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南疆歸統,安南滅國
南疆歸統,安南滅國
安南,又安府,臨時王宮。
說是王宮,其實不過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土城,城垣低矮,宮室簡陋,用竹子茅草搭成的屋頂被南洋的暴雨沖刷得發白。
自從宋軍南下以來,安南王室一路南遷,從升龍府退到清化,又從清化退到這片狹長的沿海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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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是丟掉的半壁江山,身前是茫茫大海,再退就無路可退了。
王宮正殿中,十二歲的安南王陳煚坐在一張刷了紅漆的竹椅上,兩隻腳都夠不著地面,晃蕩著懸在半空。
他的臉上還帶著孩童的稚氣,眼睛卻時不時偷瞄坐在左側的那兩個人,太師統國陳守度,和他的父親—太上王陳承。
說到底,這間大殿裡真正能做主的是這兩個人,小國王不過是安南陳氏擺在檯面上的一個幌子罷了。
兩側站立著大興王陳仁等一乾重臣,眾人神色焦灼,顯然都在等北方使者的消息。
自從宋軍退守紅河平原之後,安南人不是沒想過反攻,可每次都被宋軍打得灰頭土臉,屢戰屢敗,越打越往南縮。
如今整個安南上下,除了南方山林中那些還沒被宋軍掃蕩過的部落之外,幾平已經無兵可調了0
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使者風塵僕僕地奔入殿中,一進門便撲倒在地,嗓音嘶啞卻帶著
壓抑不住的激動:「啟稟大王、太上王、太師。」
「大明傳回消息了,臨安王已經決定南征,大明軍隊不日便將南下消滅宋軍。」
「什麼?」
滿殿譁然。
陳守度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一把攥住使者的手臂:「此言當真?明軍真的要打過來了?」
使者連連點頭,眼中泛著淚光:「千真萬確。」
「臨安王親口說的,他將親率大軍從北方南下,同時還會從海上派兵登陸,南北夾擊宋軍,那孟承宗的好日子到頭了。」
「好!好!好!」太上王陳承連說了三個好字,一拍竹椅扶手站起身,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狂喜。
「那支宋軍在安南耀武揚威這麼久,殺我子民、占我土地,如今終於輪到他們倒霉了。」
殿中頓時沸騰起來。
大興王陳仁漲紅了臉,攥著拳頭大聲道:「明軍何等強大,連臨安城都攻破了,整個宋國都被蕩平了。」
「孟承宗那區區一支孤軍,拿什麼跟明軍打?」
「咱們從南方出兵,和明軍南北夾擊,宋軍必死無疑。」
另一名將領更是咬牙切齒:「我要親手砍了孟承宗那老賊的腦袋,他殺了我全家,我恨不能食其肉寢其皮。」
小國王陳煚被這滿殿的吼聲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但看到眾人都是一副興奮模樣,也跟著咧嘴笑了。
他雖然不太懂什麼軍國大事,但也知道宋軍是壞人,宋軍被消滅了,他就能回升龍府那個大宮殿裡住了。
殿中群情激昂了好一陣,陳守度抬了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他到底是在亂世中掌權多年的老狐狸,興奮之餘還有幾分冷靜,轉向使者問道:「明軍那邊可有什麼條件?臨安王有沒有提什麼要求?」
使者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猶豫片刻才道:「回太師————臨安王說,安南必須湊齊五萬兵馬,才能配和明軍合作。」
「否則即便是打敗了宋軍,也不會還給安南太多的領土,甚至還會將安南降為公國。」
簡單來說,就是安南有多少實力,就能在大明那裡獲得多少尊重。
