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不太好惹


  這邊,萍萍忙著卸車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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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裴靈幽借夜色掩護,悄悄潛進了守墨和陳規的屋子。

  她一把捂住守墨嘴,將人從炕頭拖下,連拉帶拽悄悄出門,直到出了周虎子家院子才撒開。

  守墨被捂得差點憋死過去,大口大口地咳嗽喘氣:

  「大晚上不睡覺,咳咳咳咳你幹嘛?」

  裴靈幽神神秘秘做了個噓聲的手勢:

  「想不想給周虎子一點永生難忘的教訓?」

  「啥?」在守墨看來,人家周虎子既是任我飛的兒時舊友,還請他們七個人到家裡吃飯。

  不感激就算了,怎麼還要給人家一點教訓?

  裴靈幽知道守墨壓根沒看出周虎子在暗搓搓欺辱任我飛,也懶得解釋,直接眉頭一挑,嘴角下撇:

  「就問你想不想。不想,我就不找周虎子了,我給你一點永生難忘的教訓。」

  面對威脅,守墨無奈地翻了下眼睛,邊隨裴靈幽往外走,邊忍不住抱怨:

  「這麼多人,幹嘛非找我?」

  萍萍已經找過了,並且失敗了,裴靈幽不能說,便道:

  「陳規哪能找,知道我幹壞事,鐵定扣我分。趙星星陪任我飛呢,我不想讓任我飛知道這些。」

  「那你找掌門啊!」守墨覺得,別說去幹壞事了,裴靈幽就算要上南天門去凌霄寶殿當玉皇大帝的面,偷人家手裡的白玉玉圭,鄺野都會二話不說跟著去。

  裴靈幽道:「我第一個就去找的他,不知道怎麼了,他今天睡得特別死,怎麼叫都不醒。」

  「怎麼會呢?」守墨不解。

  以鄺野的警覺性和武功本事,怎麼可能叫不醒。

  但事實如此。裴靈幽與守墨對視一眼,兩手攤開聳聳肩,表示不知。

  兩人一前一後,借著月光,在寧靜的村落中穿行,踏過黃泥田埂,行向後山的農田。

  裴靈幽想,既然車子破壞不成,那就破壞周虎子悉心打理的農田吧。

  小阿寅說,周虎子家地里種了好多瓜果菜。

  裴靈幽準備偷一部分,吃一部分。

  等周虎子發現了,指定氣得跳腳,農收不夠,一家子吃喝成問題,還要照常交稅。

  屆時,等周虎子為錢愁得頭髮都白了,裴靈幽再跳出來當債主,從鄺野那裡借點銀子,高利放給周虎子。

  那麼她便可以藉口催債,揍周虎子一頓,甚至逼得周虎子低頭向任我飛求人情。

  她佩服自己竟能想出這麼天衣無縫的計劃。

  那麼眼下第一步,最關鍵的便是先毀了周虎子家的田地。

  這是又髒又累的體力活,裴靈幽才不要一個人干,便把守墨拽了過來。

  兩人在月光下艱難辨認鄉間小道,來到方才吃飯的時候,周虎子吹噓的自家那塊最大最肥的農田跟前。

  裴靈幽擼起袖子,開始拔地里的菜,拔完到處亂扔,扔完還要把周虎子費了好大勁壘的田埂踩塌。

  守墨一開始還不想幹這麼缺德的事情,架不住裴靈幽拳頭更缺德,只得也彎腰忙活起來。

  只是他幹的要比裴靈幽體面多了,拔出來的蘿蔔青菜什麼的,全都整整齊齊碼在田埂上,就當幫人家收菜了。

  那邊裴靈幽幹壞事,幹著幹著,徹底玩興奮了,折騰完菜又去折騰瓜。

  她隨手抱起來一個,咔嚓摔在地上,拿瓜瓤子啃兩口,舒服地「啊」了一聲,又去抱下一個。

