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沒有父親,從始至終都沒有。


  裴槿禾頓了下,沒想到沈淮郁竟然會這麼說。

  本以為像沈淮郁這樣的資本家肯定是要以盈利為主,要是能在科技展覽會上打敗裴家,沈家就能在人工智慧行業分你一杯羹,甚至還有可能取代裴家在人工智慧行業的地位。

  要是換成別的老闆,肯定是讓她不惜一切代價拔得頭籌。

  可沈淮郁卻只說讓她盡力就好。

  看來他也不是那種冷血無情的人。

  裴槿禾眼神堅定:「我會努力的,一定不會讓你輸給裴家。」

  沈淮郁給他們研究院投了那麼多錢,要是輸了,她自己都沒有顏面再接受沈家的捐贈。

  

  「我相信你。」

  沈淮郁眸色幽深,溫和:「不過,也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裴槿禾眼中笑意分明:「知道了。」

  她的眼睛彎彎,眸子裡熠著明媚的光,勾得人心底一顫。

  ....

  倆人回到瀾苑,一開門就看到了正坐在沙發里喝茶的沈廷山。

  沈淮郁周身的氣場倏地的冷了下來,眼底隱隱涌動著嗜血的戾氣。

  沈廷山把手裡的茶杯放在茶几上,側頭朝沈淮郁看去,一開口就是質問:「宥程中藥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沈淮郁把門帶上,走了過去,他居高臨下地站在沈廷山面前,薄唇輕啟,吐出兩個清冷的字眼:「是我。」

  沈廷山拍案而起,怒聲罵道:「你這個逆子!他可是你親哥哥!你怎麼能下這樣的毒手!」

  沈宥程可是他曾經最看好的接班人。

  現在沈宥程廢了一半,以後連傳宗接代都困難。

  就算他最後把沈家從沈淮郁手裡奪了回來,也無法再把沈氏集團給沈宥程。

  畢竟現在沈宥程子嗣艱難,要是把沈家給他,最後說不定也會落到外人手裡。

  而沈淮郁就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要是他有沈宥程一半的聽話懂事就好了。

  沈淮郁垂眸,目光平靜地對上了沈廷山怒火中燒的眼睛,他的眼底平靜得沒一絲的起伏,只有深不見底的冷意。

  他用最平淡的語氣說著最殘忍的話:「要不是看在血緣關係的份上,他現在就不是在醫院躺著了,而是在殯儀館。」

  沈廷山不喜歡他。

  這一點自從他記事的時候就知道了。

  他也不期待什麼,也早就不渴望所謂的父愛。

  反正不管他怎麼做,在沈廷山心裡,他都比不上沈宥程。

  沈廷山嫌棄他桀驁不馴,渾身帶刺,沒有沈宥程會討他的歡心。

  可若他身上沒有這些尖刺,他怕是早就被蔣玲和沈宥程他們母子倆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沈廷山怨恨他強迫他退位。

  可沈家本就該是他的。

  他的母親是明媒正娶的妻子,他才是沈家名正言順的大少爺。

  就是因為沈廷山的出軌,害死了他的母親。

  母親屍骨未寒他就把小三和私生子接回家。

  小時候要不是有奶奶護著他,他怕是早就死了。

  所以沈廷山有什麼資格在這說說他?

  留著他們母子的性命,他已經夠寬宏大度了。

  沈廷山怒上心頭,指著沈淮郁的鼻子的怒吼道:「好好的一個家,你非要攪得雞犬不寧是嗎!」

  沈淮郁唇角勾起弧度,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你怎麼知道的?」

  沈廷山氣得面紅耳赤,燃著怒火的雙目死死地瞪著沈淮郁。

  這個兒子從小骨頭就硬。

  小時候被家法打得皮開肉綻也咬著牙一聲不吭。

  把他關暗房,寧願餓死也絕不說一句求饒的話。

  他厭惡極了他這一身的傲骨。

  就想著把他的骨頭給掰斷,看他還如何傲得起來!

  曾經那個能隨意打罵的小孩不知何時已經成為了一頭惡狼。

  一頭能將人連肉帶骨都能撕扯下來的惡狼。

  沈淮郁看著盛廷山恨不得殺了他的眼神,心裡沒有失望,沒有難受,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他順手拿起果盤上的水果刀,鋒利的刀刃划過他的指腹,只要稍微一個不注意,就能劃出一道血口子,看得人心驚膽寒的。

  「我勸你說話過過的腦子,不然我手裡的刀可沒有長眼。」

  男人周身氣壓極低,被他壓抑住的暴怒氣息似乎要衝破最後的防線,帶著毀天滅地般的戾氣。

  裴槿禾的心猛揪緊,下意識地往前走了幾步,站在沈淮郁身邊。

  沈淮郁注意到裴槿禾的動作,周身的戾氣似是散了些許,原本猩紅的眼底也恢復了幾分清明。

  原來還有人不怕他。

  這場景但凡換一個人怕是早就躲得遠遠的。

  而裴槿禾不僅沒躲,反而還站在了他身邊。

  盛廷山看到沈淮郁手裡的刀子,腦海里閃過他一刀刀地往沈宥程身上捅的畫面。

  當時醫生說再晚送來一會兒,沈宥程命都保不住了。

  他這個兒子,情緒一旦失控,真的會殺人。

  這樣心裡有病的瘋子,如何能成為沈家的掌權人。

  盛廷山不敢再繼續激怒沈淮郁:「給宥程在集團安排一個總經理的職務,就當你對他的補償了。」

  以前沈氏集團他當家做主的時候,沈宥程可是總經理,集團里重要的決策都能參與。

  但自從沈淮郁掌權,沈宥程就被踢出了集團。

  沈淮郁冷笑出聲,手裡的水果刀反射出刺骨的冷芒:「他不需要補償,相反他應該感謝我的不殺之恩。」

  「你!」盛廷山怒火直衝心頭。

  沈宥程都被沈淮郁害成那樣了,給他一個總經理的職位不是應該的嗎?

  沈淮郁直接下了逐客令:「要是沒別的事請回吧,我這不歡迎外人。」

  他這傲慢無禮的態度直接激怒了盛廷山:「沈淮郁!我可是你親爹!」

  誰家兒子能對自己父親動刀子?還趕父親離開。

  沈淮郁唇角勾起上揚的弧度,臉上的笑容森冷,讓人毛骨悚然:「我沒有父親,從始至終都沒有。」

  他的語氣里沒有歇斯底里的質問,也沒有失望的痛苦,只有一種近乎平靜的冷漠。

  他握緊手中的刀,下了最後的通牒:「趁我現在還沒發病,立刻給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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