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上一秒盟友,下一秒獵物——安南的滅國倒計時


  上一秒盟友,下一秒獵物——安南的滅國倒計時

  安南,宋軍帥帳。

  一名身穿黑色布面甲的大明參軍,在兩名親兵的引領下走入大營。

  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他大約二十出頭,面容清癯,步伐從容,一路上目不斜視,即便經過那些手持刀槍、面色不善的宋軍衛士隊列,也只是微微頷首。

  那份氣度,讓孟珙暗暗有些佩服。

  「大明臨安王麾下參軍趙懷恩,奉王爺之命,特來拜會孟將軍。「趙懷恩孟承宗撫胸為禮,不卑不亢。

  帳中,孟承宗端坐主位,孟珙侍立一旁,兩側還有數名宋軍將領按刀而坐,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這個不請自來的明軍使者。

  「趙參軍遠道而來,辛苦了。「孟承宗抬手示意。

  「不知臨安王有何見教?

  哪怕身在安南,他對北方的事情也從未放鬆過探聽。

  臨安陷落、官家、太后被俘虜、靜江陷落、趙祺南逃,每一條都讓他心頭沉重。

  而對於這位大明臨安王的身份,他再清楚不過。

  乃是大明皇帝的嫡長子,南征統帥,攻臨安、破南昌、下廣州、克靜江,一路勢如破竹。

  如今更是手握數鎮兵馬,坐鎮廣南西路,如同一柄利劍,懸在安南宋軍的頭頂上。

  隨時都可能南下,將自己的這十萬大軍擊潰。

  這才是讓孟家父子最為忌憚的。

  趙懷恩正色道:「將軍快人快語,那在下就直言了。

  「王爺讓在下轉告將軍:孟將軍率軍南征,拓土開疆,為華夏立下汗馬功勞,這份忠勇,大明上下都看在眼裡。」

  孟承宗面色微動,但沒有接話。

  趙懷恩繼續道:「可如今之勢,將軍心中也清楚。」

  「大明軍隊戰無不勝,臨安已克、江南已定,廣南東路、廣南西路、荊湖南路、矩州各地盡歸大明,整個大宋的疆土,已全部落入大明手中。」

  他說到此處頓了頓,目光掃過帳中諸將,語氣漸漸變得沉緩:「九州一統,乃是大勢所趨。」

  「將軍這十萬孤軍,家眷都在大明境內,他們的妻子、父母、兒女,都在北方等著他們回家。

  19

  「有此牽掛,將軍能撐多久?將士們能撐多久?」

  帳中一片死寂。

  幾名將領低下頭去,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咬著牙關不發一言。

  孟珙站在父親身後,目光閃爍,顯然被說中了心事。

  孟承宗沉默良久,終於開口:「臨安王的意思是————讓我歸順?

  「正是。「趙懷恩坦然道。

  「我家王爺說了,將軍摩下的十萬大軍都是我華夏的好兒郎,他們應該抵禦外辱,為華夏擴土,而不應該白白犧牲在內戰之中。」

  「所以,但凡有一絲可能,我家王爺都不願意對將軍動兵。」

  孟承宗與孟珙對視一眼。

  父子二人早就在私下商議過這個可能性,但真當使者把話挑明時,心中還是不免翻湧複雜。

  「趙參軍。「孟承宗站起身,走到趙懷恩面前。

  「若我歸順,大明打算如何安置我這十萬將士?

  趙懷恩道:「我家王爺的意思是改編,從十萬大軍中挑選最精壯者編入大明鎮軍,次者編入守備軍,剩餘不合格者分田屯耕,安置在廣南西路及安南北部。」

  「同時,朝廷也會將他們的家眷全部接來,分田分地,解除將士們的思家之苦,又能過上比在宋國更好的生活。」

  孟承宗眉頭一皺,改編就意味著這十萬大軍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全由孟家說了算。

  精壯者被抽走,剩下的屯田,等於把他的軍隊拆散了重拼。

  「改編?「孟珙忍不住上前一步。

  「趙參軍,我父子率這十萬將士南征安南,苦戰數年,才打下這片基業。」

  「若歸順大明,我們願意奉大明為正朔、換旗號,但軍隊建制應當保留,孟家仍鎮守安南,這難道不是兩全之策?」

  趙懷恩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卻堅決:「孟少將軍,大明絕不允許一支獨立於朝廷之外的軍隊存在,這是底線。」

