深處,剛剛在皇帝手中「安家落戶」的行星機王星球。
在安瀾的意志下,豸的獨角亮起,金色轉生眼應聲共鳴。
一道直徑不過數尺、凝練如液態黃金的光柱,自轉生眼中央垂直刺入天穹。
穿透雲層,穿透平流層,穿透神羅星的磁層與引力井,在真空中保持著絕對筆直的軌跡。
星海為之一亮。
那道光跨越了安瀾親手丈量、兩顆行星之間的虛空,耗時三秒,或是一瞬。
當它抵達機王星球的大氣層邊緣時,沒有摩擦生熱,沒有電離擾動,轉生眼的光芒,從來不與「物理規則」商量。
墮天城,跨河大橋北岸,那片被怪獸踩碎、出於其它自的被空置下來一年的老城區。
上午九點三十一分,早班電車正從高架橋上隆隆駛過,便利店的門鈴響了第十二次。
晨跑的中年男人,在十字路口停下腳步等紅燈。
大街小巷上,無數的電視熒幕播放著對星球轉移的報導,以及各類有關部門對「異常現象」的解釋。
一道金色光柱自天頂垂落。
不偏不倚,正中一棟報廢、外牆爬滿常春藤的舊寫字樓。
如同將一枚燒紅的鋼印,按入尚在冷卻的蠟封。
三秒。
光芒斂盡。
晨風依舊,電車依舊,紅燈跳轉為綠燈,屏幕里被寫輪眼控制的各國高層在喋喋不休。
唯有那棟舊寫字樓—
灰綠色的常春藤消失了,斑駁的外牆消失了,頂層那扇破了三年的窗戶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通體覆蓋著晶石玻璃幕牆的巨構。
是以冷峻的線條切割天空的五十層摩天塔,是樓頂在黑底上燃燒、環繞著火焰的團扇徽記—
帝國大廈。
從地基的深度到尖頂的高度,從第四十九層皇帝辦公室落地窗的開合角度。
到頂層空中花園,那株皇后親手栽下的藍月季的位置一模一樣。
遠方墮天城的居民們站在原地,仰著頭。
有人手裡的咖啡涼了。
有人忘了電車已經進站。
有人只是愣愣地,望著那棟一瞬之間—
從異星降臨於此的、不屬於這個世界任何建築史冊的巨塔。
他們不知道建築的名字。
但他們記住了那枚徽記。
黑底。
團扇。
環繞的火焰。
在陽光中,無聲燃燒。
更令機王星七十億顆心臟,在同一個瞬間失律的—
不是那顆憑空浮現、懸於軌道的陌生行星。
而是新聞。
從北半球的晨間頭條,到南大陸的午夜加刊。
從網絡媒體首頁焦點的滾動頭條,到街頭巷尾被風捲起、糊上電線桿的號外同一時間。
所有頻道,所有版面,所有語種與所有時區。
沒有預告,沒有解釋,甚至沒有留給人類引以為傲的「質疑精神」任何喘息間隙。
第一個發布的是美洲聯邦。
這個承襲了兩百年霸權、曾以航母與美元丈量世界的龐然大物,其發言人只說了三句話——
「自此時起,美洲聯邦全境降格為神羅炎朝美洲行省。」
「原聯邦憲法即時廢止,帝國律法至高無上。」
「敬—
」
「至高無上的帝國!」
鏡頭切換。
歐洲聯盟。
白底金星旗從旗杆頂端緩緩降下,升起的是一面黑底、團扇、環繞著火焰的徽記。
