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惡龍
六個葫蘆掛在枝幹上一晃一晃的，日耀心裡滿是成就感，年紀輕輕就當上爺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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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吹過寬大的樹葉，紅、白、黑、金、藍、黃六個大葫蘆跟著一左一右地擺動，表皮油光水滑。
裡頭隱約傳出平穩又有力的心跳聲，活脫脫就是藤上剛結出來的六個大胖小子。
日耀背著手，下巴往上抬了抬，就差給自己下巴貼一撮白鬍子，再拎個旱菸袋蹲在樹杈上喊一聲「孩兒們」了。
他觀察了片刻，葫蘆再有幾日就能落地了。
伸出手指在最邊上那個火紅色的葫蘆殼上敲了敲，裡頭傳來悶悶的迴響，生命力已經徹底穩固下來，瓜熟蒂落也就是這三四天的工夫。
「我們在這待幾天吧，等葫蘆落地了，我再回收梧桐樹。」
日耀收回手，轉身盤腿坐在寬厚的樹枝上，順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米拉傑坐下。
露西幾人還在討論黑龍，她們不是很明白日耀為什麼要留下黑龍。
幾個姑娘圍著那個黑漆漆的大葫蘆轉了好幾圈，露西更是縮著脖子，連靠都不敢靠得太近，生怕那葫蘆突然咔嚓裂開，從裡頭鑽出一隻張牙舞爪的毀滅魔龍把她們一口全吞了。
在她們眼裡，阿庫諾洛基亞那可是差點把整個世界都掀翻的終極大魔王，留著這麼個定時炸彈，晚上睡覺都得睜著一隻眼。
「阿庫諾洛基亞本身對我們人類也沒多大惡意，換句話說，如果四百年前他沒有消滅龍族，現在我們是否存在都不一定。」
日耀撐著下巴，看著還在對著黑葫蘆指指點點的幾人，慢悠悠地開口解釋。
當初四百年前那是什麼世道？西大陸的巨龍把人類當兩腳羊啃，要不是阿庫諾洛基亞殺紅了眼把龍族物理洗牌了一遍，現在的人類指不定還在哪個山洞裡給龍族當儲備糧呢。
「可是......格蘭蒂涅她們也被黑龍.....」
溫蒂雙手揪著衣角，小聲嘟囔了一句，小臉上滿是糾結。
溫蒂對黑龍沒有多少好感，應該說沒人對黑龍有好感。
畢竟從小把她們養大的巨龍長輩，當年可都是被這傢伙挨個抽走了靈魂，換誰心裡都得有個疙瘩。
之前的大戰，格蘭蒂涅等五條龍都陷入沉睡，需要一段時間才能醒過來。
那幾隻巴掌大的小龍在決戰時耗盡了積攢的力量，這會兒全都縮在滅龍魔導士們的體內呼呼大睡，連平時最嘴饞的拜斯羅基亞都沒了動靜。
日耀至今都沒弄明白被抽走的龍魂到底是什麼？
他撓了撓後腦勺，心裡也犯嘀咕。
當初黑龍抽乾龍魂，結果伊古尼爾它們幾個躲在納茲他們肚子裡不僅活蹦亂跳，出來之後除了體型縮水成吉祥物，也沒見少塊肉啊。
北大陸的那幾條龍不也得活的好好的。
不管是五神龍還是別的什麼老古董，一個個在基爾緹納大陸混得風生水起，哪有半點被抽乾靈魂的樣子。
估計是格蘭蒂涅它們隨便找了個藉口吧。
八成是當年這幫老傢伙打不過人家黑龍，又拉不下臉跟自家孩子承認自己菜，乾脆一合計，編了個「靈魂被抽走」的高大上理由躲進孩子肚子裡摸魚養老！
他伸手揉了揉溫蒂的腦袋。
把小丫頭那頭柔順的深藍色長髮揉成了雞窩，看著她氣鼓鼓的腮幫子，日耀笑眯眯地給她順了順毛。
「龍化異變的人無時無刻都被龍之力折磨著，吃什麼都沒味道，睡也睡不好，整條龍的精神都不正常了，這才導致他最後無差別殺死所有龍。」
那種狂暴的龍之力在人類血管里橫衝直撞，五感全被剝奪，幾百年嘗不到一口飯菜香、睡不了一個安穩覺，換誰都得變成徹頭徹尾的瘋子。
「艾露莎的母親艾琳也是這樣子。」
米拉傑幫著自家男人說話，她覺得日耀說的很有道理。
她靠在日耀肩膀上，想起之前戰場上那個紅髮女人的瘋狂模樣，輕輕嘆了口氣。
四百年的非人折磨，能保住最後一絲神智沒當場殺紅眼，就已經是意志力驚人了。
某種意義上，黑龍是人類的英雄。
雖然這英雄當得有點過於兇殘，還順手把整個時代的巨龍全送進了墳墓，但結果確實是給人類騰出了繁衍生息的地盤。