  「十萬大軍留在安南,不編不調,只聽孟家號令,換作你們是大明朝廷,你們能放心嗎?」

  「你「孟少將軍。「趙懷恩打斷了他,目光直視孟珙。

  「在下不是來和你們討價還價的,我家王爺讓我帶的話,我已經帶到了,改編是唯一的出路,若不接受他停頓了一下,帳中的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那就打。」

  趙懷恩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如今我大明在廣南西路、荊湖南路等地,聚集了六個鎮的兵力,全部都是能征善戰的精銳野戰軍團。」

  「只等王爺一聲令下,頃刻間便能南下安南。」

  「此外,南海艦隊已經準備就緒,隨時可以在安南沿海任何一個地方登陸。

  他環顧帳中臉色驟變的宋軍將領們,補了一句:「諸位都是帶兵打仗的人,應當比我更清楚,被六鎮明軍正面壓迫,再被海軍從背後截斷,這種仗,能打嗎?」

  帳中鴉雀無聲。

  幾名將領的臉色已經白了,安南的地形他們比誰都熟悉。

  南北狹長,東西縱深不過百餘里,海岸線漫長到幾乎處處可以登陸。

  明軍若從海上迂迴,輕輕鬆鬆就能把十萬大軍切成數段。

  到時候退路被斷、糧道被截,再加上安南殘兵從南方反撲,那就是死局。

  孟承宗盯著趙懷恩看了許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澀,也有一絲莫名的釋然。

  「趙參軍,你先回客帳歇息。「孟承宗緩緩道。

  「此事重大,容我與諸將商議幾日。

  趙懷恩拱手:「將軍自便,不過在下多一句嘴,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王爺的耐心,也不是無限的。」

  他說完轉身出帳,甲冑碰撞的聲響漸漸遠去。

  帳中留下孟家父子和一眾將領,面面相覷。

  趙懷恩走後,孟承宗揮手讓諸將退下,只留下孟珙一人,氣氛依舊凝重。

  孟珙終於忍不住開口了,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煩躁和焦慮:「父親,六個鎮————十二萬明軍精銳,這仗根本沒法打。」

  「他們還有海軍,可以在我們身後任何一個地方登陸,截斷我們的退路。」

  「安南地形南北狹長,根本沒有東西縱深,一旦被截斷,咱們就完了。

  他沒有提那些將士的家人,但這句話像一根刺,扎在父子兩人心頭。

  孟承宗緩緩站起來,走到輿圖前,目光沿著那條狹長的海岸線緩緩移動。

  從北到南,連綿千里,狹窄的平原被群山和大海夾在中間,像一條被困在淺灘上的魚。

  南邊是安南人的殘兵,兩萬餘人,雖然戰鬥力不強,但若與明軍南北夾擊,足以製造巨大的麻煩。

  北邊是六個鎮的明軍虎視耽耽,東邊是大海,被明軍水師封鎖,西邊是連綿的群山,幾乎無法通行。

  十萬大軍,看似龐大,可真正能打的、裝備齊全的,也就四五萬,剩下的全是輔兵、民夫。

  而明軍那十二萬,可全都是實打實的戰兵,一人雙馬、甲冑齊全、火器精良。

  別說是十二萬明軍了,就算是四萬明軍南下,孟承宗都不認為自己能擋得住。

  所以,如今的宋軍真正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更何況將士們的家眷都在北方,軍心不穩,這才是最要命的。」

  「父親,若是咱們就這麼無條件接受改編,那和戰敗投降有什麼區別?咱們總得爭點體面回來」

  0

  孟承宗沉默了很久。

  他望著地圖上那片狹窄的土地,手指輕輕叩著桌面,良久才開口,聲音沙啞而疲憊:「降是要降的,但條件可以再談。」

  「改編可以,但不能徹底拆散咱們孟家的人馬,至少要保住你的位置,保住咱們孟家未來的前途。」

  「你明日備馬,親自北上跑一趟,去見那位臨安王。

  「我?」

  「對,你去。「孟承宗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我老了,走不動了,你還年輕,又讀過書,會說話。,你去親眼看看那位臨安王是個什麼樣的人,看看他到底想要什麼。」

