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適齡未婚


  裴靈幽生無可戀地坐在溪水裡,感覺面子破碎得這輩子再也粘不起來了。

  但小肚子終於得到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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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神情慢慢放鬆,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空中虛無,有種滑稽的空洞。

  任我飛和趙星星很努力才抿嘴憋住笑。

  守墨和陳規最知道避嫌,對著空氣裝作很忙的樣子不去看。

  萍萍一臉心疼,懂事地去找乾淨衣裳。

  唯獨鄺野留在溪邊,擔憂地詢問:

  「裴姑娘,感覺好些了嗎?肚子還痛嗎?」

  裴靈幽一動不動地坐在溪水裡,呆滯地搖搖頭。

  她不敢去看鄺野的臉。

  生怕一看,就想到自己特別想追求他,卻在這輩子第一次挺中意的人面前尿了褲子。

  這個臉丟的,真是怎麼都撿不回來。

  鄺野明顯不在意這些,好聲勸她:

  「溪水太寒,裴姑娘,你出來吧,我將外衫予你披蓋。」

  裴靈幽不說話,還是搖頭。

  沒辦法,鄺野只好拿起撬棍,不顧自己的靴子褲子,直接踩進水裡,去幫裴靈幽撬手上的鐐銬。

  可惜試了好幾次,他用力到腮幫子都咬住了,也沒能將鐐銬撬開,只將鎖眼微微撬變形了而已。

  朝廷一天天不管老百姓死活,有點心思全用在研究刑法刑具上了。

  特製的鐐銬堅硬無比,鄺野簡直都想罵人了。

  「看來必須得上重型兵器才能砍斷。」鄺野說。

  眾人不約而同想到裴靈幽的兵器紅玉狐骨斬,接著立馬想到大刀的鋒刃全被某貨給偷偷磨沒了,用不成,忍不住齊齊抬手給了守墨一下子。

  守墨自知理虧,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如今,所有辦法都已嘗試過,看來只能等鄺家的馬車來了。

  在進渡心會之前,鄺野就寫信家裡,要會鍛刀開刃的刀匠,擅量體裁衣的裁縫。

  為今之計,只有等刀匠現場磨刀開刃,將紅玉狐骨斬重新打磨好,才有解開鐵銬的希望。

  裴靈幽執拗坐在溪水裡不動彈,非要等到解開鐐銬才出去。

  她覺得,那刀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磨好,她總得吃喝,總得再撒尿吧。

  她不想再經歷一場丟人了,乾脆就在溪水裡死等。

  好在鄺家馬車來得快,一個多時辰後,日頭剛升到當空,車軲轆聲就從遠處傳來了。

  眾人聞聲看向東邊。

  雖然早知道鄺家馬車要來,但萬萬沒想到,來的會是這麼一輛龐然大物。

  轟隆隆的馬車聲由遠及近,聲音厚重粗獷。

  路兩邊的樹林子被攪動得嘩嘩作響,像是有什麼巨物要從中鑽出。

  下一刻,四匹通體烏黑的千里良駒破林飛馳。

  馬兒們面遮銅金簾,兩頰垂絲纓,胸前懸黃銅響鈴,獸尾銜彩絲流蘇,昂首闊步,神氣無比。

  黑馬身後,一座小山似的「移動宮殿」緊跟著露出真容。

  只見那馬車暗漆四柱,高廂重輪。

  車身通體硬翅木,光漆鋥亮。精工鎏金的構件閃閃發光。

  車頂如穹蓋,鑲嵌了松石、黃玉和多彩螺鈿等。

  車廂四面素色帷幔層層垂落,隱約可見內里分隔布局,竟有前廳、內室和兩側小室。

  車廂地上鋪滿潔白如玉的羊絨厚氈,兩側車座放置有錦緞軟席,正中一張雕花小几之上,甚至還凹有卡槽,嵌了盞碩大的犀角花瓶,裡面插了幾枝青翠欲滴的嫩竹。

  這奢華、講究、格調……令眾人不由自主發出「哇」聲一片,下巴齊刷刷掉在地上。

  當馬車停穩,一個衣著考究的老僕走下車,恭敬朝鄺野行禮,問了聲「大公子安」,而鄺野只是見怪不怪地點點頭,虛抬一下手請對方免禮時,眾人感覺逼格徹底拉滿。

  老僕人言辭溫和,不急不躁,和鄺野一個讀書人風格,道:

  「大公子,依您吩咐,選了家裡最低調不打眼的車來。東西按您意思備下。人請了南洲的老裁縫,還有北鍛堂的鑄刀師。」

  話音落下,馬車後面冒出來十幾個人。

  眾人這才發現,這移動宮殿一樣大的馬車後面,竟然還跟了四五輛同樣昂貴精緻的小馬車。

  只不過因為打頭的車實在太大,把後面都擋住了。

  十幾個人從後方馬車下來。

  為首的幾人服制統一,看起來也是鄺家僕從,裡面竟還有個廚子。

  他們抱著鋪蓋寢具、鍋爐碗筷、行囊乾糧,一一呈到鄺野面前。

  鄺野點點頭,僕從們立刻抱著東西退下,陳規和守墨驚喜地迎上去接東西。

  就連任我飛和趙星星,還有萍萍都感覺跟過年了似的。

  他們從渡心會出來,幾乎是一無所有,這下好了,所有趕路用的東西全補齊了。

  眾人喜氣洋洋去卸貨物。

  這時,六個老裁縫捧著妝花暗紋的蠶絲織金紅緞,半個小手指那麼粗的幾十卷金絲,還有軟尺和裁刀針線什麼的,成排上前,朝鄺野行禮,問候了聲「鄺公子」。

  鄺野禮貌回應,而後指向坐在溪水裡的裴靈幽:

  「請師傅們為裴姑娘做衣裳。只是她現在不太方便,可否拿她前幾日穿的衣裳比量?」

  「要得,要得。」老裁縫們連連應聲。

  他們在南洲做衣裳幾十年了,其實只要打量裴靈幽幾眼,就能準確計出她肩寬、腰圍和袖長。

  但他們還是拿著裴靈幽被抽掉金絲的那件衣裳來回量尺。

  沒辦法,做生意,儀式感到位,僱主才滿意嘛。

  況且鄺家是整個南洲的金主,老僱主了,給的實在太多,老裁縫們沒有不應的道理。

  頃刻間,便量准尺寸,從後面幾輛馬車搬下案台、燈盞、裁衣尺、針線火斗之類的東西,現場咔嚓咔嚓趕製了起來。

  這可把坐在水裡的裴靈幽驚呆了。

  一下什麼面子啊破碎的全忘了。

  南洲是大雍國最出名的綢緞布莊發源地,遍地是裁縫。

  她當年要找這麼老的裁縫做金絲鳳尾赤炎衣,那都得十幾個老師傅半年才做一件。

  鄺野這就把六個老裁縫從南洲請到現場來了?

  還立刻馬上就能做?

  裴靈幽驚奇壞了,自言自語:

  「看來當年叫我半年才等一件,都是噱頭,是手段啊,就為了高價賣給我唄!哎我說,鄺野,你家做什麼的?感覺好有錢。」

  鄺野心中大喊「你問了!你終於問了!!」但臉上還是體面又淡定,微微一笑回答:

  「小生不才,家中略有薄產。其實裴姑娘,如果你那位朋友想輕鬆、快速、不惹麻煩地搞到一大筆錢,和這樣的人家成親是最合宜的。我家剛好有些適齡未婚的男兒。」

  有些?不是就你一個嗎?你不是獨子嗎?

  旁邊的鄺家老僕和僕從們面上不顯,心裡奇怪。

  鄺野認為自己說得很隱晦,但是個人絕對能聽懂。

  豈料裴靈幽這人不擅長撒謊,編謊不記謊,早就把什麼「她有個朋友」這件事拋到九霄雲外去了,挑眉疑惑:

  「誰朋友缺錢?為啥缺錢要成親?」

  「咳咳……」鄺野一口血憋在喉嚨眼,使出十分內力,才硬生生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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