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木剌夷滅國,夷為平地
第595章 木剌夷滅國,夷為平地
沙黑里斯丹堡,是木剌夷東部最大的城堡之一。
這一日,守將哈桑·薩巴正在城堡的大廳里祈禱,一個渾身是血的年輕人被抬了進來。
「將軍!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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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他的人急切地喊道:「我們的勇士回來了,就剩他一個人了。」
哈桑·薩巴猛地睜開眼睛,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擔架前。
「將軍————將軍————」
「明軍————好多明軍————」
「什麼明軍?」
哈桑·薩巴抓住年輕人的肩膀:「我們的勇士呢?」
「死了————都死了————」年輕人的眼淚涌了出來,混著臉上的血污,流成了兩條紅色的痕跡。
「我們還沒到大都————就被抓了,幾百個人————全被抓了,只有我一個人逃回來————」
哈桑·薩巴的手在發抖:「你們暴露了?任務失敗了?」
「失敗了————全失敗了————」年輕人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一口黑血。
「將軍,明軍打過來了,我回來的路上看見了————好多明軍————上萬————不,好幾萬————帶著大炮————往這邊來了————」
說完這句話,年輕人的眼睛忽然瞪得大大的,嘴巴張著,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死了。
哈桑·薩巴緩緩站起來,看著地上那具屍體,面色鐵青。
「將軍。」
一個副將小心翼翼地說:「我們派去大明的刺客團————已經很久沒有消息了,現在看來,恐怕是全部————全部————」
哈桑·薩巴憤怒地打斷他:「我早就說過,應該儘快收復吉兒都怯堡。」
「謝赫不聽,偏要搞什麼和談,現在好了,刺客沒殺成大明皇帝,反倒把明軍招來了。」
他轉過身,走到城牆邊,望著北方的天際。
天邊,烏雲密布,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壓過來。
「加強防禦。」
「把所有能打仗的人都叫上城牆,女人和老人也要幫忙一燒熱水,搬石頭,準備滾木。」
「還有,派人去鷲巢報信,告訴謝赫,明軍來了,很多很多。」
「真主會保佑我們的。」
吉兒都怯堡。
如今成了明軍的前線大營,廢墟上重新立起了帳篷,架起了灶台,挖好了壕溝。
此前駐守在此的長弓所部三千騎兵,與李書榮的六萬大軍會師,明軍在西域的兵力達到了空前的規模。
中軍大帳內,李書榮站在地圖前,手下的將領們分列兩側。
地圖上,木刺夷的山脈和城堡被標註得雖然粗糙,但三百多座山堡的位置大致不差。
「諸位。」李書榮轉過身來,目光掃過帳內的將領們。
「陛下的命令很清楚木刺夷,從地圖上抹掉。一個不留。」
沒有人說話,帳內的氣氛肅殺而沉默。
「我決定分兵三路。」李書榮拿起木棍,指向地圖上的三個方向:「第一路,我親自率領第十二鎮的一萬鐵騎,加上一萬僕從軍,進攻西線的徒思城。」
「第二路,李世暄將軍率領第三鎮都一萬鐵騎,加上一萬僕從軍,進攻南線的禿溫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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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又看向站在左側的一個年輕將領。