  「順便————也打探一下你娘和你妹妹的消息。

  孟珙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好,我去。」

  半個月後,孟珙帶著幾名隨從,輕車簡從,一路北上,抵達了明軍設在靜江府的大營。

  明軍的營壘連綿數里,旗幟如林,哨騎往來如織。

  孟珙被一名明軍百戶引著穿過層層營帳,越往深處走,防衛越嚴密。

  到了中軍大帳前,守衛的鐵甲士兵昂然而立,目光如電,在他身上掃了好幾遍才放行。

  孟珙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袍,大步走了進去。

  掀開帳簾的瞬間,孟珙第一眼便看到了傳聞中的大明臨安王。

  那是一個身形魁梧的年輕男子,穿著一身黑色金邊布面甲,甲冑的黑色底色上鑲著暗金色的紋飾,既不張揚也不寒酸,恰到好處地彰顯著尊貴身份。

  他坐在案後,面前攤著一幅輿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

  那張臉堅毅而沉穩,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只在和孟珙對視的瞬間微微緩和了一瞬。

  「孟少將軍。「金刀站起身,語氣平和。

  「一路辛苦了,請坐。

  孟珙拱手行禮:「大明臨安王當面,末將孟珙,奉家父之命前來拜會。

  他心中暗暗吃驚,這位臨安王比傳聞中還要年輕,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度卻已經十分成熟。

  金刀示意他坐下,又讓人奉上茶來,語氣隨意得像是招待遠道而來的客人:「孟老將軍身體可

  好?」

  「安南那邊,氣候濕熱,老人家要注意歇息。

  「家父身體尚可,多謝王爺掛念。「孟珙欠了欠身,正斟酌著如何開口談改編的條件,帳簾卻是被忽然掀開,走進一名少女。

  孟珙愣住了。

  他盯著那個少女看了足足三息,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來:「————玉兒?

  那少女抬起頭來,露出一張清秀溫婉的臉龐,眉眼間和孟珙有六七分相似。

  她看到孟珙,眼眶一下子紅了,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大鍋————

  「玉兒,真是你!「孟珙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抓住妹妹的手,又驚又喜。

  「你、你怎麼在這裡?娘呢?二弟呢,老三呢,你們沒事吧?」

  孟玉兒搖了搖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娘沒事,我們都好好的。」

  「臨安城破的時候,明軍沒有濫殺,把我們安頓得很好————後來——

  她偷偷看了金刀一眼,臉頰微紅。

  「後來王爺知道了我們的身份,就把我接到了身邊————

  孟珙順著妹妹的目光看向金刀,心中又驚又疑。

  金刀站在案後,面色坦然,微微點頭:「孟小姐是令尊的家眷,城破之時被軍中將領發現,上報到本王這裡。」

  「考慮到此次南征可能與令尊接觸,所以便將孟小姐帶在了身邊,見上家人一面。」

  孟珙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鄭重地對金刀抱拳一禮:「多謝王爺照顧舍妹,家母————家母如今在哪裡?」

  「令堂在臨安城中安頓,身體康健,有專人照料。

  金刀道:「孟少將軍若是想念,罷兵休戰後隨後可以去臨安。

  「另外~」

  他頓了頓,目光在孟珙和孟玉兒之間掃過,語氣溫和了幾分:「本王有意納令妹為貴妾,正準備稟報父皇應允。」

  「不知孟將軍和少將軍意下如何?

  孟珙心中一震。

  貴妾?

  雖然不是正妻,但臨安王是皇帝嫡長子,未來的親王乃至太子,他的貴妾身份非同小可。

  這意味著孟家和皇室攀上了姻親,這對十萬宋軍的改編和安置來說,無疑是一層極重的砝碼。

  他看向妹妹,孟玉兒紅著臉低著頭,沒有反對的意思。

  顯然她在這裡過得不錯,甚至可以說是心甘情願。

  「這————「孟珙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王爺,舍妹的身份————您不介意她是宋將家眷?