亞洲圈。
大洋洲聯合體。
非洲部落邦聯。
那些曾以血與火劃定的疆界、那些曾在談判桌上扯皮三個世紀的領海爭端在同一股意志面前。
攤平。
宛如潮水退去後的沙灘,一切凸起的、頑固的、自以為永恆的,都被抹成同一片平坦。
大國降格為行省。
不是戰敗,不是吞併。
甚至不是任何人類政治學辭典能夠定義的「征服」。
就像百川入海從不問海水是否接納,就像落葉歸根從不問泥土是否願意。
小國降格為都府。
那些曾在巨人間輾轉求存的最爾小邦,那些護照頁數比軍隊人數還多的微型國度,獲得了它們從未奢望的「平等」—
與大國站在同一面旗幟下。
沒有先後。
沒有尊卑。
沒有戰勝者與戰敗者的席位區分。
只有—
旗幟。
黑底的綢面在每一個政府大樓、每一座學校操場、每一戶軍營操練場上升起。
團扇徽記在每一個時區的晨光與暮色中,以相同的經緯度迎風招展。
環繞的火焰在每一塊電子屏、每一張紙質號外、每一個公民瞳孔的倒影里宣誓。
「同胞們,抬頭望向天空,參拜吧!」
不論經緯,不論光暗。
七十億人同時仰望那片不再陌生的天空。
他們看見了,有人正站在光的那一端。
神聖、偉大,崇高。
天帝、上帝、主神,所有至高至上的稱呼自動烙印其上。
於是,唇齒自動翕張。
數十種語言,七十億口音,在同一道意志的籠罩下,匯成同一句震顫天地的話語「敬一「,「至高無上的帝國!」
—」
「至尊無敵的皇帝!」
機王·帝國大廈。
第五十層。
陽光將整層樓都泡透了。
那種溫煦像是能照進骨頭縫裡的暖,令人懶洋洋的提不勁。
落地窗外,墮天城的街巷如棋盤鋪展,車流人聲被玻璃與距離,濾成近乎不可聽聞的嗡鳴,遙遠得像另一個世界的迴響。
安瀾靠在窗邊的沙發里。
南夢芽被他圈在懷中,整個人陷進他的胸膛與沙發靠背之間,像一隻找到安全屋檐的貓。
她垂著眼,睫毛在陽光下投下細密的陰影,不知在想什麼。
「不跟我回去麼?」
男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淡淡的笑意。
「去見見你那些姐姐們。」
南夢芽的睫毛顫了顫。
她沒有抬頭,只是把臉往他懷裡埋得更深了些,聲音悶悶的,帶著軟糯的遲疑。
「————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她又小聲補了一句。
「我想晚一點再去。」
自打知道這個男人真正的身份一帝國皇帝。
她腦子裡,就不受控制地開始自動播放一些可怕的畫面。
幾百集宮斗劇。
那種穿得花團錦簇的女人們坐在一堂,笑容里藏著刀,茶盞間淬著毒,一句「妹妹好生標緻」能翻譯出十八種殺機。
她南夢芽,一個十七歲、最大的宮斗經驗是跟鳴衣搶最後一塊草莓蛋糕的小小JK
拿什麼去跟人家斗?
被打入冷宮怎麼辦?
冷宮裡有沒有暖氣?
有沒有Wi—Fi?
沒有網絡的未來,她才不要啊!