那年輕人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生得面如冠玉,眉目英俊,但渾身上下沒有一絲紈絝之氣。
他身穿萬戶布面甲,頭戴黃色纓盔,腰間佩著一把鑲金嵌玉的長刀,站在那裡英姿勃發,一看就是出身顯赫的將門之後。
他叫羅文忠,大明第一鎮萬戶。
他的母親,是大明皇帝李驍的親姐姐,陳國長公主。
他的父親,是大明景國公羅猛。
他的祖父,是已故的溫國公羅平—那是從李驍起兵時就追隨左右的老臣,死後被追封為王,配享太廟。
一門雙國公,勛貴之首。
羅文忠出身榮耀至極,但他不是靠祖蔭混飯吃的紈絝子弟。
他從十六歲起就從軍入伍,從最底層的什長做起,在草原上打過仗,在西域殺過人,在高原上平過叛。
二十六歲升任第一鎮萬戶,靠的是真刀真槍拼出來的功勞。
李書榮沉聲道:「由羅文忠將軍率領第一鎮一萬鐵騎,加上一萬僕從軍作為第三路大軍,進攻東線的沙黑里斯丹堡。」
李書榮的妻子也是大明的長公主,是羅文忠母親的親妹妹,所以羅文忠應當稱呼他為姨夫。
羅文忠抱拳:「末將遵命。」
「三路齊頭並進。」
李書榮的木棍在地圖上畫了三道箭頭,最終指向同一個地方:「最終在鷲巢山會師。」
他的聲音變得冰冷:「每一路都帶了足夠的神威大炮。」
「木刺夷號稱有三百多座城堡,堅不可摧,但實際上,多的不過兩萬多人,少的只有幾百人,把這些城堡統統給我夷為平地,斷絕滅根。」
他抬起頭,眼中寒光閃爍:「我不希望這一戰過後,木刺夷的土地上還能看到活
人。」
帳內所有的將領齊齊抱拳,聲音如雷:「遵命!」
站在後面的一群西域僕從軍的將領,聽到這句話,臉色煞白,雙腿發軟。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懼。
明軍不是來打仗的,是來屠族的。
幸好————幸好他們是僕從軍,不是敵人。
十天後,沙黑里斯丹堡。
羅文忠勒馬停在一個小山包上,舉起千里眼,望著前方那座依山而建的巨大城堡。
沙黑里斯丹堡比他預想的還要險峻。
城堡建在一座山頂上,三面都是陡峭的山坡,只有北面有一條勉強能走馬車的山路。
城牆是用巨大的石塊砌成的,密密麻麻地站滿了守軍,旗幡招展,刀槍如林。
「有點意思。」羅文忠放下千里眼,嘴角微微上揚。
揮了揮手,一個懂波斯語的西域小兵策馬跑到城牆下,仰頭對著城牆上大喊:「城上的人聽著,大明第一鎮萬戶羅將軍有令,立刻開城投降,否則城破之日,雞犬不留。」
城牆上安靜了片刻。
然後,一支羽箭從城頭射了下來,正中那西域小兵的胸口。
他悶哼一聲,從馬上栽了下去,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城牆上爆發出陣陣歡呼聲:「阿薩辛萬歲,真主至大!」
羅文忠放下千里眼,面沉似水。
「冥頑不靈。」
他緩緩抬起右手,然後猛地往下一揮。
「神機營準備,把這座破城,給我夷為平地。」
上百門神威大炮被安置在山坡上、河谷里、甚至有些被拆解開用人抬上了更高的山脊,從三個方向對準了沙黑里斯丹堡。
得到命令之後,神機營千戶一聲令下:「開炮!」
「轟!」
第一門炮響了,緊接著是第二門、第三門————
上百門火炮在幾乎同一時刻開火,那聲音不是「轟轟轟」,而是一聲綿延不絕的、震耳欲聾的、仿佛要撕裂天地的巨響。
上百枚炮彈接連不斷地砸在城牆上,灰塵和碎石漫天飛舞。
石頭在鋼鐵和火藥的暴力面前,顯得那麼脆弱裂開、破碎、崩塌,像是不堪一擊的積木。
城牆上,守將哈桑·薩巴的臉色白得像紙。
「這是什麼?」他嘶聲力竭地喊道:「這是什麼武器?」
城牆上的守軍們抱頭鼠竄,有的人被飛濺的碎石擊中,腦袋被砸開了花,鮮血和腦漿濺了一地。
有的人被炮彈直接命中,胸膛瞬間凹陷下去,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擋住,都給我擋住,誰敢撤退,我殺他全家。」哈桑·薩巴聲嘶力竭地喊道,但他的聲音在炮聲中根本聽不見。
他早聽說明軍用了一種恐怖的武器攻破了吉兒都怯堡。
當時他以為那是誇大其詞,怎麼可能會有那種武器?一炮就能轟塌城牆?那不是傳說
中的神法嗎?