  金刀笑了一聲:「宋將家眷怎麼了?令尊率軍南征安南,為大宋拓土開疆,這份功勞放在哪裡都是實打實的。」

  「如今天下歸明,孟家願意歸順,那就是大明的將門,何來「介意「一說?

  這番話既抬舉了孟家,又暗示了歸順之後的遠景。

  孟珙心中複雜,既有為妹妹找到歸宿的欣慰,也有對整個家族命運的感慨。

  「多謝王爺厚愛。「孟珙再次抱拳。

  「此事容我回稟家父定奪,但王爺的恩情,末將銘感五內。

  金刀擺擺手,示意他坐下,又讓人重新沏了茶來,語氣比方才更加坦誠:「孟少將軍,本王知道你此行的來意。」

  「改編的事,你父親有顧慮,本王也理解,十萬大軍換了誰都捨不得。」

  「但本王把話說在明處,改編是朝廷的制度,不是本王一個人的意思。」

  「不過,本王可以給你一些額外的承諾。

  孟珙正色道:「王爺請講。

  「第一,改編之後的鎮軍,孟家子弟仍可擔任將領,只要通過軍校考核,能力足夠,位置不會少。」

  「第二,令尊南征安南、開拓疆土的功績,我會奏請父皇封侯、進都督府,這是我對令尊的承諾。」

  「第三————「金刀看了一眼孟玉兒。

  「令妹的婚事,就是兩家的盟約,只要孟家不負大明,大明也絕不負孟家。

  孟珙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後退一步,鄭重行禮:「王爺寬厚,末將代家父謝過。」

  「末將回去之後,定然說服父親接受改編。只求王爺善待將士,善待家眷。

  金刀也站起身,伸手虛扶:「這是自然。回去告訴你父親,讓他放心,這十萬將士,到了大明軍中,只會比以前更好。」

  半個月後,升龍府。

  孟珙帶回了臨安王的承諾和母親、妹妹的親筆信。

  孟承宗將信看了兩遍,又問了孟珙在明軍大營的所見所聞,沉默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孟承宗召集諸將,宣布了自己的決定:接受大明改編,率十萬將士歸順。

  眾將士聞言,喜憂參半。

  有人鬆了口氣,有人黯然落淚,但更多的將十暗自慶幸。

  終於不用在這異國他鄉提心弔膽了。

  同一天,金刀的奏報送往了大都:孟承宗率軍南征安南,為華夏擴土有功:率軍歸順大明,免於華夏兒郎自相殘殺,有功於社稷。

  請封孟承宗為侯,任五軍都督府中軍副都督;其子孟珙及諸將,送大明軍校學習,考核合格後重新授職。

  士兵按此前商定之方案改編,精壯入鎮軍,次者入守備軍,余者屯田安置。

  送走了孟珙之後,金刀回到帥帳,忽然問了一句:「那幾個安南使者,還在嗎?

  李兆惠一愣:「還在,從安南南方來的,一直在行轅外候著,想求見王爺。」

  「讓他們進來吧。「金刀放下茶盞,淡淡說道。

  不多時,三名安南使者被引入帥帳。

  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穿著安南貴族的錦袍,但袍子已經有些褪色,顯然這些天過得並不好。