殿中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陳守度面色微變,陳承皺起了眉頭,陳仁等將領面面相覷。
他們太清楚大明臨安王的地位了,乃是大明皇帝的嫡長子,他說的話分量很重。
也就是說,如果在接下來這場戰爭中,安南出力少的話,大明根本不會正眼看他們。
降王國為公國,這不僅僅是名號上的貶損,更是對整個安南地位的否定。
更重要的是,如果沒有五萬大軍,就會被明軍輕視,等打敗宋軍分配戰利品的時候,安南國恐怕連原本屬於自己的國土都無法拿回來。
這就是弱國的地位。
「五萬————」陳守度緩緩坐回椅中,手指叩著扶手。
「咱們如今只有兩萬殘兵,上哪去湊五萬?」
陳承沉聲道:「只能從山林中的那些部落徵調,那些部落首領平日裡不納貢、不服役,如今大難臨頭,由不得他們不出力。」
「可是————」一名大臣猶豫道。
「部落壯丁本就有限,就算全拉出來,也未必湊得夠五萬。」
陳守度眼中閃過一絲冷厲:「壯丁不夠,就把老人和孩子也拉出來。」
「五萬人,哪怕是烏合之眾,也得給我湊夠數,明軍要的是面子,要看到咱們安南有實力,哪怕實力是裝出來的也得裝。」
他頓了頓,掃視殿中眾人:「都聽明白了?回去之後立刻傳令各部落,徵調一切能拿得動兵器的男丁。」
「許諾他們,只要能趕走宋軍,收復的土地分給他們三成,誰要是不來,等宋軍被打跑了,我
第一個收拾他們。」
眾人轟然應諾。
為了復國,為了保住王國的名號,安南陳氏已經顧不得什麼體面了。
就算把老弱病殘全拉上戰場,也得湊出一個五萬人的場面來。
一個月後,安南中部海岸。
蔚藍的海面上,一支龐大的艦隊正緩緩靠近海岸線。
打頭的是一艘巨大的戰船,船身兩側排開數十門火炮,黑洞洞的炮口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其後跟著大大小小數百艘戰船、運兵船、輜重船,桅杆如林,帆影蔽日,從海天相接處一路鋪展到近岸,聲勢之浩大,仿佛整個海面都被大明的水師填滿了。
海岸上,陳守度、陳承、陳仁等安南重臣帶著臨時拼湊出來的五萬大軍列隊迎接。
他們遠遠看到那片遮天蔽日的船帆時,不少人已經驚得合不攏嘴了。
「大明的戰船————竟有如此之多。」陳承瞪大了眼睛,喉嚨發乾。
「這、這得有多少艘啊?」
陳守度面上勉強保持著鎮定,但心中也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打過仗,見過海船,但從未見過如此規模的艦隊。
那些船不僅數量驚人,每一艘都造得極其規整,船體堅固,甲板上士兵往來有序,儼然是一座座移動的水上堡壘。
「船多也就罷了————」旁邊一名將領喃喃道。
「你們看那些炮口,密密麻麻的,聽說明軍有一種火炮,一炮就能轟塌一面城牆,炸爛一艘船————這要是對著咱們打一炮————」
沒人接他的話。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支艦隊的威勢震懾住了。
「諸位不必憂心。」陳守度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對左右道。
「大明越強,對咱們越有利,等他們消滅了宋軍,咱們順勢收復失地,還能借大明的威勢震懾周邊小國。」
陳承也在旁低聲道:「沒錯,咱們安南如今雖是臣屬,但只要恭敬順從,韜光養晦,積蓄實力,待到日後天下有變、大明內部生亂,咱們安南兵強馬壯之時,未必沒有北上的機會。」
幾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安南立國多年,雖表面上向中原稱臣,但歷代君主心中都藏著北望中原的念頭。
如今大明勢大,低頭是權宜之計,等哪天大明衰弱了—那才是安南的機會。
說話間,艦隊已陸續靠岸。
船板搭上灘頭,第一隊明軍士兵開始登陸。
他們穿著整齊的藍色布面甲,動作迅捷而有序,每十人一隊,每五隊一都,下船之後立即散開警戒,布成防禦陣型,刀出鞘、弓上弦,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整個登陸過程乾淨利落,沒有半點混亂和拖沓,就像一台精密的機器在運轉。
