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嶺西行省,封侯拜將,衣錦還鄉


  第548章 嶺西行省,封侯拜將,衣錦還鄉

  大都,皇宮。

  大殿內擺滿了桌子,桌上堆滿了酒肉。

  烤全羊、燒乳豬、醬牛肉、紅燒肘子,一道道硬菜端上來,香氣四溢,美酒一壇壇搬上來,拍開泥封,酒香撲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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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內坐滿了武將和文臣,杯觥交錯,歡聲笑語。

  「二強叔。」李驍舉杯。

  陳二強連忙起身,雙手舉杯:「陛下。」

  「這一杯,朕敬你。」李驍看著他,目光深沉。

  「為大明開拓三千里疆域,任何封賞都是你應得的。

  陳二強眼眶微紅,聲音有些沙啞:「臣不過是替陛下跑腿的,真正賣命的是那些將士們,陛下要敬,該敬他們。」

  「將士們朕自然會敬。」

  李驍微微一笑:「但主帥的功勞,誰也抹不掉,喝了。」

  兩人一飲而盡。

  李驍又倒了第二杯,轉向史明勇和哲別:「平虜侯,宣威侯,這一杯敬你們。」

  「一個衝鋒陷陣,一個指揮若定,朕在後方聽著你們的捷報,高興的很。」

  史明勇嘿嘿一笑,端起酒盞一飲而盡,咧嘴道:「陛下,臣就是個粗人,不會說漂亮話。」

  「反正陛下指哪兒,臣打哪兒,絕不含糊。」

  哲別重重點頭道:「俺也一樣。」

  隨後也將杯中酒幹了。

  李驍哈哈一笑,又倒了第三杯,目光掃過殿內所有武將,聲音陡然拔高:「這一杯,敬所有遠征將士。」

  「敬那些為大明的疆土流血流汗的勇士們。

  ,「敬那些再也回不來的兄弟們。」

  殿內所有人齊刷刷地站起來,高舉酒盞。

  「敬遠征將士!」

  「敬大明!」

  酒盞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酒水濺出,灑在桌面上,在燭光下閃著琥珀色的光。

  李驍放下酒盞,目光轉向殿內一側,那裡坐著幾個年輕人,穿著甲冑,腰杆筆直,雖然坐在角落裡,但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銳氣。

  金刀、長弓、蒙哥。

  李驍的三個兒子,也是這次西征中真正上過戰場的皇子。

  「你們三個。」

  李驍的聲音不大,但殿內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過來。」

  三人對視一眼,起身走到御前,撫胸躬身:「父皇。」

  金刀站在最前邊,面容剛毅,目光沉穩,比出征前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那是見過血、殺過無數人之後才會有的氣質。