但現在,他親眼看到了。
這是比神法更可怕的東西—是凡人製造出來的、用來毀滅凡人的東西。
「阿薩辛萬歲!」一個年輕的刺客跳上城牆,揮舞著彎刀:「真主會保佑我們的,這不過是惡魔的把戲一枚炮彈呼嘯而至,正好砸在他站立的位置。
他像一片破布一樣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然後重重地摔在城牆下面的亂石堆里,再也沒有站起來。
「神威大炮,繼續轟!」羅文忠放下千里眼,語氣平靜。
第一輪轟炸持續了半個時辰。
木刺夷的士兵們已經崩潰了,他們從來沒有面對過這種戰爭看不到敵人,看不到刀槍,只有從天而降的鐵球,不挑人,不挑時間,砸到誰誰就變成肉醬。
「轟隆終於,在一聲巨響中,城牆終於支撐不住了。
這座號稱「堅不可摧」的城堡,在神威大炮面前,連一個時辰都沒有撐過去。
「殺。」羅文忠從腰間拔出長刀,刀鋒指向坍塌的城牆,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車輪放平,一個不留。」
「殺!」
第一鎮的鐘步兵開始移動。
他們排成分散的衝鋒隊形,沿著坍塌的城牆缺口,勢不可擋地衝進了沙黑里斯丹堡。
然後,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見人就殺。
他們訓練有素,配合默契,十個人一個小隊,一個小隊負責一條街道,刀劈槍刺,配合得天衣無縫。
任何出現在他們視線內的活物,無論男女,無論老幼,一律格殺。
但木刺夷的刺客們也不是待宰的羔羊。
這些人從小就被訓練如何殺人,即便在天崩地裂的炮火面前暫時崩潰了,但當明軍的士兵衝進城內、當刀鋒抵到喉嚨的時候,他們骨子裡的凶性被激發了出來。
「阿薩辛萬歲!」一個渾身是血的刺客從廢墟中躍出,手中彎刀直劈一名明軍騎兵的脖頸。
明軍騎兵抬起左臂,用臂甲擋下了這一刀,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劃痕。
右手的長刀已經捅進了刺客的胸膛。
刺客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明軍騎兵一腳將他踹開,拔出長刀,看了一眼刺客倒下的屍體,面無表情地轉向下一個目標。
類似的場景在沙黑里斯丹堡的每一條街道、每一間房屋裡上演。
木刺夷的刺客們確實狂熱,確實悍不畏死。
但狂熱殺不死身穿鐵甲的敵人,悍不畏死也擋不住鋼刀鋼甲。
他們的彎刀砍在明軍的鐵甲上,最多留下一道白痕;而明軍的長刀捅進他們的身體,卻能捅個對穿。
這是一場不公平的戰鬥。
但戰爭,從來就不公平。
日落時分,沙黑里斯丹堡內血流成河。
原本有兩千多守軍的城堡,此時還能站著的人,已經不足三百。
哭喊聲、慘叫聲、求饒聲,在暮色中漸漸平息。
並不是所有人都是堅定的阿薩辛信徒。
恐懼,戰勝了信仰。
「投降,我投降,不要殺我,求求你們不要殺我。」
數千人選擇了投降。
有女人,有孩子,也有一些被嚇破了膽的男人。
明軍士兵將投降的人集中到城堡中央的廣場上,跪成一排排。
羅文忠騎著馬,緩緩走進廣場。
一個參軍上前統計了投降者的名單,低聲向羅文忠匯報:「萬戶,投降的共計一千五百八十七人。」
「其中女人一千一百一十二人。」
羅文忠冷聲道:「將那些身強力壯的男人留下,送去給軍醫去根,老弱病殘的,殺了。」
「女人,只留下年輕、能生育的,其餘的,也殺了。」
「兒童————男孩殺了,女孩留下。」
「對了,城裡的守將和貴族呢?抓住了多少人?」
「一共二十三人。」
羅文忠嘴角微微上揚:「把他們拖出來,剖腸肚,然後綁在馬尾巴上,拉到城外拖死。」
「讓他們去天堂侍奉真主吧。」
「是。」
「他們的妻女,充作軍妓。」
「遵命。」
沙黑里斯丹堡陷落之後的第二天,羅文忠下令:各部對周圍山地、山谷、山洞進行拉網式清掃,不允許放過一個活口。
「女人抓回來充軍,男人——不歸順的當場格殺,投降的押送回軍營,去根。」
命令傳達下去,第一鎮的鐵騎和一萬僕從軍開始四處出擊。
這是一場大規模的「搜獵」。
在接下來的十天裡,沙黑里斯丹堡方圓幾十里內的每一個山谷、每一條溪流、每一座山洞都被翻了個底朝天。
明軍的騎兵和步兵排成散兵線,像梳子一樣一遍又一遍地梳理著這片山地。
木刺夷人以家庭為單位,像野獸一樣躲藏在山洞和密林中。
他們白天躲在陰暗的洞穴里不敢出來,晚上才敢偷偷摸摸地出來找水和食物。
但即便是這樣,他們也無法逃脫被發現的命運。
在一個隱藏在兩塊巨石之間的小村寨里,明軍發現了三十多個木刺夷人。
明軍士兵衝進去的時候,男人們抓起武器反抗,但他們的彎刀和弓箭在鐵甲面前毫無用處。
十幾個男人被當場射殺,剩下的幾個被五花大綁,跪在地上。
女人們抱著孩子尖叫著往後退,縮在牆角,像一群受驚的兔子。
