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最沒辦法的辦法


  裴靈幽說完,鄺野直接兩眼一黑,心比當時被她咬破的嘴唇要痛多了。

  他硬是扶住樹幹才不至於暈過去,語氣極力保持,但仍能聽出點顫音:

  「你?我們不是在說你朋友嗎?」

  「哎對對對,我嘴瓢了,是我朋友,嘿嘿......」裴靈幽心虛地將臉埋在他系好的衣服袖子裡,只露一雙滴溜溜轉的眼睛在外頭,樣子鬼機靈又招人稀罕。

  鄺野看著心裡又軟,又疼,麻辣鮮香酸甜苦辣啥滋味都有,最後依舊化為一聲幽幽長嘆。

  他望眼自始至終空空如也的樹下,那老虎從一開始就跑掉了。

  他說:

  「裴姑娘,我們回去吧。老虎還在樹下,為安全起見,我輕功行踏樹木,背你吧。」

  「哦。」裴靈幽沒有逞強,乖乖爬上他後背。

  他輕功躍起,腿部穩健發力,強烈的力量感傳到後背,令她呼吸跟著一緊。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她突然意識到,鄺野武功這麼高,一隻老虎而已,三兩下不就打跑了,用得著在樹上躲那麼久嗎?還要背著她在林子裡跳?

  她心裡疑問,但沒說出來。

  大概是鄺野的背太暖了吧,平實又寬闊,像能承載下某個人的一輩子那樣可託付。

  她有點貪戀這種不用靠自己也能前行的感覺。

  她想,偶爾地依靠一下別人,也是可以的吧。

  她輕輕將頭靠在他後背,感受他起落之間充沛的力道。

  耳邊風聲呼嘯,送來松濤如浪,他身上獨有的空山竹露的味道撲面而來,清幽好聞,就和他人一樣乾淨清爽。

  她腦子突然開小差,心想她先前被守墨潑了酒,這會兒一定身上很臭吧?

  完了,趴這麼紮實,他會不會感覺到她的胸?

  也不知道他嫌不嫌重,她挺能吃的……

  她心裡亂七八糟什麼念頭都有,隱約察覺自己對鄺野,除了想將他當成「解毒小藥人」之外,好像還生出了點別的東西,正在她胸腔里砰砰跳動,令她不敢去看。

  她東想西想,不知不覺慢慢睡著。

  半睡半醒迷糊中,她感覺眼睛又能看見東西了,看來守墨潑她的酒只是短暫造成失明而已。

  她看見鄺野帶她來到森林裡最高的樹。

  她不知怎麼,從他後背變到了他懷中。

  長風吹起他墨發紛飛,金色的朝陽從他身後照過來,為他潔白的衣衫鍍上金身,像極了這森林裡的山神。

  她覺得自己可能太困了,要麼眼睛還沒徹底恢復,否則鄺野看她的眼神為什麼那樣幽深。

  像深情款款的雲朵漩渦,柔軟得要命,叫她稍微不注意,就要整個人沉淪進去。

  鄺野不知道我眼睛在恢復了吧?嘿嘿,要不嚇他一嚇?

  她心裡這麼想著,人卻不受控制地又睡過去。

  鄺野瞧她朦朧轉醒又安睡的模樣,呼吸均勻平靜,簡直甜軟得令人挪不開眼。

  他驀然想起昨夜找到她的時候,她是那樣驚慌失措,茫然無助的像個走失的孩童。

  那從來明媚張揚的眼睛,只剩害怕。

  墜下山坡的時候,她身子緊緊縮成一團,模樣可憐極了。

  他想,他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那無比揪心的一幕了。

  還有那種被劇烈的心疼瞬間擊穿整個心臟的感覺。

  「裴靈幽,我是真的好喜歡你。」

  「可不可以有關於我的一個願望?」

  鄺野用極輕的聲音開口,拉了拉她身上的衣裳裹暖,不叫冷風透進去。

  待一個多時辰後,裴靈幽睡醒,鄺野已背她回到居住的小院。

  裴靈幽睜開眼睛,萍萍,陳規,任我飛和趙星星的臉全圍在她上面。

  「嘿!我又能看見了!」她高興地蹦起來。

  旁邊鄺野正在穿外衫,重新系好腰帶環扣。

  他拿出遊龍劍,拔劍出鞘,面帶微笑但眼神冒著寒氣:

