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一代雄主,皇長子妃有孕
第554章 一代雄主,皇長子妃有孕
大都內城,鎮國公府。
夜色已深,府邸深處的主臥內,燭火搖曳,映著滿室的溫暖。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𝑺𝒕𝒐𝟓𝟓.𝒄𝒐𝒎
項嫣躺在金刀的臂彎里,臉頰紅撲撲的,髮絲微微散亂,襯得那張本就白皙的臉更加嬌嫩。
她的眼睛半閉著,睫毛微微顫動,嘴角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整個人像是一隻慵懶的貓,蜷在夫君的懷中,不願意動彈。
金刀靠在床頭上,一隻手攬著妻子的肩,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把玩著她散落的長髮。
他的目光落在帳頂,不知在想些什麼,臉上的表情平靜而深沉。
過了好一會兒,項嫣才慢慢睜開眼睛,手指在他胸口輕輕畫著圈,聲音帶著一種慵懶的沙啞:「殿下,你今日————有些不一樣。」
金刀低頭看她:「哪裡不一樣?」
「說不上來。」項嫣歪了歪頭,想了想。
「就是————感覺你有心事。從下午回來就一直這樣,方才也是————心不在焉的。」
金刀沉默了片刻,手指從她的髮絲間穿過,輕輕撫著她的後腦。
「我要出征了。」他說。
項嫣的手指停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金刀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開玩笑的意思,沉穩而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出征?」項嫣的聲音輕了幾分。
「去哪裡?」
「金國。」
項嫣嘴唇微微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什麼時候?」
「還在籌備,具體日子未定,但應該不會太久。」金刀的聲音很平靜。
「父皇已經定了,三路進兵,我帶著第一鎮的一個千戶去關隴,代表父皇監軍西路。」
項嫣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咱們成親還不到半年。」
項嫣的聲音很輕,又有些委屈:「我還以為————我們至少還能再待幾個月。」
她是真捨不得與金刀分開,只不過金刀是皇子,是幹大事的人,今後分別的日子只會更多。
「我也是這麼以為的。」金刀道。
「但軍令如山,父皇讓我去,我就得去。」
「況且,這也是我自己的想法。」
項嫣情緒低沉道:「殿下是做大事的人,臣妾定會全力支持殿下。」
金刀摟住項嫣說道:「放心,金國那點兵力,不會有危險的。
,「最多兩年,我就會回來。」
一番傾訴之後,夫妻二人又開始了互簌中腸。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大明即將征討金國的消息,開始在有限的範圍內傳播。
但該知道的人,已經都知道了。
朝堂上,軍機大臣們忙著擬定三路進兵的詳細方案;五軍都督府的大都督們忙著調兵遣將,糧草輜重從各地向邊境集結。
各部衙門裡文書堆積如山,蓋著鮮紅大印的調兵文書像雪片一樣飛向四面八方。
而在深宮之中,這個消息也悄然傳到了不該傳到的地方。
秀春宮。
這座宮殿坐落在皇宮的西北角,位置不算偏僻,但比起坤寧宮、仁壽宮那些主殿,終究是冷清了許多。
秀春宮的主位是溫妃,完顏娜。
完顏娜今年二十三歲,七年前以金國公主的身份,被送到大明和親。
她不是完顏珣的女兒,只是宗室女子,但金國需要這樣一個和親公主來維繫與大明那點脆弱的面子,她也只能認命。
七年前,她從開封出發,一路西行,穿過金國的殘山剩水,跨過黃河,進入大明的疆土,最終走進了這座巍峨的皇宮。
那時候她才十六歲,對未來還抱著一絲幻想一也許陛下會寵愛她,也許她能生下皇子,也許她能在這深宮之中站穩腳跟。
七年過去了。
她確實為李驍生了一個女兒一琉月,今年四歲,粉雕玉琢,可愛得很。
但女兒終究是女兒,不是皇子。