據他們所知，黑龍唯一傷人的事件就是基爾達斯，還沒真正意義上的動手，僅僅餘威就把基爾達斯打了個半死。
那還是基爾達斯自己接百年任務撞槍口上了，人家黑龍連正眼都沒瞧他，隨手扒拉一下就把這位妖尾王牌拆成了零件。
後面都是有巨龍，或者滅龍魔導士在場。
不管是天狼島那次，還是冥府之門和最終決戰，這貨純粹就是聞著龍味兒過來的精準制導飛彈，普通人只要不主動往他腳底下鑽，他連踩死螞蟻的興致都沒有。
她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不過她還有點不放心。
米拉傑抬起眼皮，瞄了一眼那個還在微微晃動的黑葫蘆，手指輕輕點了點臉頰。
「那黑龍重新出世，不會有危險嗎？」
萬一這葫蘆娃蹦出來還是滿級戰力，一拳一個小朋友，那樂子可就大了。
「不會了，他身上的龍之力都被我被徹底洗去了，他可以正常學習魔法玩玩，就算學習滅龍魔法都行，現在可沒有龍血給他沐浴了。」
日耀笑得賤兮兮的，他從伊古尼爾嘴裡得知了黑龍的成長曆程，包括黑龍還是人類的時候也是一名治癒魔導士。
大家都是同行嘛！
四百年前是拿草藥救人的醫者，四百年後被他這位新時代物理治癒師洗號重練。
等從葫蘆里掉出來，頂多也就是個身體素質好點的小屁孩，想再次成為BUG天花板都沒那個條件了。
黑龍其實還不是最麻煩的，最麻煩的還是傑爾夫和梅比斯兩人，安克瑟拉姆神的詛咒會平等懲罰每一個試圖染指生死的凡人。
日耀轉頭看向掛在旁邊的黑白兩個葫蘆。
當時把這倆苦命鴛鴦塞進樹里的時候，那股噁心人的黑霧跟牛皮糖似的，怎麼甩都甩不脫。
日耀想解除詛咒很輕鬆，但是詛咒被解除又會纏繞上來，反反覆覆無窮盡也。
只要那個小心眼的安克瑟拉姆神還不鬆口，他這邊前腳剛把死氣淨化乾淨，後腳法則層面的詛咒就又順著因果線爬回來了，純屬沒完沒了的拉鋸戰。
他把自己的生命魔法作為代價支付給了安克瑟拉姆神，終於是鬆口了。
再用【生命奧義·往生】將幾人重新逆轉身體，洗刷掉身上的死氣、龍之力、老氣、惡魔之力，現在可以重新當人了。
不管以前是活了四百年的黑魔導士、全身龍化的怪物，還是快入土的老登，經過梧桐樹這一遭回爐重造，出來全都是乾乾淨淨、沒有任何副作用的純天然人類幼崽。
沒想到的是，他現在又有了生命魔法，這一波血賺了。
日耀美滋滋地握了握拳頭。
拿別人的賜福去抵帳，轉頭那個怕扣績效的二貨女神又免費給他補發了一套全新的，這波空手套白狼的操作，安克瑟拉姆神要是知道了怕不是得氣得從神座上跳下來！
當初都想好學別的魔法玩玩了，他老眼饞那個失落魔法·具現之弧了，具現化出大運撞人，想想都刺激。
試想一下，以後跟人打架，既不用敲麻筋也不用放綠光，直接手指一點，半空中憑空刷出一輛八個輪子的滿載泥頭車，滴滴兩聲喇叭直接把反派送去異世界轉生，那畫面簡直太美！
就在日耀沉浸在泥頭車居合斬的幻想里嘿嘿直樂時，溫蒂身上忽然亮起了一團柔和的白光。
溫蒂體內的格蘭蒂尼感受到她的迷茫，也是提前甦醒了過來，了解到日耀的做法，並沒有多少牴觸。
一隻巴掌大小、渾身雪白的小胖龍慢悠悠冒了出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飛到溫蒂的發頂上趴好，豆丁大的眼睛看了一眼樹枝上的黑葫蘆。
「溫蒂，日耀說的沒錯，黑龍是龍族所導致的一場悲劇罷了，當年有條惡龍，試圖統治整個世界，不順從的龍會被殺死並將其操控。」
格蘭蒂涅甩了甩小尾巴，聲音溫和，帶著幾分過來龍的唏噓。
當年『阿庫諾洛基亞』被那條惡龍操控著屠戮了自己守護的村莊，現在的黑龍繼承了『阿庫諾洛基亞』的名字，踏上了滅龍的征程。
「還有這樣的隱情嗎？」
日耀一臉迷茫，他不記得原著里還有這樣的劇情，也可能是他看番不走心沒記住。
他眨巴了兩下眼睛，摸著下巴努力在腦海里翻找上輩子的記憶。
聽完前因後果，溫蒂臉上那點小疙瘩徹底消散，甚至還壯著膽子湊到那個黑葫蘆跟前，伸出小手指輕輕戳了戳葫蘆肚皮，眼睛亮晶晶地期待起這位前任同行破殼而出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