  「走吧,該去好好尋一尋守墨了。」

  眾人這才得知守墨昨夜都幹了什麼,要不是鄺野耳朵警醒,聽到裴靈幽奪門而出的聲音追過去,眾人此刻已只能去墳上見裴靈幽了。

  事情嚴重到這份上,可不是惡作劇就能說過去的。

  萍萍咬牙切齒拿起金瓜錘,「咣咣」兩錘猛相擊,表情看起來像要吃人。

  任我飛氣得不顧斷腿還受傷,硬和趙星星拿好兵器要同去。

  陳規見此趕緊去拿錢袋子,琢磨怎麼也得給守墨買個棺材,才不枉同門師兄弟一場。

  結果他跑到屋裡一看,錢袋空空,銀兩全沒了。

  這屋子只有陳規和守墨住。

  眾人意識到事情不太對勁。

  且不說守墨這兩天早出晚歸,經常夜不歸宿,行為舉止遠超常理。

  就算沒有這些,守墨也絕不是會盜竊錢財的人。

  眾人四下一合計,覺得事有蹊蹺。

  如果守墨真是為了錢,那陳規錢袋裡那點路費根本不值一提。

  鄺野身上揣的千兩銀票才該是最終目的。

  眾人篤定守墨還會再回來偷銀票,決定先不打草驚蛇,來個將計就計,查清守墨到底什麼情況再說。

  不到半日,守墨果真回來了。

  他跟昨夜一樣,沒有穿同塵門的服制,而穿一身粗布麻衣。

  他腳步虛浮,眼神渙散,身上有不少被樹枝劃破的痕跡,看來是一個人摸黑從林子裡出來的。

  他臉色很差,蒼白髮黃,兩個眼圈又青又黑。

  當看到裴靈幽好端端站在面前時,他竟什麼反應也沒有,徑直從她身邊走過,進入屋裡躺下睡覺。

  眾人配合他,也當作太平無事。

  直到半夜三更,守墨才爬起來有所動作。

  如眾人預料,守墨輕手輕腳來到鄺野屋子,在他錢袋和外衫摸索一番,翻出一千多兩銀票,揣進懷裡,接著便跟丟了魂似的直直往外走。

  眾人根本沒睡覺,一直在聽動靜,聞聲全都悄悄起身,遠遠跟上守墨。

  照眼下情景來看,守墨應該是被人用什麼厲害東西控制了,對方主要目的是求財,裴靈幽甚至都只是附帶目標。

  眾人悄聲跟在守墨身後不遠。

  裴靈幽摩拳擦掌,無聲冷笑,心說不管幕後指使是誰,老子今夜都要給他從「幕後」打到「墓後」去。

  鄺野遞給她一把短匕防身。意思是她如今沒有紅玉狐骨斬在旁,得拿別的防身。

  裴靈幽擺手表示不用,她覺得能控制守墨作惡的,能是啥正經牛逼的傢伙?

  有本事來控制她或者鄺野,那還有幾分防備的必要。

  眾人一路尾隨守墨,等著今夜抓罪魁禍首現行。

  誰知守墨七扭八拐,鑽進某處巷子突然不見了。

  眾人連忙四散搜尋,屋頂牆根找了個遍。

  守墨就跟人參果掉地上似的,一點蹤影都沒有。

  看來他這些日子與幕後主使來往頗多,已經很熟悉這一片,大約是發現眾人尾隨,找隱蔽小路跑了。

  眾人擔心已打草驚蛇,守墨發覺尾隨,將不再回來,立刻分頭尋找。

  可惜找了整整一夜一天,到第二天下午,始終搜尋不到守墨的蹤跡。守墨也沒有再回院子。

  事情陷入斷崖僵局,眾人商量半天,嘆了口氣,只能選擇了最沒辦法的辦法:

  「報官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