一個年輕的明軍士兵走進屋子,看著那些女人,眼中閃過一絲惡趣味的光。
屋子裡迴蕩著女人悽厲的哭喊聲和男人絕望的嚎叫聲。
當夜,這個小村寨被燒成了一片白地。
這樣的場景,在木刺夷的每一寸土地上重複上演著。
整個木刺夷,仿佛都陷入了一場黑色的夢魘。
無處不在的恐懼像瘟疫一樣蔓延,沒有人知道明天還能不能活著,沒有人知道下一秒鐘會不會有明軍從山脊上衝下來。
有人試圖逃往更遠的山區,但明軍的包圍圈在不斷地收緊。
有人試圖組織反抗,但明軍的鐵騎和大炮面前,任何反抗都顯得那麼可笑。
有人試圖投降,但即便投降了,男人們也要被送去「去根」,女人們要充作軍妓,小孩子也不知道會被送到哪裡去。
沒有人知道這場噩夢什麼時候會結束。
鷲巢山。
阿刺愛丁正躺在他的「天堂花園」里,享受著三個年輕女人的服侍。
空氣中瀰漫著乳香和大麻的甜味,泉水在石槽中潺潺流淌,外面的世界仿佛與他無關。
殿門忽然被猛地推開了。
「謝赫————大事不好了————」
「明軍————明軍打過來了。」胡桑的聲音幾乎是在哭喊。
「禿溫城陷落了,徒思城陷落了,沙黑里斯丹堡也陷落了,庫希斯坦地區的十幾個城池,全部淪陷了。」
阿剌愛丁猛地坐了起來:「你說什麼?」
「全部淪陷?怎麼可能?沙黑里斯丹堡有兩千守軍,城牆有三丈厚,怎麼可能幾天就淪陷了?」
「明軍————明軍帶了很多很多那種會噴火的大炮。」胡桑跪在地上,聲音里滿是恐懼o
「幾輪炮擊,城牆就塌了,我們的弓箭根本夠不到他們,他們的大炮卻能打到我們。」
「然後呢?然後呢?」阿刺愛丁一把抓住胡桑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我們的勇士呢?我們的刺客呢?他們有沒有殺敵?有沒有?」
「殺了————」胡桑的聲音越來越小。
「可是————可是殺不死,明軍穿著鐵甲,我們的彎刀砍不進去,而他們見人就殺————」
「刺客團呢?」
「我們派去大都的刺客呢?大明皇帝為什麼還沒有死?」
胡桑低下了頭,不敢看他:「恐怕————恐怕是失敗了。」
阿刺愛丁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然後,他忽然笑了。
一種歇斯底里的狂笑,聽得人毛骨悚然。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得很!」
他猛地止住笑聲,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明軍背信棄義,他們和我們和談,我們說好了要稱臣納貢,他們卻派兵來打我們。」
「刺客團失敗了又怎麼樣?明軍來了又怎麼樣?我們有三百多座堅城,我們有最精銳的勇士,我們有真主的庇佑。」
他轉過身,面向牆壁上掛著的那面黑月旗,張開雙臂,像是一個正在做祈禱的神父:「聖戰,聖戰到底。」
「派遣最精銳的勇士,去刺殺明軍的主帥,燒毀他們的糧草,截斷他們的補給線,跟
他們拼到底,拼到底。」
胡桑跪在地上,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轉身退了出去。
殿門外,幾個重臣站在那裡,面色凝重。
胡桑走出來,沉默了片刻,低聲說道:「謝赫————要聖戰到底。」
沒有人說話。
法赫爾·穆爾克嘆了口氣:「聖戰?怎麼聖戰?我們的彎刀砍不動他們的鐵甲,我們的弓箭射不穿他們的鎧甲,我們的城牆頂不住他們的大炮。」
他抬起頭,看著胡桑:「你知道明軍這次來了多少人嗎?」
胡桑搖頭。
「六萬。」法赫爾·穆爾克伸出六根手指。
「六萬大軍,而我們木刺夷,全國的人口加起來,還不到二十萬。」
「這一次,明軍不是來打仗的,他們是要把我們木刺夷,從地圖上抹掉。」
接下來的日子,噩耗像雪片一樣飛向鷲巢山。
明軍三路大軍齊頭並進,勢如破竹。每一座城堡的陷落,都意味著幾千條生命的消失。
不是戰死,是屠滅。
阿刺愛丁變得越來越暴躁。
他的精神狀態在急劇惡化,白天,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對著那面黑旗喃喃自語,有時祈禱,有時咒罵。
晚上,他在天堂花園裡暴飲暴食,喝得爛醉如泥,然後對侍女們施暴。
三天前,他最寵愛的侍女一個十六歲的亞美尼亞姑娘,因為給他倒酒時灑了幾滴在他的袍子上,被他親手勒死了。
阿刺愛丁看著她的屍體,又忽然蹲下來,撫摸著她的臉,眼淚流了下來。
「對不起————對不起————」
他喃喃地說:「但你不該弄髒我的袍子————那是真主的顏色————你不該弄髒它————
然後他站起身來,擦了擦眼淚,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走出了天堂花園。