而且陛下不寵愛她,這是事實,她心裡清楚得很。
當然,陛下不是不寵幸她,寵幸還是有的,只不過每次都是和其他妃嬪一起。
陛下的身體強健得不像話,一個妃嬪根本應付不來,每次侍寢都是三四個一起。
人一多,寵幸就算不上是寵愛了。
陛下的心太大了,大到裝得下整個天下,小到容不下一個女人的位置。
完顏娜在這深宮之中,唯一的依靠,就是金國。
不是金國能給她什麼實質性的幫助,而是一她是金國送來和親的公主,只要金國還在,她在宮中就有一席之地。
大明需要維持與金國的那點體面,就不會動她。
可一旦金國沒了,她這個和親公主,就連最後的價值都沒有了。
所以她怕。
怕金國亡。
怕自己變成一枚棄子。
怕有一天,被無聲無息地遷入冷宮,在無人問津的角落裡慢慢老去、死去。
這一日午後,貼身丫鬟春蘭從外面走了進來,腳步匆匆,神色慌張。
春蘭是從金國跟著完顏娜陪嫁過來的,跟了她七年,是她在宮中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春蘭關上房門,走到完顏娜身邊,壓低聲音,神色緊張:「娘娘,奴婢剛才去御膳房取點心,路過侍衛值房的時候,聽到幾個侍衛在閒聊————」
完顏娜手中的針停了一下:「說什麼?」
春蘭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他們說————陛下要打金國了,說是已經在調兵了,三路進兵,不只是大皇子要出征,連四皇子、五皇子和六皇子都要去歷練。」
完顏娜渾身一震,沉默了許久才道:「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但微微顫抖的睫毛出賣了她內心的波瀾。
她早就猜到了會有這一天。
大明強勢,鯨吞萬里如虎,陛下雄才大略,恨不得將天下每一寸土地都納入大明的疆域。
金國偏居中原一隅,苟延殘喘,被滅不過是早晚的事。
她不是沒有想過這一天,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七年前她離開開封的時候,金國雖然已經丟了北方,但好歹還有中原,還有潼關的四萬精兵,還有襄陽城下的十萬大軍。
那時候她以為,金國至少還能撐個十幾二十年。
可這才七年。
七年間,金國對宋用兵不斷,國力耗盡,百姓逃亡,朝政腐敗,軍隊腐朽。
潼關的四萬精兵,如今連甲都穿不齊了;襄陽城下的十萬大軍,連一座城都攻不下來。
而大明,西征萬里,拓地三千里,越打越強,越打越盛。
一消一長,金國怎麼可能撐得住?
完顏娜睜開眼睛,看著窗外那幾株桂花樹,目光空洞,只有說不出的悲涼。
她不是為完顏珣悲涼,也不是為金國的那些權貴悲涼。她是為自己悲涼。
金國是她唯一的後盾。
她在陛下面前不受寵,又沒能生下皇子,只剩下金國這個名分撐著。
一旦金國被滅,她這個金國送來的和親公主,就連最後的價值都沒有了。
到那時候,她會被打入冷宮嗎?會被賜死嗎?還是會在無人問津的角落裡,慢慢老去,像一朵枯萎的花,無聲無息地凋零?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不管是什麼結局,都不會好。
「娘娘————」春蘭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臉色。
「您要不要————去求求陛下?也許陛下看在琉月公主的份上————」
完顏娜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
「求陛下?」她輕輕嘆了口氣。
「春蘭,你不懂。」
「陛下是百世不出的一代雄主,在這等國家大事上,絕不會受女人的影響。」
「別說是我,就是皇后娘娘,也改變不了陛下的心意。我去求情,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
春蘭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完顏娜沉默了片刻,忽然坐直了身子,眼中的空洞被一種決絕取代。
「春蘭。」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你出宮一趟。」