  長弓站在左邊,身形比金刀略瘦,但眼神更加銳利,像一隻隨時準備撲擊的獵鷹。

  蒙哥站在最右邊,三人中最小、也是最壯實的。

  身上帶著一種草原漢子特有的野性,雙手粗糙,指節粗大,一看就是長久握刀拉弓的手。

  李驍低頭看著這三個兒子,輕輕點頭道:「這一戰,你們三個都打得不錯,朕已經讓禮部議定,封你們為鎮國公。」

  三人的身體同時一震。

  鎮國公。

  大明的宗室爵位分親王、郡王、縣君、鄉君、鎮國公、輔國公等等。

  目前,被封為親王、郡王、縣君、鄉君的宗室也有不少,但那都是李家的長輩,跟隨李馳起兵建立大明的開國功勳。

  而皇子被封為如此高爵位的,則是一個都沒有。

  大明的爵位封賞極其嚴格——軍功封爵。

  即便是皇子,沒有軍功,也只是普通的宗室子弟,只是每年能從宗人府領到一份微薄的俸祿,夠日常開銷,但絕對談不上富貴。

  金刀、長弓、蒙哥,是大明開國以來第一批憑藉軍功獲得爵位的皇子。

  「謝父皇!」三人齊聲高呼,聲音里壓抑不住的激動。

  李驍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起來:「起來吧,別跪著了。」

  三人站起身來,臉上都帶著笑。

  金刀的笑容還算克制,只是嘴角微微上揚;長弓笑的也很內斂;蒙哥最不掩飾,咧嘴笑得像個傻子,露出一口白牙。

  殿內其他皇子們坐在另一側,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這三個兄長,神情各異。

  老四鐵劍坐在最前排,今年十六歲,已經長成了一個高大健壯的少年。

  他看著金刀三人,眼中滿是羨慕,但更多的是一種不服輸的倔強。

  心中暗暗發誓:「下一次一定要跟著出征,絕不能讓他們專美於前。」

  老五玄甲十五歲,身形修長,面容清秀,一雙眼睛格外明亮。

  他看著三位兄長,目光中既有羨慕,也有嚮往,還有一種少年人特有的憧憬。

  他轉過頭,低聲對旁邊的鐵劍說:「四哥,下次出征,咱們也去。」

  鐵劍沒有回答,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再往後,是年紀更小的皇子們。

  老六到老十六,最大的不過十三四歲,最小的還在母懷裡吃奶。

  他們不懂什麼軍功、什麼爵位,只是看到三個哥哥站在父皇面前,威風凜凜,所有人都看著他們,便覺得好厲害,好羨慕。

  殿內的氣氛熱鬧而融洽,李驍重新看向金刀三人,自光比剛才柔和了一些,但依然是那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們出征三年,年紀也都不小了,朕和你們母后為你們各自挑選了三名妃子,過些日子你們去看看,哪個合你們心意,就封為正妃。」

  三人對視一眼,齊齊拱手:「兒臣遵旨。」

  在大明,皇子的婚姻從來不由自己做主。

  即便是他們自己有喜歡的女子,也只能先封為妾室,正妃必須是父皇母后選定的,出身、品性、才學,樣樣都要考量。

  蒙哥想到這裡,腦海中浮現出一個金髮碧眼的身影布蘭登堡公主索菲亞。

  那是他在西征途中俘獲的,一個德意志小公國的公主,金髮如瀑,眼睛像藍寶石,脾氣倔得像頭牛。

  他挺喜歡她的,打算封她為妾室。

  不過也就是個小妾而已,西方蠻夷小公國的公主,地位卑賤,沒資格來見父皇和母后。

  金刀也在想事情。

  他早就通過書信,了解到了父皇母后為自己挑選的三名妃子的基本信息。

  三個女子都不是豪門貴族,但其本身卻是才貌雙全,品性端莊。

  最意外的是,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項嫣。

  那個在燕京上元夜第一次遇見的女子。

  沒想到,父皇母后選中的妃子裡,竟然有她。

  金刀的嘴角微微上揚,端起酒盞抿了一口,掩飾住眼中的笑意。

  殿內,筵席還在繼續。

  與此同時,城外的軍營里,也是一片歡騰。

  「喝!兄弟們,幹了這碗!」

  「干!」

  「為了陛下!」

  「為了大明!」

  酒碗碰在一起,酒水濺出來,灑在火堆上,激起一片火星,映紅了每一張年輕的臉。

  兩日後,大朝會。

  天還沒亮,文武百官就已經聚集在宮門外,按照品級排列,依次進入大殿。

  殿內金碧輝煌,龍椅高懸,香爐里燃著龍涎香,淡淡的青煙裊裊升起,瀰漫在整個大殿中。

  李驍端坐在龍椅上,身著明黃色龍袍,頭戴翼善冠,面容肅穆。

  先是正常的議事流程,告一段落之後,錦衣衛萬戶張石頭踏步走上前來道。

  「陛下,宋國那邊有最新的消息。」

  「韓侂胄病逝之後,宋國朝堂大亂。」

  張石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宋皇起初答應了韓侂胄臨終前的舉薦,任命蘇師旦為平章政事,但韓系內部不和,有人不服蘇師旦,給了楊皇后一黨可乘之機。」