  很快,瓜田就跟被一群野豬拱過了似的,一片狼藉。

  咔嚓咔嚓的摔瓜動靜,也終於驚醒了地頭看瓜的老狗。

  說實話,那狗老的臉都白了,耳朵也聾。

  本來睡得一動不動,架不住裴靈幽摔瓜的動靜實在太大。

  老狗從睡夢中驚醒,看見自家主人的田地被禍害成那樣,忍不住發出憤怒狂吠,汪汪大叫著向裴靈幽和守墨沖了過去。

  有這麼一條狗開頭,其他人家守夜的狗,還有不少守夜的人,全都被驚動起來。

  人與狗從四面八方匯合而來,叫罵聲與犬吠聲呼應,鋤頭和鐮刀高舉,紛紛向裴靈幽和守墨沖了過去。

  裴靈幽不想與村民打,見此趕緊拉起守墨撒腿就跑。

  兩人一邊跑,一邊聽到後面守田的人們叫罵:

  「肯定是周虎子乾的!你瞧瞧,就他那塊田沒碰!咱們的全被毀了!只能是他!」

  守墨聞此,簡直哭笑不得,沒想到忙活半天全是瞎忙!只能跟隨裴靈幽一路撒丫子狂奔。

  兩人借著那點月光,在不熟悉的田埂小路間奔跑,加上晚飯時候都喝了酒,頭還發暈的呢,很快速度都慢了下來。

  裴靈幽跑得渾身發熱,酒意一陣陣竄腦門,有點暈。

  耳聽到身後的追打叫罵越來越近,她感覺不妙,心思微動,趁拐過一個地頭的時候,猛地貓腰躲進田埂下頭。

  等身後追罵的村民們走過來,她裝作不慎摔倒,剛從地上站起,拍拍褲子,指著守墨飛奔逃跑的方向叫道:

  「就是他!偷俺們瓜!偷俺們菜!快追,今天一定要抓住他!」

  村民們追得混亂,加上天色又黑,哪能分清誰跟誰,立馬按著裴靈幽手指的方向追去。

  前頭的守墨聽得清清楚楚,無聲地舉了舉拳頭表示震驚和憤怒,腳下一點不敢停,去質問裴靈幽到底有沒有良心。

  倒是那臉都白了的老狗從氣味嗅出不對勁,剛張口想咬裴靈幽,卻被她一把攥住了狗嘴。

  老狗四爪掙扎,嗚咽半天也沒掙脫開。

  在村民們問候祖宗十八代的「歡聲笑語」中,狗群沸騰的「汪」聲里,守墨甩著胳膊腿,急急跑進無盡的黑夜。

  人群後方,裴靈幽摸著吃得圓滾滾的肚子,打個西瓜味的嗝,嘆句「同塵門的人腦子就是不行,我都給你打過樣兒了,還不知道學我脫身嗎?唉!」然後大搖大擺走回了周虎子家。

  她在七人居住的幾間屋舍中來回打量,考慮一番,最終鑽進了鄺野的屋子。

  她悄悄推門進去,借著升到窗口的月光,瞧見鄺野一襲白衣流瀉墜地,側身而臥宛如玉佛,睡相寧靜,眉眼長舒,硬生生把這農村土炕睡出了蓮花座的感覺。

  裴靈幽不覺看呆些許,上前兩步,蹲在他身前去看。

  想到鄺野今日不知怎麼了,她天剛黑的時候來過一次,怎麼推他都不醒,這會估計也一樣,她忍不住伸出手指,隔空摸向他俊朗的眉眼。

  她隔著一寸的距離,正描繪得入神,榻上的鄺野突然眼睛未睜,身子微動,衣袖一揮,無比精準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這突然的動作嚇了裴靈幽一跳,本能想叫,鄺野有力而溫熱的手掌卻先一步上來,捂住了她的嘴。

  下一瞬,只感覺天地翻轉,裴靈幽不知怎麼的,就身子在空中轉了個圈,壓在了他身子下頭。

  鄺野冰冷的聲音懸在她頭頂,聽起來不太好惹:

  「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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