春蘭愣了一下:「娘娘?」
完顏娜招了招手,讓春蘭湊近,附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春蘭的臉色變了又變,從疑惑到震驚,從震驚到恐懼,最後變得煞白。
「娘娘,這————這要是被發現————」
「不會被發現的。」完顏娜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那個地方,是多年前金國使臣來大明時告訴我的,他說,若是有機密情報,可以送去那裡。」
「我從來沒有用過,這是第一次,可能也是最後一次。」
她看著春蘭的眼睛,目光中有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東西:「春蘭,你跟著我十幾年了,我待你如何?」
春蘭的眼眶紅了:「娘娘待奴婢恩重如山。
「那就去吧。」完顏娜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
「盡人事,聽天命,這是我為金國做的最後一件事,也是為我自己。」
春蘭咬著嘴唇,跪下來磕了一個頭,起身匆匆離去。
完顏娜一個人坐在窗前,看著春蘭的背影消失在宮門外。
雙手合十,閉上了眼睛。
「佛主,我又該如何?」
她從小就信佛,金國佛教盛行,她小時候跟著母親去過無數次寺廟,聽過無數次梵唱。
可到了大明之後,她就再也沒有碰過佛經。
陛下討厭佛教,大明境內佛教遭到嚴格限制,皇宮中更是不充許禮佛,她已經很多年沒有念過佛了。
但今天,她不知道該向誰祈求。
佛主,保佑金國吧。
兩日後。
秀春宮的門被推開了。
來的不是太監,不是侍衛,而是一群身著玄色勁裝的女官。
她們腰佩短刀,步伐整齊,面容冷峻,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訓練有素的殺氣。
鳳儀衛。
這支軍隊由精銳女子訓練而成,主要任務是負責皇宮部分區域的安保,以及內部稽查治理,直屬於皇后管轄。
完顏娜正在給琉月梳頭,聽到門外的腳步聲,手指微微一頓。
她抬起頭,看到那群玄色勁裝的女官魚貫而入,領頭的是一位中年女官,面容嚴肅,目光如刀。
完顏娜的心沉了下去。
「溫妃娘娘。」領頭女官行了一禮,語氣不卑不亢。
「本官奉皇后娘娘之命,請娘娘的貼身丫鬟春蘭去坤寧宮問話。」
完顏娜的臉色微微發白,但聲音還算平穩:「春蘭犯了什麼事?」
女官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完顏娜,目光中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意味。
完顏娜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春蘭,你跟她們去吧。」
春蘭跪在地上,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
她抬起頭看了完顏娜一眼,眼中滿是恐懼和絕望。
完顏娜沒有看她,只是低頭繼續給琉月梳頭,手指穩穩的,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春蘭被帶走了。
秀春宮裡安靜了下來,安靜得不正常。
琉月還小,不懂發生了什麼,只覺得氣氛不對,怯怯地拉了拉完顏娜的衣袖:「母妃,她們為什麼要帶走春蘭姑姑?」
完顏娜把女兒抱起來,摟在懷裡,下巴抵在她的小腦袋上,沒有回答。
她知道,春蘭不會回來了。
她閉上眼睛,兩行淚水無聲地滑落。
坤寧宮。
皇后寢宮,取「坤」為地、「寧」為安之意,與皇帝居住的乾清宮遙相呼應。
歷史上,最早將皇后寢宮定名為坤寧宮,是在明朝永樂年間,此後一直作為明朝皇后的居所,崇禎皇帝的周皇后也是在這裡自縊殉國的。
到了清朝,坤寧宮不再作為皇后的日常寢宮,而是被改造成了舉行薩滿祭祀的場所,只在大婚時作為皇帝的臨時洞房。
所以,清朝皇后住坤寧宮都是影視劇效果而已。
此刻,李驍和蕭燕燕正坐在暖閣中,面前攤著一份從鎮國公府送來的喜報。