  「不久前的黨爭中,蘇師旦被以交通外敵、圖謀不軌」的罪名下獄,楊皇后的義兄楊次山被任命為平章政事,總攬朝政。」

  殿內一陣竊竊私語。

  李驍靠在龍椅上,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果然如此。

  「呵呵。」

  他輕笑了一聲:「宋國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與蘇師旦認識。當年第一次東征金國的時候,宋國便是派蘇師旦作為代表來與大明、金國談判。

  那是個精明能幹的人,雖然有些性格缺陷,過於圓滑,有時候不夠果斷,但能力是有的。

  他對大明的了解,對金國的了解,在宋國朝堂上找不出第二個。

  只是沒想到,還是沒能逃得過枕邊風。

  楊皇后。

  李驍在心中咀嚼著這個名字。

  一個從宮女爬上來的女人,手段狠辣,野心勃勃,想做呂后?

  呂后可不是那麼好做的,呂后能把漢朝撐起來,這位楊皇后能不能把宋國撐起來,還要打個大大的問號。

  「由此看來,宋國只會越來越亂。」李驍的目光掃過殿內百官淡淡說道。

  而且按照歷史軌跡,宋國後期的丞相不是廢物就是奸臣,直到亡國之際才出現文天祥、陸秀夫這樣的賢臣。

  但那又有什麼用呢?

  大廈將傾,獨木難支。

  一個王朝的氣數,不是一兩個賢臣能扭轉的。

  「如此的宋國對我大明有利,我大明也要加快步伐,將金國、宋國收復,徹底華夏一統。」李驍淡淡說道。

  幾十年後,文天祥、陸秀夫就是大明的賢臣了。

  殿內文武百官齊聲高呼:「陛下聖明!」

  宋國的事情,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不值得過多關注。

  今天朝會的重頭戲還是西征的後續。

  「接下來,議一議西征軍征服之地的建設。」李驍的聲音沉穩有力。

  李驍從龍椅上站起身來,走到殿中央懸掛的大幅地圖前。

  那是一幅新繪製的地圖,比之前任何一版都要大,都要詳細。

  大明的疆域從東海一直延伸到蔥嶺以西,黃河、遼河、黑龍江、葉尼塞河、額爾齊斯河,一條條河流在地圖上蜿蜒流淌。

  金山、太行山、秦嶺、祁連山、天山、崑崙山,一座座山脈在地圖上起伏綿延。

  地圖的最西端,標註著幾個新的地名康里草原、欽察草原、羅斯諸國。

  李驍指著地圖上康里草原的位置,說道:「此次西征,大軍一路打到了羅斯,但兵力不足,難以在羅斯和欽察草原建立直接統治,只能逼迫羅斯各國臣服。」

  「不過在康里草原,也就是兀刺河以東的這片廣袤草原,已經完全納入了我大明的鐵蹄之下。」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將康里草原整個圈了進去:「任何可能的叛亂,都會遭到大明的無情消滅。」