安南眾人看得鴉雀無聲。
「這些明軍————」陳仁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對陳守度道。
「太師,你看他們的身材,比咱們的士兵足足高出一個頭都不止。」
「豈止是高。」旁邊一名將領苦澀地搖頭。
「你看他們那體格,膀大腰圓,一個能頂咱們兩個,這就是天天吃肉的兵,跟咱們這些吃糠咽菜的不是一個養法。」
「還有那甲冑、刀槍,全是上好的鐵器。」另一人羨慕地盯著明軍士兵腰間的騎兵刀。
「咱們的兵連鐵甲都配不齊,好多人還拿著竹槍呢————」
陳守度的臉色不太好看,他當然知道安南兵和明軍的差距,但親眼看到之後,這份差距還是比他預想的更讓人絕望。
那些明軍士兵不僅僅是高大強壯,更可怕的是他們身上那股殺氣。
那不是訓練出來的,是真正打過仗、殺過人的人才會有的氣場。
「別說了。」陳守度低聲喝止。
「雖然咱們安南現在不如大明,但未來卻不一定。」
「咱們爭的不是一時長短,而是萬事昌盛。」
「都打起精神來,別讓人看輕了咱們。」
說話間,一艘巨大的運兵船上走下一名明軍將領。
此人約莫不到三十歲,身量高大,骨架結實,甲冑穿在身上繃得緊緊的,走路時步履沉穩,目光如鷹集般掃過岸上迎接的人群,自帶一股久經沙場的悍勇之氣。
正是大明第十六鎮都統,蕭摩赫。
陳守度連忙上前迎接,右手撫胸,姿態放得很低:「安南陳守度,恭迎大明蕭將軍。」
「大王與太上王已在岸上設宴,為將軍接風洗塵。」
蕭摩赫掃了他一眼,微微點頭,語氣不冷不熱:「陳太師客氣了。」
「本將此行奉臨安王之命,率兩個鎮兵馬從海路登陸,配合王爺北線大軍,南北夾擊宋軍。」
「諸位安南將士能助一臂之力,本將甚慰。」
他的目光越過陳守度,看向後方那片黑壓壓的安南軍陣,眉頭不著痕跡地皺了一下。
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什麼也沒多說。
「蕭將軍這邊請。」陳承連忙側身引路。
「我安南上下已經準備好了五萬大軍,隨時聽候將軍調遣。」
蕭摩赫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好,五萬大軍,加上本將這兩個鎮,咱們就有近十萬兵力。」
「再加上王爺從北方率領的大軍,宋軍插翅難逃。」
登陸第三日,蕭摩赫在陳氏眾人的陪同下巡視安南軍營。
說是軍營,其實不過是一片臨時紮起的營寨,用竹竿和芭蕉葉搭的棚子,東倒西歪地綿延了數里地。
營地中沒有規整的營帳,沒有巡邏的哨兵,也沒有操練的號令聲,只有稀稀拉拉坐在地上、躺著曬太陽的安南士兵。
蕭摩赫面無表情地策馬走過營區,越走臉色越沉。
這一眼望去,青壯確實有,但也只有一半多。
其他的是一眼就能看出來年紀不到十五歲的少年,和頭髮花白、佝僂著腰的老人。
有人手裡握著一根削尖了的竹竿就算兵器,有人身上裹著塊破布連鞋都沒有,還有不少人乾脆赤膊著上身,瘦得像一截乾柴。
所謂的甲冑,全營上下只有將領身上那幾件,還都是鏽跡斑斑的老貨色,普通士兵連布甲都沒
有。
「這就是你們所說的五萬大軍?「蕭摩赫勒住馬,轉頭看向陳守度,語氣淡淡的,但任誰都能聽出裡面的不滿。
陳守度心頭一緊,連忙陪笑道:「蕭將軍見諒,安南山地貧瘠,百姓窮困,裝備確實簡陋了些。」
「但這些山民自小在山林中討生活,體格雖然瘦小,卻極擅攀爬奔走,在山地作戰十分驍勇。」
「只要將軍給他們一個機會,他們打起仗來絕不會讓將軍失望。」
陳承也在旁附和:「是啊是啊,這些人看著不起眼,但都是獵戶出身,弓箭準頭極好,叢林裡來去如風。」
「將軍若是信不過,可以讓他們先打一仗試試。
蕭摩赫沒有接話,只是又掃了一眼那些瘦骨嶙峋的「士兵「,淡淡說了一聲「回營「,便撥馬而去。
等回到明軍大營,蕭摩赫臉上的冷淡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毫不掩飾的笑意。
「看到了沒有?「蕭摩赫走到案後坐下,對隨行的參軍笑道。
「連老頭和孩子都拉出來了,就這還說是五萬大軍?我看叫五萬難民更合適。