「陛下,嫣兒有身孕了。」蕭燕燕放下手中的喜報,臉上的笑容怎麼都藏不住。
「兩個月了,太醫已經看過了,脈象平穩,母子平安。」
「好啊,好!」
李驍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心情顯然很好:「金刀要當爹了,朕要當爺爺了。」
「沒想到時間過的如此之快,我們李家的第三代都要出生了。」
蕭燕燕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一些,嘆了口氣:「是啊,轉眼間,我都要當奶奶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語氣中帶著一絲惆悵:「我是不是老了?」
李驍放下茶盞,側頭看著蕭燕燕,目光認真得像是在審視一幅畫。
蕭燕燕今年四十出頭,保養得宜,皮膚依然白皙緊緻,眼角雖有細紋,但不減風韻,反而多了一種歲月沉澱後的從容與端莊。
「老了?」李驍搖了搖頭,語氣篤定。
「朕看你是越來越年輕了,跟當年在河西堡初見時,沒什麼兩樣。」
蕭燕燕被逗笑了,伸手輕輕推了他一下:「陛下就會說好聽的。」
「朕說的是實話。」李馳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朕的皇后,永遠是這宮中最美的女人。」
蕭燕燕輕輕一笑,四十多歲的人了,還被夫君誇得臉紅,說出來都讓人笑話。
李驍看著她,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二十多年了。
當年他從北疆起兵,一路東征西討,南征北戰,創建了這偌大的帝國。
蕭燕燕跟著他,從北疆的冰雪走到中原的繁華,從刀光劍影走到太平盛世,從青絲走到白髮。
她給他生了五個孩子—金刀、玄甲和惜月、憐月,還有後來的小十四。
她是他的皇后,是他的妻子,是他最信任的人。
二十多年,彈指一揮間。
不知不覺間,他竟然已經到了當祖父的年紀了。
「歲月不饒人。」李驍在心中默念了一句,但隨即又挺直了腰杆。
他今年才四十歲,身體強健如虎,精力充沛得像二十多歲的人。
他還能再干四十年,他要把金刀這些兒子全都分封出去,讓他們帶兵去打仗,去開疆拓土,去治理封地。
誰打下來的地盤,就是誰的封地。
用四十年的時間去檢驗,看誰最能幹,看誰把自己的封地治理得最好。
四十年後,誰就是這龐大帝國的繼承人。
這是最好的辦法。讓兒子們在實戰中證明自己,而不是在朝堂上勾心鬥角。
「傳旨。」李驍的聲音恢復了那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皇長子妃項氏,賢淑端莊,孕育皇嗣,著即賞賜金元千塊,綢緞五百匹,珠寶首飾————」
「著太醫院選派最好的太醫,每十日定時去鎮國公府請脈。」
身邊的太監王承恩連忙記下。
李驍又轉向蕭燕燕:「金刀馬上就要出征了,你多去照顧照顧嫣兒,她第一次懷孕,身邊不能沒人。」
蕭燕燕笑著搖了搖頭:「陛下,臣妾若是天天過去,嫣兒肯定不自在,婆媳關係再親近,也比不上人家親媽。」
「依臣妾看,不如讓嫣兒的母親進京來陪著,她母親在大同府,路途雖遠,但一兩個月也就到了,臣妾隔三差五去看看就行了。」
李驍想了想,點了點頭:「你考慮得周全,那就讓項忠夫妻進京吧。」
「項忠那邊,朕會讓五軍都督府下文書的。」
蕭燕燕正要說話,殿外走進一名女官輕聲匯報:「鳳儀衛統領求見。」
蕭燕燕的笑容慢慢收斂,恢復了那種端莊沉穩的皇后儀態。
「讓她進來。」
很快,鳳儀衛統領快步走進來道:「陛下,皇后娘娘,春蘭已經招了。
她看著女官,目光平靜:「說。」
女官低著頭,一五一十地稟報。
春蘭出宮,去了城南一家不起眼的雜貨鋪,遞了一封信。
雜貨鋪的老闆收了信,當天下午就出城了,往南走了。
錦衣衛一直盯著那條線,從去年就發現了,但一直沒有動手,只等著上下線一起收網。
昨天春蘭一出宮,錦衣衛就順藤摸瓜,抓了雜貨鋪老闆,搜出了那封信。
信的內容,是征討金國的消息。
錦衣衛立馬將消息傳遞給了李驍,李驍當即下令讓鳳儀衛將春蘭捉拿。
「春蘭交代,是溫妃指使的。」女官的聲音沒有感情,像是在念一份公文。
「溫妃讓春蘭將消息送到那個雜貨鋪,說是多年前金國使臣告訴她的聯絡點,從未啟用過,這是第一次。」
