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一起破碎了


  裴靈幽這人,嘴上多逞強,實際就有多鵪鶉。

  別看她自認風流,撩美男無數,實際行動中,親過嘴的沒有,正經拉過手的也沒有。

  能把她逼得當大傢伙兒面說出「我脫不了褲子」這種話,那是真沒招了。

  

  杜川那廝給她上的鐐銬,是牢里重刑犯才用的,又厚又重,幅面還很寬。

  搞得裴靈幽上沒法拿筷子吃飯,下沒法脫褲子尿尿。

  她適才努力了好半天,手都快彎成鉤子了,也只能夠到胸口衣服,夠不到褲子。

  她後悔晚飯不該因為鄺野喂,就吃那麼多的,還喝了好多水。

  這會兒小肚子又漲又緊,跟西瓜一樣圓鼓鼓。

  搞不清這滿臉通紅,到底是臊的還是憋的。

  瞧裴靈幽憋屈的表情,眾人臉上都閃過一些尷尬無措。

  鄺野的臉尤其紅,一向被人稱讚「三寸不爛之舌之大儒辯經」的他,嘴巴動了半天也沒說出話。

  他飛快地從外面衝進草叢,壓根沒想到會聽見這個。

  萍萍站出來自告奮勇:

  「大師姐,我幫你!」

  裴靈幽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行!」

  萍萍雖然是女子,但裴靈幽做不到。

  因為如果只是穿脫個褲子,那沒問題,小小臊一下就成。

  問題是她還要擦啊!

  那他媽怎麼幫忙?

  裴靈幽光想想那個畫面,就覺得沒臉。

  她裴靈幽面子比天大,寧可被尿憋死,也絕不幹這麼丟臉的事情!

  眾人知道裴靈幽的性子,七嘴八舌開始想其他主意:

  「還能再憋會兒不?數日前,你們佯裝被騙進渡心會的時候,進去之前,掌門特意寄信家裡,要派馬車和人手前來接應,算算日子今天應該能到,馬車上應該帶撬棍了。」

  「意思還要再憋一個白天?我覺得再半個時辰都憋不住!找石頭砸吧,試試能不能把鐐銬打開。」

  「這些法子都試過了,昨天剛拷上沒多久,掌門就挨個嘗試了,銀龍劍都差點撅斷也沒搞定!朝廷這鐐銬真他媽結實!」

  「要不我們回去找杜川?瞧他也沒派追兵抓我們,有沒有可能只是嚇唬我們。他會不會好心地將鐐銬鑰匙放在……比如渡心會院子裡?等我們回頭去拿?」

  「做夢呢你!還不如去最近的城裡請鎖匠來開鎖更現實一點!」

  「不成啊,且不說官家鐐銬,有沒有人敢開、能開。就算有,此處最近的是豐澤城,路程一來一回,差不多得明天一早才能到。還是不行!」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絞盡腦汁想辦法。

  裴靈幽從一開始還能說能動,很快憋得路都走不成,靠著樹幹彎著腰,兩條腿哆哆嗦嗦。

  眾人見她痛苦,皆感同身受地著急。

  哪個活人沒被尿憋過,不知道那滋味?

  任我飛和趙星星跑去溪水邊,將衣服打濕,擰成麻花,試圖絞松裴靈幽手上的鐐銬。

  陳規忙著翻看昨日眾人吃剩吐掉的狍子骨頭,想找出兩根細長堅硬的,試試能不能開鎖。

  守墨急著拿草紙團成小球,想幫裴靈幽塞耳朵,防止她總能聽見溪水流水聲,更想撒尿。

  萍萍則一臉擔憂,扶著裴靈幽:

  「大師姐,就讓我幫你擦吧,我不嫌棄,真的!」

  「不……行……」裴靈幽憋得臉都綠了,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鄺野怕裴靈幽再這樣下去,得把身體憋壞,直接抽出銀龍劍,對準裴靈幽雙手鐐銬中間的鐵鏈狠狠劈砍。

  可惜劈的鐵鏈「咣咣」直響,火星四濺,劍刃都快豁牙了,鐵鏈也紋絲不動。

  還因力氣太大,扯得裴靈幽身子跟著一抽一抽,更想尿了。

  沒辦法,鄺野已儘可能用了最大內力。

  但劍之主要用法在於刺,本就不在劈砍。

  鄺野若用內力過大,劍會斷不說,也依然劈不開。

  「哼……」裴靈幽已經憋到頭髮暈,忍不住發出痛苦的哼唧聲,整個人慢慢向地上倒去。

  真是一泡尿憋死英雄漢啊......