  「這裡,將會成為大明的直接統治區域,然後用十年,甚至更久的時間,向西擴展,將欽察、羅斯,甚至更遠的地方,納入大明的統治。」

  殿內百官肅然,沒有人說話。

  李馳轉過身,看著眾人:「現在,議一議對康里草原的治理。諸位愛卿,有什麼想法?」

  吏部尚書顧自忠率先出列道:「陛下,臣以為,康里草原地廣人稀,水草豐美,適合放牧。」

  「但若只放牧,能養活的人口有限,臣建議在草原上設立屯田區,鼓勵漢民移民墾荒,種植糧食和牧草,既可自給自足,又可作為西進的補給基地。」

  戶部尚書韓久遠補充道:「顧大人所言極是,但康里草原氣候寒冷,無霜期短,不是所有作物都能種。」

  「臣建議先試種春小麥、燕麥、黑麥等耐寒作物,若能成功,再逐步推廣。」

  陳二強出列,聲音洪亮:「陛下,臣以為,康里草原最要緊的不是種地,是駐軍。」

  「那片地方西接欽察,北連羅斯,南鄰花刺子模叛亂區域,四面皆敵,沒有足夠的兵力,種再多的糧食也是給別人種的。」

  李驍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目光轉向五軍都督府的幾個大都督。

  西方歸屬右軍都督府管轄,李東山出列道:「陛下,臣以為,康里草原至少要駐紮一個鎮的兵力,分兵駐守中部和西部。」

  「另外,康里草原既為大明版圖,碎葉行省便不再是邊境,可將原本駐守碎葉的第三鎮,抽調一半兵力駐守康里草原東部。」

  一個半鎮,那就是三萬精銳騎兵,再加上被拆解剩下的庫里軍,兵力可謂是不少了。

  這麼多人馬的糧草供應可不是小數目。

  但沒有人開口反對,康里草原是大明最西端的疆土,沒有足夠的兵力,根本守不住,更別說威懾西方的欽察和羅斯了。

  李驍沉吟片刻,說道:「駐軍之事,五軍都督府擬一個詳細的方案出來,回頭朕再看「」

  。

  「臣遵旨。」李東山退回班列。

  李驍的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最終落在一個人身上:「秦雄。」

  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從武將班列中走了出來:「臣在。」

  秦雄,李驍的表哥,大舅家的兒子,太后的侄子。

  他今年三十八歲,面容方正,濃眉大眼,一臉絡腮鬍子,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粗獷豪邁的氣息。

  在此次西征中,他作為第十鎮的統兵副都統,參與了不少戰爭。

  雖然沒有跟隨史明勇和哲別遠徵到羅斯,但一直跟隨陳二強留在康里草原,負責治理和剿滅叛亂,積累了大量的經驗。

  此次也被封為平遠侯。

  李驍看著他,說道:「康里草原要設行省,朕打算命你做巡撫,你有沒有這個信心?

  「」

  秦雄的眼中閃過一絲激動,撫胸道:「陛下讓臣去,臣就去,一定盡心竭力,不辜負陛下的信任。」

  李驍點了點頭:「朕打算將康里草原設為行省,因在蔥嶺以西,故名嶺西行省。」

  「你有征戰經驗,也熟悉康里草原的情況,懂得治理,由你擔任嶺西巡撫,最合適不過。」

  秦雄再次拱手:「臣領旨。」

  隨後,又商議了嶺西行省的其他重要官員任命。

  這些都是經過精心挑選的,有的是西征軍中的有功將領,有的是從其他行省調任的幹吏,有的是朝堂上嶄露頭角的年輕官員。

  他們將被派往那片遙遠而陌生的土地,從零開始,建設大明的第二十個行省。

  官員人選商議結束之後,李驍重新看向秦雄,叮囑道:「你們到了嶺西之後,選定一個地方,作為省城,用奴隸建城,不必心疼,那些戰俘留著也是浪費糧食。」

  李驍的聲音平靜而冷酷:「第二,做好移民接納,嶺西行省地廣人稀,沒有人口,什麼也做不成。朝廷會陸續組織移民過去,你要安置好他們,給他們分地、分房子、分耕牛,讓他們能活下去,能活得好。」

  「第三,徹底消滅當地反抗力量,康里草原上還有一些不服管教的部落,一個不留,殺乾淨。」

  「朕不要聽什麼懷柔、安撫,那些蠻子只認刀,不認理,你要讓他們知道,大明的刀比他們的快,大明的鐵蹄比他們的硬。」

  「第四,墾荒放牧,能種地的地方種地,不能種地的地方放牧。」

  「但也要儘可能多種樹,草原上風大,過度開墾會把草原變成荒漠,朕要的是能傳之子孫萬代的疆土,不是一片沙地。」

  秦雄一一記下道:「臣謹記陛下教誨。」

  李驍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到了嶺西,每隔兩個月給朕上一道摺子,讓朕知道那邊的進展。」

