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這腳
王麻子被踹翻在地,雙手抱住腦袋,嗷嗷直叫。
「別打了別打了!」
大槐樹底下幾個打牌的,牌也不打了,呼啦一下圍上來拉架,一個拽住林二楞的胳膊,另一個橫在中間把人隔開。
「行了行了,都是一個村的,至於嘛!」
林衛東甩開拉他的那隻手,指著地上的王麻子:「再他媽嚼舌根,下回不是踹你,老子拿鐵鍬拍你。」
「走!」
林二楞啐了一口,跨上自行車,林衛東跳上后座,兩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身後傳來王麻子的聲音,這傢伙依舊陰陽怪氣的:「有什麼了不起的……就一塊肉嘛……三個媳婦都養不起的主兒……」
林衛東回頭瞪了他一眼,立馬又收了聲。
等到了家門口,林二楞剎住車,林衛東跳下來,拍了拍他的後背。
「今天辛苦了。」
林二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哥,那我走了啊,明天來找你玩!」
林衛東擺了擺手,看著林二楞蹬著車晃悠悠走遠了。
推開院門,家裡倒是安安靜靜,李秀蓮蘇月,包括林大娘都不在家。
林衛東不用想也知道,大概率在地里忙活,這時候在冬田鋤草、鬆土,挑糞追肥,那都是公分。
林衛東提著布包,直接走進張小婉的房間。
張小婉的屋裡光線不太好,窗戶紙上糊了一層,透進來的光發黃。
她靠在床頭,身上蓋著被子,臉色倒是正常,沒有感冒發燒之類。
林衛東再次慶幸昨晚及時找到張小碗。
張小婉轉頭看向林衛東,有些不好意思低頭,聲音輕柔:「秀蓮姐,說你今天去縣城了,累不累?」
「不累,二楞騎車馱著我去的,我就坐著享福。」
林衛東笑著在她床沿坐下,看著張小婉那瘦弱的臉,不由的伸出手,心疼的撫摸她的臉龐。
張小婉微微一愣,輕咬嘴唇,臉上飛起兩團紅暈。
雖然她和林衛東結婚幾年,夫妻該做的自然也都做過,但林衛東從未用如此溫柔的眼神看自己。
還……還摸自己的臉!
「衛東~」
張小婉輕喚一聲,林衛東露出一絲輕笑,手掌貼在她的臉上輕輕摩挲。
「傻丫頭,下次可不能再這樣了,一個人上山採藥,不說山溝懸崖,單是野獸豺狼也夠要你的命!」
張小婉本能的輕嗯了一聲,依舊低眉,被子裡的小手緊緊攥緊。
她感覺都要羞死了!衛東居然叫自己傻丫頭~
好想逃離,又捨不得逃離!
林衛東忽然輕捏了一下張小婉的臉蛋,玩笑道:「不過,你這小身板,乾乾瘦瘦,也沒多少肉,野獸肯定不會喜歡吃的。」
「呀!」
張小婉瞪大了雙眼,逗的林衛東直接笑了出來,他收回手,從布包裡面拿出雪花膏和鎮痛膏掏了出來。
「這雪花膏和鎮痛膏是給你的,別推遲,其他人都有!」
張小婉看著那兩樣東西,眼眶一下就紅了。
她咬了咬嘴唇,低著頭不說話。
林衛東心裡嘆了口氣。
「別哭啊,又不是什麼值錢東西。」林衛東伸手在她頭頂揉了揉,「晚上給你燉肉,多吃點,把身子養起來,養的白白胖胖,野獸吃了才不會硌牙。」
張小婉吸了吸鼻子,有些不滿的對著林衛東嘟嘴。
自己才不會硌牙呢!
心裡想著,卻把那雪花膏和鎮痛膏捧在手裡。
林衛東正要起身,餘光掃見被角下露出的一小截腳踝,腫得發亮,青紫一片。
「腳伸出來。」
張小婉下意識把腳往被子裡縮了縮:「沒事的,不疼……」
「不疼?」林衛東二話不說,直接探手進被窩,一把捉住了她的腳腕。
張小婉整個人一顫,臉上的紅暈瞬間燒到了耳根。
這隻腳冰涼,瘦得能摸見骨頭。
林衛東眉頭皺了起來,不由分說把她的腳從被子裡撈了出來,擱在自己大腿上。張小婉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腳趾蜷成一團,使勁往回抽。
「別動。」
林衛東一隻手按住她的小腿,另一隻手擰開鎮痛膏的蓋子。一股濃烈的藥味散開來,他把膏藥挖出一坨,放在掌心裡搓熱了,才往她腳踝上敷。
掌心貼上來的那一瞬,張小婉倒吸了一口氣……不是疼的,是燙的。
林衛東的手又大又熱,貼在腳踝上像一塊燒紅的烙鐵,那熱度順著骨頭縫一路往上竄,竄得她整條腿都酥了。
「衛東……我自己來……」
「你夠得著嗎?」
林衛東手上力道不輕不重,拇指沿著腫脹的地方慢慢推開藥膏,一點一點揉進去,又癢又麻,張小婉咬住了下嘴唇,才沒讓自己發出聲來。
屋子裡忽然安靜得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
林衛東低頭看著那隻腳,腳背薄得能看見細細的青色血管,腳趾圓潤,因為害羞蜷得緊緊的,趾尖泛著淡淡的粉。
他的手掌不自覺地放輕了力道,從腳踝揉到腳背,又從腳背揉回腳踝,指腹打著圈,像在摩挲一件瓷器。
「你這腳……」林衛東的聲音低了幾分。
張小婉的臉已經紅透了,被子被抓得皺巴巴的,聲音帶著顫:「怎……怎麼了?」
「太小了。」
林衛東把她的腳托在掌心裡,五根腳趾還沒有他手掌寬。
「我一隻手就能握住。」
他說這話的時候,拇指正好划過她的腳心。
張小婉渾身一激靈,終於沒忍住,「嗯」地輕哼了一聲。
那聲音又軟又膩,她自己聽了都嚇了一跳,連忙抬手捂住嘴,眼裡蒙上了一層水霧,又羞又慌地看著林衛東。
林衛東抬起頭,正對上那雙濕漉漉的眼睛。
他手上的動作頓住了。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她躺在床上,臉紅得像要滴血,一隻腳還被他握在手裡。空氣里瀰漫著鎮痛膏的味道,辛辣里混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甜。
林衛東的喉結動了一下。
「疼不疼?」
張小婉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她只覺得腳踝被揉過的地方火辣辣地發著熱,那股熱流順著小腿、膝蓋、大腿一路往上,燒得她兩條腿不由開始摩挲。
忽然,外面的院門被人猛的推開,發出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