參軍笑著搖頭:「都統說的是,末將方才粗略看了看,這五萬人裡面,真正能打仗的青壯最多
三萬,剩下的全是湊數的。」
「裝備更是慘不忍睹,甲冑全營不超過二十副,兵器多是竹矛木棍,連像樣的鐵刀都沒幾把。
蕭摩赫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目光中閃過一絲精光:「等他們把這些人全拉出來,咱們才好一網打盡。」
「否則這些人躲在山林里,跟泥鰍一樣滑不留手,想剿都剿不乾淨,現在好了,五萬安南人整整齊齊地站在平地上他放下茶盞,聲音輕飄飄的:「幹掉了這五萬人,安南就乾淨了。」
「什麼陳氏、什麼安南國,統統變成歷史,今後只有大明的安南行省。
帳中幾人對視一眼,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翌日,明軍與安南軍合兵北上。
蕭摩赫坐鎮中軍,兩個鎮的明軍精銳為中軍和側翼,安南那五萬「大軍「浩浩蕩蕩走在前面,作為大軍的開路先鋒。
大軍從又安出發,一路上勢如破竹,很快便推進到清化府境內。
沿途的宋軍據點幾乎沒有像樣的抵抗,遠遠的看到這十萬聯軍鋪天蓋地的景象,宋軍直接棄營而走,連旗幟輜重都來不及收拾。
安南眾人看得眉飛色舞,興奮得幾夜睡不著覺。
「宋軍果然不行了!「陳仁騎馬跟在蕭摩赫身後,滿臉通紅地揮舞著馬鞭。
「你們看,一路望風披靡,根本不敢跟咱們正面交鋒。
陳守度也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看來臨安王北線的壓力確實讓宋軍捉襟見肘了59
口「他們南線的兵力被大量抽調到北方去防守升龍府,清化這邊就只剩下些老弱殘兵了。
「太好了。「陳承撫掌大笑。
「照這個速度,不出半個月就能收復清化,一個月之內就能打到升龍府,我安南復國有望啊!
6」
安南將領們紛紛附和,有人已經開始盤算著回到升龍府之後如何分配田產府邸了。
蕭摩赫對此只是笑笑,既不附和也不反駁。
每到一處,他都會下令讓安南軍先登城、先掃蕩,美其名曰「讓安南將士親手收復故土「。
安南人每次攻城都爭先恐後地往上沖,雖然損失不小,但仗著人多勢眾,倒也有所斬獲。
又過了兩日,大軍抵達清化府城下。
這是一座規模不小的城池,城牆經過了宋軍改造,比安南人自己建的土城結實多了。
城頭旌旗密布,隱約能看到不少宋軍士兵的身影在女牆後走動。
安南軍觀察了一陣,覺得城上兵力似乎也不多,紛紛請纓登城。
蕭摩赫痛快地答應了。
安南軍架起簡陋的雲梯,吶喊著沖了上去。
「殺~」
城頭的宋軍放了一輪箭雨,又潑了幾鍋熱油,安南軍哭爹喊娘地退下來,丟下百十具屍體。
如此反覆數次,終於有悍勇的山民爬上了城頭,雙方在城牆之上展開了慘烈的肉搏戰。
陳守度在後陣看得緊張不已,握緊了拳頭大喊:「沖,衝上去,快!
就在安南軍終於突破了一處城防、打開了缺口的時候,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衝到他馬前,臉色慘白,聲音都在發抖:「太師,太師,左右兩翼出現了大量宋軍,每邊至少兩三萬,正從兩面包抄過來。
陳守度臉色驟變:「什麼?不可能,宋軍的兵力都在北方,怎麼可能還有這麼多人在清化。
斥候急得直跺腳:「是真的,末將親眼所見,旌旗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頭,至少五六萬人」
口陳承也驚得差點從馬上掉下來:「怎麼會?臨安王不是已經率主力南下了嗎?宋軍不派兵去守升龍府,在這清化府布這麼多兵做什麼?」
就在這時,城頭忽然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吶喊,原本還在苦戰的宋軍仿佛打了雞血一般,從
城牆上、城門內如潮水般涌了出來。
方才還顯得「岌岌可危「的守軍,此刻人數突然多了數倍,刀光如雪,將登上城頭的安南兵一片片砍翻在地。
陳仁嚇得嘴唇發白,轉頭望向蕭摩赫,聲音都變了調:「蕭、蕭將軍,快,快下令大明軍隊出戰吧!宋軍太多了,咱們一起乾死他們。」
蕭摩赫端坐在馬上,面色平靜地看了看左右兩翼合圍過來的宋軍,又看了看前方城牆上噴涌而出的宋軍士卒,嘴角緩緩勾出一個弧度。