殿內安靜了片刻。
李驍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沒有說話。
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這種平靜才是最可怕的。
「溫妃怎麼說?」
「溫妃沒有辯解,只說————她對不起陛下。」
李曉的手指停止了叩擊,放在扶手上,一動不動。
他輕輕嘆了口氣道:「終究還是最壞的結果。」
他最希望的便是那個叫春蘭的丫鬟自作主張,但終歸還是自己妄想了。
他不是沒有預料到這一天,因為和親來的公主,本就不可能完全信任。
完顏娜雖然不受寵,但畢竟是金國宗室,她的根在金國,她的父母親人在金國。
他能理解。
理解歸理解,但錯就是錯了。
錯了,就要受罰。
蕭燕燕看著李驍的臉色,斟酌著開口:「陛下,溫妃雖然有錯,但畢竟為陛下生下了琉月,琉月才四歲,不能沒有母親。」
「臣妾以為,不如革除後宮妃位,打入冷宮————」
「皇后。」李驍打斷了她,聲音不大,但蕭燕燕立刻住了口。
李驍看著蕭燕燕,目光平靜而深沉,沒有憤怒,沒有猶豫,只有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決斷。
「三尺白綾。」他說。
「讓她陪著她的金國一起殉葬吧。
蕭燕燕沉默了片刻,低下了頭:「臣妾遵旨。」
她沒有再勸,她跟了李驍二十多年,比任何人都了解這個男人。
他可以寵愛一個女人,可以在床上溫柔似水,可以在平時縱容她的小性子。
但一旦涉及到國家大事,涉及到大明的利益,他絕不會因為任何女人而動搖半分。
這是他的優點,也是他的冷酷。
李驍站起身來,走到窗前,背對著蕭燕燕,聲音平淡:「琉月就送到坤寧宮中,你來照看吧。」
蕭燕燕點了點頭:「臣妾會好好照顧琉月的,陛下放心。
「9
秀春宮。
鳳儀衛進來的時候,完顏娜正坐在妝檯前,對鏡梳妝。
她沒有驚慌,沒有哭喊,甚至沒有問一句「為什麼」。
她只是平靜地坐在那裡,用梳子一下一下地梳著長發,像是在做一件每天都會做的事情。
鳳儀衛統領站在她身後,手中捧著一匹白綾,聲音不帶任何感情:「溫妃娘娘,陛下有旨。」
完顏娜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梳頭。
「請宣吧。」她的聲音很輕,很平靜。
統領展開聖旨,念了一遍,內容不長,措辭也不算嚴厲,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扎在完顏娜的心上。
「溫妃完顏氏,交通外邦,泄露機密,罪在不赦,念其侍奉多年,又育有皇嗣,賜自盡,留全屍。」
完顏娜聽完,放下梳子,對著銅鏡最後看了一眼自己的臉。
鏡中的女子面容姣好,眉目如畫,只是眼中已經沒有了當年的光彩。
「能讓我見見琉月嗎?」完顏娜問。
女官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娘娘,旨意上沒有這一條。」
「不過今後,琉月公主會由皇后娘娘照看。」
完顏娜閉上眼睛,兩行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她沒有再爭辯,只是解下腰間的玉佩,那是她從金國帶來的,母親在她出嫁時親手系在她腰間的。
又從手腕上褪下一隻玉鐲,那是她在大明後宮中得到的賞賜,價值不菲,她也放在了桌上。
還有其他一些物品,全部拿了出來,輕聲說道:「這些東西,留給琉月吧。
「告訴她,母妃去了很遠的地方,等她長大之後就會回來的。」
女官沒有說話,只是將白綾放在了桌上。
完顏娜拿起白綾,觸手冰涼,走到房梁下,搬來一張凳子,站了上去。
她的手在發抖,但她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平靜到近乎麻木的坦然。
「願來生————」
「不再生在帝王家。」
白綾繞過房梁,打了一個結。
凳子倒了。
秀春宮的桂花樹下,落了一層金黃的花瓣,像是一場無聲的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