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葫蘆娃
車輪骨碌碌碾過路面的碎石子,車廂裡頭熱鬧得跟過年一樣。
露西正掰著手指頭算哈魯吉翁哪家海鮮餐廳的龍蝦最貴,麗薩娜和蕾比湊在一塊兒研究甜品店的菜單,連溫蒂都被帶著吞了口口水。
幾個姑娘嘰嘰喳喳討論著先吃炭烤帝王蟹還是先炫三層奶油草莓塔,壓根沒把前頭趕車的正主當外人。
坐在前頭趕車的日耀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我聽得見,你們下次還敢蹭吃蹭喝,我就把你們全部丟出莊園!」
他沒好氣地抖了抖韁繩,隔著一層布帘子都能聞見裡頭那股算計他錢包的銅臭味!
真當他這個車夫是聾子不成?
一個個嗓門大得跟菜市場批發大白菜似的,連飯後點幾球冰淇淋、打包幾盒糕點帶回公會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本來還想和米拉傑週遊世界,現在只能先去回收梧桐樹,連帶著把這幾個倒霉孩子送回公會,後面再找機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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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耀嘆了口氣,歪頭看了眼坐在自己身旁、正笑眯眯晃著雙腿的米拉傑,心裡頭那點鬱悶這才散了不少。
隨著馬車爬上一道海濱緩坡,視野一下子敞亮起來,不遠處已經能看到哈魯吉翁港的輪廓了。
蔚藍的無盡海面上矗立著一顆擎天大樹,粗壯得跟山脈一樣的根系深入海底下,遮天蔽日的樹冠直直沒入雲朵里。
這正是梧桐樹。
哪怕隔著十幾里地,那金綠交織的龐大樹影也占滿了半邊天空,海鷗圍著樹腰打轉,看著就跟繞著巨人膝蓋飛的小蟲子差不多。
陽光照在寬大的葉片上,折射出一圈圈彩虹似的光暈,把整片海灣都映得綠汪汪的。
要不是馬卡洛夫告知過可能會收回,哈吉魯翁港的市長都想把港口名字改成梧桐港了。
這近乎神跡的奇觀,無疑是一座城市的最大的特點,來哈吉魯翁港的遊客都翻了好幾倍。
聽說這三天裡,全大陸的報社記者、吟遊詩人和觀光客跟蝗蟲過境似的往這邊涌,港口連旅館的柴房都炒到了天價,街邊賣梧桐葉形狀紀念品的小攤販都賺得盆滿缽滿。
馬車剛靠近海岸線,遠處的梧桐樹散落一陣陣溫暖的綠光,它感知到日耀靠近了,同源的生之力遙相呼應。
樹冠上的億萬片葉子無風自動,嘩啦啦地晃出一片碧綠的光雨,跟見到主人搖尾巴的大狗似的,隔著老遠就開始歡快地刷存在感。
「得,這次多少會有點麻煩了,我們悄咪咪過去吧。」
日耀看到梧桐樹那歡快的樣子,多少有點無語。
他趕緊壓下體內逸散出來的生命氣息,單手扶額嘖了一聲,一拉韁繩把馬頭拽向了旁邊的林間岔路。
這散落的生之息,可以把整座城的居民都可以治癒了,什麼腰酸疲勞、小痛小病什麼的都不是問題。
但凡在樹底下吹上半小時海風,八十歲的老太太都能一口氣扛兩袋麵粉上五樓,常年臥床的老風濕當場就能跳起踢踏舞,連脫髮的中年大叔腦門上都能重新冒出黑茬子。
這直接過去,說要把梧桐樹收回,不得被居民哭爹喊娘的抱著大腿不給走。
到時候別說是市長了,全城的百姓怕是得組團躺在馬車輪子底下碰瓷,一人抱一根車軸不讓他出城!
蕾比掀開側窗簾子,看著那擎天大樹,眼睛亮晶晶的。
「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這麼大的樹,這搬回瑪格諾利亞,市長不會生氣吧?」
她趴在窗框上,仰著脖子往上看,脖子都仰酸了還沒瞧見樹頂在哪兒,眼鏡片上全倒映著金綠色的樹影。
「他高興還來不及呢,這妥妥的城市活招牌,晚上他都得笑醒。」
米拉傑晃了晃腦袋,臉上的笑容都沒下去過。
為了避開港口烏泱泱的人群,馬車沒有進入哈吉魯翁港,而是繞道了偏遠小徑,經過一陣跌宕起伏的小路。
荒僻的沿海林間道上到處都是裸露的老樹根和碎石坑,車輪一會兒高一會兒低,顛得整輛馬車跟搖獎機似的咔噠亂響,車廂里接連傳出幾聲哎喲哎喲的慘叫。
「骨頭都快散架了,這小路也太野了吧?坑坑窪窪的,還有好多石頭,差點沒把我顛死。」
等馬車好不容易停在一處無人海灣邊,露西第一個扶著車門框爬下來,揉了揉自己的小蠻腰,看著溫蒂眨了眨眼,想讓她來一發治癒魔法。
溫蒂乖巧地走過去,小手泛起柔和的綠光幫露西拍了拍後腰,露西這才舒服地嘆了口氣。
日耀跳下馬車,踩著軟柔的沙灘上,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
「真舒服,天天在公會那烏煙瘴氣的地方,哪有這麼新鮮的空氣。」
帶著鹹濕味的海風迎面吹過來,還夾雜著梧桐樹飄散過來的清甜草木香,日耀張開雙臂,渾身骨頭縫都舒坦地咔吧響了兩聲。
眾人都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烏煙瘴氣沒毛病。
「這裡沒船,要怎麼過去啊?腹黑混蛋。」
夏露露雙手抱胸站在礁石邊,望著波濤起伏的海面,說完都沒忘損一下日耀。
這片偏僻海灘連塊像樣的木板都沒有,離海中央那棵大樹少說還有好遠,難不成要讓她們幾個女孩子游過去?