「好。「他抬手一揮,聲音清朗而平靜。
「所有人聽令安南眾人鬆了一口氣,甚至露出了笑容。
可下一瞬,蕭摩赫的聲音卻如冰水般潑了他們滿頭滿臉:「拿下他們。
陳守度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下意識地問了一句:「————將軍,錯了,打宋軍,是打宋軍啊!」
蕭摩赫轉過身來,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安南太師,眼中沒有半點溫度。
「沒錯,抓的就是你們。「蕭摩赫冷聲說道。
「你們這些安南蠻夷,占著華夏南疆,平日裡自稱華夏正統」,背地裡卻想著等大明衰落之
後北上侵占中原。」
「你們算什麼東西?也配稱華夏?也配妄圖中原神器?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騎兵刀,刀尖指向陳守度,一字一句道:「臨安王有令,覆滅安南。」
「從今往後,世間再無安南王國,只有我大明的安南行省,你們的王、你們的官、你們的軍隊,統統都是叛逆。」
陳守度的臉色從慘白變成了灰敗,整個人在馬背上晃了晃,差點栽下來。
陳承猛地往前沖了一步,赤紅著眼睛嘶吼:「蕭摩赫,你,你們大明不講信用,我們安南已經俯首稱臣,你們還要趕盡殺絕蕭摩赫冷笑一聲:「俯首稱臣?你們安南人從來就沒真心臣服過。」
「歷代國王一個個都做著北取中原」的夢,你以為大明不知道?」
「實話告訴你,臨安王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留你們陳氏,騙你們湊五萬大軍,就是為了把你們這些藏在山林里的老鼠一網打盡。」
「傳令各部,殺!「他猛地揮刀前指。
「消滅所有的安南人。
明軍的鐵騎如同潮水般從兩翼包抄而出,黑甲滾滾,刀光閃爍。
與此同時,左右兩翼也壓了上來。
安南軍被徹底包圍在清化城下的一片開闊地上。
安南人懵了。
五萬臨時拼湊起來的老弱病殘,面對的是兩個鎮四萬明軍精銳加上宋軍中的精兵悍將,而且是三面合圍、一面城門緊閉的死局。
一時間,慘叫聲、哭喊聲、兵器碰撞聲、馬蹄踏地的轟鳴聲響成一片。
安南人的陣型在明軍騎兵的第一輪衝擊下就徹底散了,那些連鞋都沒有的瘦弱山民在鐵甲騎兵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被撞飛、被踩踏、被刀砍,田野上轉眼就鋪滿了屍體和斷肢。
有人跪地求饒,被一刀劈倒:有人試圖逃往山林,被明軍騎兵追上去砍翻:還有人拼命往河邊跑,卻被提前布置好的弓箭手射成了刺蝟。
混亂中,有部落山民指著陳守度等人破口大罵:「是你們,是你們勾結明軍設陷阱害我們,你們陳家人不得好死。」
陳守度癱坐在馬背上,面如死灰。
戰鬥持續了不到兩個時辰。
五萬安南軍中,被當場殺死者超過兩萬,剩下的三萬餘人被壓縮到一片河灘上,扔掉了兵器,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河灘上密密麻麻全是人,有人抱著死去親人的屍體痛哭,有人茫然地望著天空,有人用安南話喃喃地念著佛經。
蕭摩赫策馬緩緩走過河灘,看著那些或蹲或跪、瘦骨嶙峋的俘虜。
對身邊的參軍道:「老的、小的、病的,全挑出來,沒用的殺了,省得浪費糧食。
參軍點頭應下,又問:「都統,剩下那些青壯呢?」
蕭摩赫看了看那些目光中滿是驚恐和仇恨的安南壯丁,淡淡道:「套上鐵鏈,閹了,送去大明當礦奴。」
「南方的礦山正缺人手,讓他們去挖一輩子礦,也算是為大明的基業做點貢獻。」
參軍再次應下,轉身去安排。
蕭摩赫最後看了一眼那片河灘上密密麻麻的俘虜,又抬頭望向遠處清化府的城牆。
城頭上,大明的日月戰旗已經在風中獵獵飄揚。
「安南————「蕭摩赫低聲笑了笑,撥轉馬頭。
「從今天起,就是大明的行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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