  三人一進帳便齊刷刷跪了下去,額頭幾乎要碰到地面,姿態卑微得像被欺負慘了的家犬見到主人終於回來了。

  「外臣拜見大明臨安王殿下。「為首者聲音激動,甚至帶著幾分哭腔。

  「大王終於肯見我們了,那些宋軍————那些宋軍殘暴不仁,侵占我安南的領土,殺戮我安南的百姓,將我們逼迫得只能退縮到南方山林之中。」

  「我等無能,愧對祖宗、愧對百姓,請大王為我們做主啊!」

  另兩人也連連磕頭,七嘴八舌地控訴宋軍的「暴行「,把孟承宗說成是十惡不赦的侵略者,把安南王室說得可憐至極。

  金刀坐在案後,神色平靜地聽完他們的哭訴,不緊不慢地開口:「諸位不必如此,本王此次南下,本來就是為了消滅這支宋軍。」

  安南使者一聽,眼中頓時放光:「大王英明!」

  「大明軍隊戰無不勝,定能馬到功成,將那支宋軍徹底消滅。」

  「我們安南軍隊也可順勢北上,與大明的天兵南北夾擊,一舉收復失地。

  金刀微微點頭:「本王剛剛會見了宋軍派來的使者,他們態度強硬,拒不投降歸順,簡直不知死活。」

  「本王已經決定,不日便親自率領大軍南下,征討這支頑固之敵。

  「大王威武!「使者連忙拍馬屁。

  「天兵所指,宋軍必定土崩瓦解。

  金刀輕輕的擺手,阻止了這些安南人的馬屁,沉聲問道:「你們安南如今還能湊出多少兵馬?」

  使者一愣,猶豫了一下才道:「回大王————我王南遷之後,兵力折損嚴重,如今————大約還有兩萬餘人。」

  「兩萬?「金刀眉頭微挑,語氣驟然冷了下來。

  「太少了。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使者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大明不需要廢物盟友。」

  「你們想要拿回被宋軍占據的領土,就要讓本王看到你們的誠意和實力。」

  「在這場即將開始的戰爭中,你們出了多大的力,戰後就能分多大的利。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堂堂一個安南國,立國數百年,如今卻連五萬軍隊都湊不出來。」

  「若真是如此,本王乾脆奏請父皇,降安南王國為公國好了,實力不足的藩屬,憑什麼享受王國的待遇?」

  這話一出,三名使者的臉色唰地白了。

  降王國為公國,這不僅僅是名號的變化,更意味著安南在大明藩屬體系中的地位一落千丈,以後納貢、朝見的規格都要降低,甚至可能被周邊其他藩屬輕視和侵略。

  為首者急忙磕頭:「大王息怒,大王息怒,外臣一定儘快湊齊五萬大軍,一定。」

  他們準備回去之後就勸說安南王,把山林中的那些部落男丁全部徵發出來,為此可以答應那些部落首領一些條件。

  只要能夠奪回故土,什麼條件都可以談。

  金刀的面色這才緩和了一些,轉身回到案後坐下:「這還差不多,若是安南能湊出五萬大軍,勉強算是有和本王合作的資格。」

  「你回去告訴你們國王,讓他做好準備,不日本王便會親自率領大軍南下,同時還會派遣蕭都統率領另一路大軍從海上登陸,出現在宋軍的南方。」

  「你們安南的五萬軍隊,就聽從蕭都統的指揮,和大明軍隊一起合圍宋軍,前後夾擊,務必將其全殲。」

  使者感激涕零,連連叩首:「遵命,遵命,外臣這就回去稟報我王,我王安南上下,必定全力配合天兵作戰。」

  三人退出帥帳之後,蕭摩赫忍不住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問:「王爺,您不是已經接受了宋軍歸順嗎?怎麼還要答應安南一起出兵剿滅宋軍?到底哪個是真的?

  金刀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唇角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收編宋軍是真的。」

  「不費一兵一卒,得到十萬丁壯屯田墾荒,編練精兵,這麼好的事情,當然不能有假。」

  「至於安南————

  他放下茶盞,目光望向帳外南方,不屑說道:「安南算什麼東西?」

  「平日裡躲藏在山林里,像泥鰍一樣滑不留手,要想剿滅他們,得付出多大的代價?」

  「這次正好,五萬安南軍主動出山,跟著咱們一起「剿滅宋軍「,到時候————

  他看了一眼蕭摩赫,後者恍然大悟,隨即露出了瞭然的神色。

  「王爺的意思是————

  「借著圍剿宋軍的名義,把安南最後這點家底全都調出來。「金刀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在安南中南部畫了一個圈。

  「五萬安南軍出了山林,到了平地上,那就是砧板上的肉,到時候和宋軍一起,這五萬安南軍一圍。」

  他轉過頭,目光平靜卻凜然:「從此以後,安南這塊地方,再沒有蠻夷血脈,紅河平原以南,皆是我華夏大明的疆土。」

  蕭摩赫心中滿是欽佩。

  殿下用一場看似妥協的改編,同時解決了兩個問題,既收編了宋軍,又挖了安南的根。

  從此安南之地,再無後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