至於什麼世界之主,什麼動輒將行星挪來挪去的怪物,這一點她倒不怎麼害怕。
畢竟當小老婆的,哪會因為自家老公身份與實力太強而感到害怕,有的只是自豪與安心。
安瀾低頭,瞧著她把心事寫在臉上的模樣,唇角彎了起來。
「嗯,那就依你。」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
「不用擔心。」
南夢芽抬起一點眼皮,從睫毛縫隙里偷看他。
「美琴她們————」
安瀾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都是溫柔的人。」
南夢芽輕輕哼了一聲。
那聲哼裡帶著三分嗔、三分酸、還有四分她自己都沒察覺、被寵出來的嬌縱。
「如果不溫柔————」
她小聲嘟囔。
「也不會允許你這個壞蛋,胡亂招惹這麼多女孩子了。」
話音未落,鼻尖就被男人毫不客氣地捏住了。
「嗚嗚」
南夢芽的抗議被堵在喉嚨里,變成一串含糊不清的嗚咽。
她揮著小手去拍他的手腕,眼眶裡迅速漫上一層薄薄的水霧,不知道是疼的還是羞的。
安瀾鬆開手。
在她捂著鼻子、紅著眼眶瞪他的時候,他已經轉了話鋒。
「房間裡設有星球傳送陣,操控方式也教給你了。」
皇帝的語氣恢復了那種淡淡、不容置疑的從容。
「可以直接傳送到帝星那邊。之後,帝國大廈會入駐星球上的各管理部門。」
「帝星那邊也會派遣隊伍過來,形成完整的行政架構。」
他低下頭。
陽光從他的背後照來,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卻讓他的眼眸顯得愈發深邃。
「而你——」
「我的夢芽同學。」
「將成為機王星球——最大的女王殿下。」
南夢芽愣了愣。
然後,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了起來,從顴骨一路蔓延到耳根、到脖頸、到鎖骨。
「才、才不是什么女王——」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也不會管理————」
安瀾笑了。
那笑聲從胸腔溢出,低沉而舒展,震得她的後背微微發麻。
「沒事。」
他說道,「你就作為我的監督者—四處看看。」
「找一找我們的家園星球,有沒有寄生蟲。」
「有的話——」
安瀾輕聲道,「就讓帝星過來的宇智波出手。」
陽光落在他的唇角,那抹弧度明明溫和得像午後的風。
「順著那條線」」
「把尸位素餐的、貪污腐敗的蟲子」
「全部繩之以法。」
南夢芽望著他。
窗外的城市很安靜,陽光很暖,他的胸膛很穩。
她忽然覺得。
就算真的有什麼宮斗劇好像也沒什麼好怕的。
「————知道啦。」
她把臉埋回他懷裡,聲音悶悶的,帶著些許的笑意。
「監督者就監督者。」
「反正我是你————」
後面的話被吞進了他的衣襟里,模糊成一聲滿足的嘆息。
陽光繼續落下來。
溫煦的光瀑將房間浸成一片澄澈的金色淺海。
浮塵在光柱中緩緩游弋,像一群不知疲倦、細小的星屑。
南夢芽窩在安瀾懷裡,臉頰貼著他的胸膛,眼睛半闔著,睫毛偶爾輕輕顫動一下—
那是快要睡著的徵兆,又像是捨不得睡著的掙扎。
然後,一雙手覆了上來。
溫熱的掌心,遮住了雙眼。
「夢芽。」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淡淡,又摻雜著神秘的笑意。
「接下來——有個驚喜給你。」
「什麼驚喜?」
少女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被吊起胃口的小小期待。
安瀾沒有回答。
只有掌心傳來的溫度,和呼吸間熟悉的氣息。
南夢芽安靜地等著,任由那片溫熱的黑暗包裹自己的眼睛。
一秒。
兩秒。
三秒。
然後掌心移開了。
陽光重新湧入眼帘,帶著微微的眩光。
南夢芽眨了眨眼,讓視線從模糊中聚攏。
不遠處。
落地窗前。
陽光最濃烈的那片光暈里。
站著一個身影。
棕色的短髮,被陽光染成溫暖的金褐色。纖細的肩線,微微側著的身姿,還有那件那件她曾見過無數次、在記憶深處褪色又復現的一淺藍色連衣裙。
南夢芽的呼吸停住了。
那個身影轉過身。
「夢芽。」
「好久不見。」
南夢芽的唇動了動。
沒有聲音。
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迅速積聚、升溫、然後滾落下來。
那是南香乃。
她的姐姐。