  「臣遵旨。」

  秦雄退回了班列。

  殿內百官看著這一幕,心中各有感慨。

  大明的疆域又擴大了,第二十個行省,嶺西。

  從東海之濱到蔥嶺以西,東西橫亘萬里,南北縱橫三千餘里,這樣的疆域,已經遠遠超過了漢唐。

  李驍靠坐在龍椅上,自光掃過殿內眾人,最後落在那幅巨大的地圖上。

  地圖上,大明的疆域如同一隻展翅的雄鷹,東臨大海,西抵嶺西,北至冰原,南達高原。

  但這還不夠,遠遠不夠。

  他心中還有更多的規劃,日後慢慢向北方冰原遷移百姓、流放罪犯,建立嶺北行省,將那片寒冷的荒原也納入大明的版圖。

  嶺南行省,那是中南半島的未來名字。

  那片濕熱土地上的小國,遲早要豎起大明的日月戰旗。

  嶺東行省則是被高麗半島預定了。

  未來消滅高麗那個低劣的種族之後,遷移大明的百姓,建設嶺東行省。

  高麗人鼠目寸光,反覆無常,不配擁有那片土地。

  東海行省則是在滅亡東瀛島國之後,遷移華夏百姓,建立東海行省。

  東瀛人野蠻殘暴,不知禮義,需要被徹底清洗。

  到那個時候,大明帝國的直接統治疆域,將會覆蓋整個東半球,羈縻統治的疆域,更是會延伸到常人難以想像的地方。

  大朝會結束後,日子一天天過去。

  朝廷的政令如同流水般從大都湧向四方,將大明的意志傳遞到每一寸疆土。

  《西北開拓法》的熱度還沒有散去,朝廷又頒布了關於嶺西行省設立的消息,以及針對嶺西行省的移民優惠政策。

  消息傳到哪裡,哪裡就掀起一陣波瀾。

  針對西征將士封賞的具體名單,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陸續頒布。

  五軍都督府的官員們忙得腳不沾地,一份份功勳冊子堆滿了案頭。每一份功勳都需要核實,每一份封賞都需要計算。

  有人升官,有人封爵,有人授勳,有人調往其他部隊升官,有人轉業去了地方擔任高官。

  每個人都有光明的前途,每個人都得到了應得的回報。

  西征的將士們拿到了賞銀,高高興興地回鄉探親。

  高昌府,一個普通的小村莊。

  一個穿著明軍軍袍的年輕人騎馬走在村口的土路上,身後牽著兩頭駱駝,駝峰上裝滿了大包小包。

  「二狗子?是二狗子回來了?」村口大樹下乘涼的老漢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

  「王叔,是我!」

  年輕人笑著走了過去:「我回來了!」

  「哎呦喂,真是二狗子。」老漢激動得站了起來,拍著大腿。

  「快來人啊!二狗子回來了,當兵回來了。」

  整個村子都沸騰了,鄉親們從四面八方湧出來,把年輕人圍了個水泄不通。

  「二狗子,你這一去就是三年多,你娘天天在村口等你。」

  「二狗子,你這身軍袍真威風,你是當官了?」

  年輕人咧嘴一笑,從擔子裡拿出幾包點心,分給周圍的鄉親們:「來來來,大家嘗嘗,這是大都的點心,稀罕東西。」

  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擠到前面,仰著頭問:「二狗叔,你殺過人嗎?」

  年輕人蹲下來,摸了摸小男孩的頭,笑著說:「殺過,殺了不少。」

  小男孩眼睛亮了:「真的?殺的是什麼人?」

  「蠻子。」年輕人站起身來,目光中閃過一絲冷意。

  「殺的是那些不服從大明的蠻子。」

  他轉身朝自家走去,身後跟著一大群看熱鬧的鄉親。

  家門口,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正扶著門框,呆呆地看著他。

  「娘!」

  年輕人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大步走上前去,撲通一聲跪在了老婦人面前:「娘,兒子回來了。」

  老婦人顫抖著伸出手,摸著自己這個小兒子的臉,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回來了————回來了就好————回來就好————」