「不慌,不慌,山人自有妙計。」
日耀搖了搖食指,衝著夏露露挑了下眉毛。
他往前邁了兩步,站在浪花拍打的淺灘上,抬起右手對著遠處的梧桐樹,手上浮現一抹碧綠的光芒,梧桐樹也是感受到了召喚。
嘩啦!
一條粗壯的枝幹從海底延伸了過來。
日耀踩了上去,示意眾人跟上。
等米拉傑和幾個大驚小怪的姑娘全站穩了,腳下的枝條往回一縮,載著眾人在海上疾馳。
海風呼呼往耳後刮,兩側翻起兩道兩米多高的白花花浪牆,速度快得比魔導快艇還要猛上三分,腳底下卻穩得連晃都不晃一下。
「乘著枝條衝浪,這說出去應該沒有人相信吧?」
麗薩娜雙手攏在嘴邊,頂著海風興奮地大喊,銀白色的短髮被吹得亂飛。
溫蒂和蕾比也蹲下身子,好奇地拿手指戳了戳腳下飛速掠過的海面,濺起一串晶瑩的水珠子。
「那邊怎麼有那麼多船?」
蕾比指著左前方不遠處的海域。
那邊的海面上密密麻麻停著上百艘掛著彩旗的遊船和漁船,把主幹周圍圍了一圈又一圈,船頭上烏泱泱擠滿了舉著留影魔導器的遊客,吵嚷聲隔著二里地都能聽見。
「估計都是來瞻仰本尊神跡的。」
日耀背著手站在枝條最前頭,背對眾人,下巴抬起四十五度角,花襯衫的衣角在海風裡獵獵作響,一副世外高人風範。
幾人都是無言以對,這傢伙不知道又哪根經抽了。
露西和夏露露齊刷刷翻了個白眼。
為了不被那群狂熱的遊客當成海怪或者猴子圍觀,枝條載著眾人潛下海里,繞過前面的船群,順著樹幹上了樹冠。
米拉傑揮了揮手,釋放了個小魔法把眾人的衣服都給烘乾了。
溫熱的風拂過,濕漉漉的發梢和裙角眨眼間就恢復了蓬鬆乾爽。
站在比城鎮廣場還要寬敞的樹冠中心,日耀看著枝幹上的紅、白、黑、金、藍、黃六個葫蘆,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六個巴掌大小、色澤飽滿的彩色葫蘆正並排掛在一根主枝上,隨著海風晃悠,裡頭透出六股截然不同的魔力波動。
這是他惡趣味上來特地設定成的葫蘆。
當時吞噬那幾個傢伙的時候,他腦子裡莫名其妙就蹦出了上輩子看過的童年動畫片,順手就把封印容器捏成了這副造型。
總所周知,葫蘆娃是六個葫蘆,完全沒有問題。
至於為什麼少了一個葫蘆?問就是蛇精偷走了,絕對不是因為吞的人不夠湊數!
「這不會是初代她們吧?」
米拉傑歪了歪頭,她不知道日耀一共吞了幾個人。
她湊近打量著那個散發著柔和金光的葫蘆,從裡面感應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是的哦,艾琳、歐伽斯特、拉凱德、梅比斯、傑爾夫,還有阿庫諾洛基亞。」
日耀伸出手指,從左到右挨個點過紅、白、黃、金、黑、藍六個葫蘆,跟菜市場點蘿蔔似的報出了一串能把整個大陸嚇趴下的名字,說到最後還故意大喘氣,衝著眾人露出一個燦爛得讓人後背發涼的笑容。
樹冠上的空氣死寂了一秒。
「什麼!!!」
「怎麼還有黑龍?!」
「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眾人被日耀的話嚇了一跳。
露西、蕾比和夏露露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三個人抱成一團連退三大步,指著那個藍汪汪的葫蘆,舌頭都快打結了。
把白魔導士、緋色絕望、魔道王外加終焉黑龍全掛在一根樹杈上當葫蘆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