胡桑和法赫爾·穆爾克站在門外,看到了這一幕,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懼。
謝赫瘋了。
一個瘋了的領袖,帶著一個即將被滅族的國家,還能有什麼未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法赫爾·穆爾克的聲音低得只有胡桑能聽見:「再這樣下去,木剌夷真的要死絕了。」
「你想做什麼?」胡桑的聲音同樣低。
法赫爾·穆爾克沒有回答,但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
七天後,羅文忠的第一鎮大軍已經推進到了距離鷲巢山不到一百里的地方。
阿刺愛丁在議事廳里召開了最後一次軍事會議。
「調集所有能打仗的人。」他站在高台上,揮舞著雙臂。
「把婦女和老人也組織起來,我們要在鷲巢山下和明軍決一死戰,真主會保佑我們的。」
台下,將領們沉默著,沒有人響應他。
沒有人說「遵命」,沒有人說「阿薩辛萬歲」,沒有人說「聖戰到底」。
所有人都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阿刺愛丁的臉漲得通紅:「你們聾了嗎?我說—聖戰到底,你們聽不見嗎?」
還是沒有回應。
法赫爾·穆爾克站了起來:「謝赫。」
「我跟隨您二十年了,從您還是一個小伙子的時候,我就在您身邊了,二十三年來,我從未質疑過您的任何決定。」
阿刺愛丁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不安。
「但這一次。」
法赫爾·穆爾克抬起頭,直視著阿剌愛丁的眼睛:「您錯了。」
議事廳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阿刺愛丁的臉色變了。
「你說什麼?」
「我說,您錯了。」法赫爾·穆爾克沒有後退,一字一頓地重複了一遍。
「從一開始就錯了,派人刺殺大明皇帝,是錯的,和明軍硬拼到底,也是錯的。」
「您把木刺夷帶進了一條死路,前面是懸崖,後面是追兵,您還要我們往下跳。」
他環顧四周,看了看那些沉默的將領們,然後重新看向阿刺愛丁:「但木刺夷不能亡,木刺夷的人,不能死絕。」
「所以——我們不得不違抗您的命令了。」
阿刺愛丁的手在發抖,他的臉在抽搐,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裡面滿是不可置信。
「你們————你們要背叛我?」
「你們這些叛徒,你們這些忘恩負義的東西,是我,是我把木刺夷從一個一盤散沙的小教派變成了讓世界顫抖的阿薩辛,是我,都是我的功勞,你們怎麼敢—
他的話沒說完,兩個身強力壯的侍衛從身後抓住了他的手臂,將他牢牢控制住。
「放開我,你們這些叛徒,放開我,阿薩辛的勇士們,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沒有人動。
法赫爾·穆爾克走到阿剌愛丁面前,平靜地說:「謝赫。」
「您累了,該歇歇了。」
「從今天起,讓您的兒子來繼承謝赫之位,我們會向明軍請降,希望能以此平息大明的怒火,保住木刺夷最後的一點血脈。」
三天後。
羅文忠的第一鎮大軍出現在了鷲巢山腳下。
日月戰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第一鎮的黃色甲冑連成一片金色的海洋,將鷲巢山團團包圍。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從鷲巢山上走了下來,身後跟著幾個隨從。他走到明軍陣前,跪下,匍匐在地。
「大明的將軍。」老者的聲音沙啞而顫抖。
「木刺夷願意投降。我們已經推翻了謝赫阿刺愛丁,所有的事情都是他讓我們幹的。」
「希望能夠得到大明的原諒。」
羅文忠騎在馬上,拿著望遠鏡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老頭。
「假投降?」
「還是緩兵之計?」
「去告訴這個老東西,把阿刺愛丁送來,立刻放下武器、打開城門。」
但第二天,鷲巢山沒有開城投降。
「木刺夷可以亡。」
阿刺愛丁的死忠桑賈爾站在城牆上,對著山下黑壓壓的明軍喊道:「但阿薩辛的精神不會滅,聖戰到底。」
回應他的,是神威大炮的轟鳴。
「轟!」
上百門火炮同時開火,炮彈劃破天空,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砸向鷲巢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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