  裴靈幽沒想到她一大活人還能被尿給治住了。

  見她分外痛苦的模樣,鄺野心中焦急,但面對這種完全無法幫忙代替的事情,也真真一點法子沒有。

  看來眼下只有等鄺家的馬車來接應了。

  鄺野思索片刻,對眾人道句「看好裴姑娘」,而後撩開衣袍,輕功急速往東而去。

  眾人估摸他應該是去迎鄺家的馬車了,與其乾等鄺家人來,不如他輕功來回拿撬棍更快。

  在鄺野走後,裴靈幽最後一點矜持徹底沒了,她攥著拳頭不停捶樹,從牙縫裡擠出話:

  「你們......找點東西......幫我......轉移心神......快......」

  「好好好!」眾人連聲答應,無頭蒼蠅一樣到處轉,不知道該找什麼能轉移注意力的東西。

  萍萍急得開始大聲拍手唱歌,陳規顧不得體面,給裴靈幽表演倒立耍劍,任我飛和趙星星嘗試假裝互毆慘叫。

  一群人跟得了瘋病似的鬼哭狼嚎,逗得裴靈幽哭笑不得,一咧嘴,小肚子跟著動,尿意更急。

  最後還是守墨有招。

  他從懷裡掏出那本一直未來得及給裴靈幽的《說文解字》,書頁裡面夾著的正是渡心會畫師描繪的那張「遠東豹」。

  這次渡心會之事,令守墨感悟頗多,這幅畫又畫得特別形象傳神,守墨便收起來,想做個紀念。

  他將畫稿從書頁里抽出來,舉到裴靈幽鼻子底下狂抖。

  一邊抖,一邊用挑釁的語氣道: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委屈』是什麼嗎?今天就告訴你,這豹子就是你!邪惡!暴力!又凶又壞......你就是我心裡最大的仇敵......」

  守墨從來沒有像這樣,在清醒的時候朝裴靈幽放過狠話。

  他說得膽戰心驚,越往後,聲音越小。

  但他還是努力回憶被天仙子控制神智時,他是怎麼樣不怕死地折騰裴靈幽的。

  在說完這番話之後,他鼓足勇氣,朝裴靈幽臉上啐了口唾沫。

  真別說,這一下直接給裴靈幽氣愣了,瞬間將快要爆裂的小肚子拋之腦後,立馬扶著樹就要起身揍守墨。

  眾人見這方法管用,連連催促守墨再罵幾句。

  守墨心裡哀嘆「你們賊得很,都不吭聲!要命的差事就讓我一個人干!」但嘴上還是聽話地幫忙,繼續放狠話:

  「哈哈裴靈幽!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吧!大名鼎鼎混世裴,不還是在我手裡栽過好幾個跟頭?不過如此嘛!」

  「就你還想追我們掌門?你這麼粗魯野蠻又兇巴巴,掌門才不會喜歡你!

  「掌門那麼溫潤的性子,肯定喜歡溫婉賢淑的女子!你就別做這春秋大頭夢了!哈哈哈哈——」

  守墨說完,動作誇張地叉腰沖天笑。

  就這姿勢,他還是跟裴靈幽學的。

  完全沒注意到周圍死一樣安靜,令他笑著笑著,就笑不出來了。

  陳規、萍萍、任我飛和趙星星,那表情就跟見鬼一樣驚悚,滿臉都寫著:

  讓你轉移注意力而已,不是讓你拿命轉啊兄弟!

  這些話也是可以說的嗎??

  果然,裴靈幽的臉色由青轉白,由白又轉黑,咬著牙站起身,一邊大吼「拿我刀來!」一邊腳步艱難地朝守墨沖了過去。

  守墨見勢不妙,驚恐大喊著「我錯了我錯了!」抱頭逃跑。

  裴靈幽追出去,竄天的火氣令她跑出去好幾丈,但緊接著,憋脹到開始刺痛的小肚子又拖住了她的腳步。

  她真的已經到極限了,感覺小肚子的脹感直衝天靈蓋,打得她頭暈耳鳴,什麼東西也顧不得,一口氣直衝進小溪,坐在了水裡。

  與此同時,鄺野輕功飛快跑了個來回,在半路上接到鄺家馬車,從車夫手裡拿過撬棍就往回趕。

  他飛身落定溪邊的時候,正見裴靈幽一臉生無可戀地坐在溪水裡。

  清澈的溪面上緩緩浮起個大泡,「咕嘟」一聲,和裴靈幽的面子一起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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