  年輕人從地上站起來,從隨從的擔子裡拿出一個沉甸甸的布袋,遞給老婦人:「娘,這是朝廷賞的銀元,還有兒子從西邊帶回來的東西。您看看。」

  老婦人打開布袋,裡面是白花花的銀元,還有幾塊沉甸甸的金子。

  她瞪大了眼睛,手都在發抖:「這————這得多少錢啊————」

  「二百塊銀元,十兩金子。」

  年輕人笑著說:「夠咱們家過上好日子了。

  周圍鄉親們一片驚呼。

  「二百多塊銀元,十兩金子,我的天爺。」

  「當兵這麼掙錢?」

  「那是人家拿命換的,你要是覺得好,你也去當兵啊!」

  鄉親們議論紛紛,眼中滿是羨慕。

  晚飯後,年輕人坐在院子裡乘涼,周圍的鄰居們都聚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問這問那。

  「二狗子,你那些銀元和金子,真是從西邊搶回來的?」

  「什麼叫搶?」年輕人翻了個白眼。

  「那是戰利品,軍規規定,繳獲的三分之一歸將士們自己。這都是我應得的。」

  「三分之一?那你們這次搶了多少?」

  年輕人想了想,說道:「具體的不能說,但光是我一個人分到的,就值這個數。」

  他伸出兩根手指。

  「二百塊?」

  「兩千塊。」

  院子裡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兩千塊,我的天爺。」一個中年漢子眼睛都紅了。

  「二狗子,你們還招人不?我也想去。」

  年輕人笑了:「你想去?你不是怕死嗎?當年我走的時候,你還說我腦子有病,放著好好的地不種,去當兵送死。」

  中年漢子訕訕地笑了:「那不是————那不是當時不懂嘛,現在看你這風光,誰不想去啊?」

  年輕人收起笑容,認真地看著周圍這些鄉親們,說道:「叔伯兄弟們,我說句實在話」」

  「當兵確實能掙錢,但也確實危險,我在西邊這一路上,死了不少兄弟。」

  「有些是打仗死的,有些是生病死的,有些是掉進冰河裡淹死的。我們一個千戶所,出征的時候一千人,回來的不到八百。」

  院子裡安靜了下來。

  年輕人話鋒一轉:「但無論是躺著回來還是站著回來,都是人上人,朝廷給你家人賞銀,給封爵,給官做。」

  「你種一輩子地,也攢不下這麼多錢。」

  沉默了片刻,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站了起來,眼睛發亮:「二狗哥,我想去。」

  年輕人看著他,點了點頭:「不過你得想好了,去了就不能後悔,後悔也來不及了。」

  「我想好了!」少年的聲音很堅定。

  又一個年輕人站了起來:「我也去!」

  「還有我!」

  轉眼間,五六個年輕人站了起來。

  院子裡的大人們面面相覷,有人擔憂,有人猶豫。

  那個中年漢子咬了咬牙,也站了起來:「算我一個。」

  年輕人看著這些熟悉的面孔,笑了。

  他端起桌上的茶碗,高高舉起:「行,那我就祝各位兄弟們,馬到功成,衣錦還鄉。

  「」

  「馬到功成,衣錦還鄉。」

  村口的大樹下,幾個上了年紀的老漢坐在一起,看著遠處那熱鬧的院子。

  「現在的年輕人啊,都想著當兵發財。」一個老漢搖了搖頭。

  「發財?」

  另一個老漢道:「那是拿命換的,你沒聽二狗子說嗎,死了兩百多人。

  「」

  「可死了的人,朝廷都給發了很多撫恤,活著回來的,更是發了財。」

  沉默。

  「唉,世道變了。」

  「從前咱們只想著怎麼吃飽飯,現在年輕人都想著怎麼當兵打仗了。」

  「這不是世道變了,是大明變了。」

  「大明強了,年輕人才有仗打,要是大明弱了,就算你想打仗,也只能被別人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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