那個曾坐在樓頂邊緣、眺望遠方的姐姐。
那個曾在無數個黃昏與清晨、與她分享同一張餐桌、同一把梳子、同一床被子的姐姐。
「姐————」
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被灌入記憶,知道發生了什麼的南香乃站在那裡,站在陽光里,朝她張開雙臂。
一隻手落在南夢芽的發頂。
「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溫和的笑聲落入耳中。
南夢芽沒有回頭。
但她知道那道身影正在遠去,正在把這片陽光、這片空間、這份遲來的重逢一完完全全留給她和姐姐。
少女嘴角彎了起來。
新世界的女王。
在她十七歲這年的某個午後,學會了一件小事被一個人放在心尖上,是什麼感覺。
(南香乃)
開元二年,四月二十五日。
帝星·帝國大廈。
第四十九層·皇帝辦公室。
落地窗外,神羅都的輪廓在午後的陽光中鋪展如棋盤。
金色轉生眼懸於天際,以恆定的頻率脈動著光暈,將帝都籠罩在它永不閉闔的注視之下。
兩顆星球的交接。
說大,是兩界億萬生靈的歸屬與秩序。
說小,在皇帝的案頭,不過是一疊待批的文書,幾場議定的會議,以及各主管部門、
各行省之間你來我往的章程拉扯。
安瀾坐在主位,聽完了最後一位總督的稟報。
奈良鹿久合上手中的文書,微微欠身,退後半步。
「既如此,便按此議執行。」
安瀾的聲音不疾不徐。
「對外傳送陣,只設帝都及五大行省省會。往來人員,依帝國憲法為綱,細則由各部門擬定,七日後報呈。」
滿座肅然。
沒有人提出異議。
也不需要。
會議散去。
腳步聲、衣袂摩擦聲、門扉開合的輕響漸次遠去。
辦公室重歸寂靜。
安瀾端起茶盞。
茶是溫的,剛好入口。
他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向窗外的天際線,神思似乎還停留在方才議定的條款與人事之間。
沙發上,有人正看著他。
宇智波美琴—皇帝唯一明媒正娶的皇后。
她穿著一襲紫色華服,衣料柔軟,垂墜如流水,將她微顯的孕肚勾勒得溫潤而端莊。
她的手交疊在小腹,姿態嫻雅,眉眼間是初為人母的柔情。
但柔情里,還藏著點什麼。
一點淡淡的、女人的不滿。
她沒有說話,看了一眼想要倒茶的麻布依。
秘書小姐識趣地躬身退下。
美琴用那雙他曾吻過無數次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喝茶。
看著他放杯。
看著他放下茶盞,起身,繞過辦公桌,幾步走到沙發前,在她身側坐下。
「美琴。」
男人的聲音,比兩人歡愉時都要軟。
「累不累?」
他伸手,想去攬她的肩。
美琴沒有躲,也沒有迎,只是任他將自己攬過去,靠進那個熟悉的懷抱里。
但那雙秋水似的眼眸,還是那樣看著他。
安瀾低頭,對上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倒映著他的臉,還有窗外透進來的、被金色轉生眼染得溫潤的天光。
「怎麼了?」
他問,聲音裡帶著一點明知故問的、討好的笑意。
美琴沒有說話。
只是抬起手,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心口。
也是她每次想說什麼、又不知從何說起時習慣落下的位置。
安瀾握住那隻手,手指穿過她的指縫扣緊。
「是我不好。」
「這幾天我會好好陪你,而且,那孩子————也很乖巧。」
美琴的睫毛顫了顫。
那點淡淡的,屬於女人的不滿,在眼底慢慢化開,融成一片柔柔的水光。
比翼雙飛的存在,讓兩人的心纏綿在一起。
儘管知道眼前的男人愛著自己,自己也允許對方找小老婆,為皇室開枝散葉,綿延血脈。
但發現自家的丈夫真這麼做了,心裡還是會吃味、嫉妒。
「————誰要你說這個。」
她的聲音也很輕,帶著孕中女子軟糯的尾音。
「我只是————」
她頓了頓。
「只是想看看你。」
安瀾低下頭。
額頭抵住她的額頭。
呼吸交織。
「看吧。」
他說。
「看多久都行。」
「不過,先讓我聽聽我們的孩子。」
美琴看著小心俯身在自己腹上的男人,唇角彎了起來。
那點不滿,消散在這午後溫煦的陽光里,變成一聲嬌哼。
「哪有這麼快呀~」
窗外,神羅都在金色的光芒中繼續運轉。
窗內,溫度漸漸升高。
愛在交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