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老娘不讓你上床
跟炸雷似的。
林衛東的手一頓,下意識鬆開了張小婉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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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婉像被燙著了一樣,唰地把腳縮回被窩,整個人蒙進被子裡,只露出半個通紅的耳朵尖。
林衛東站起來,擰上鎮痛膏的蓋子,心裡暗罵了一句。
「誰啊這是,拆門呢?」
他拉開房門往外走,剛跨出門檻,就聽見蘇月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從院子裡炸開。
「氣死老娘了!那個爛嘴婆娘!她王麻子家那口子算個什麼東西,還敢在老娘面前蹦躂!」
蘇月一邊罵一邊往院子裡走,臉漲得通紅,頭上的方巾都歪了,肩上還扛著個鋤頭,看那架勢恨不得拿鋤頭把人劈了。
林大娘拄著根木棍跟在後面,也是一臉怒氣,嘴裡碎念著。
「不要臉的東西,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數落咱家衛東,她家那個賭鬼還好意思說別人……」
李秀蓮走在最後面,沒吭聲,神色有些複雜。
林衛東站在廊檐下,一看這陣仗,心裡就明白了七八分。
「得,王麻子那事傳開了。」
他前世對這種事太熟了。農村就這樣,上午打了架,下午全村都知道,消息傳得比廣播還快。王麻子被踹了,他媳婦能咽得下去?肯定要找回場子。
蘇月一抬頭看見林衛東站在那兒,愣了一下。
「你回來了?」
「廢話,不回來站這兒的是鬼?」
蘇月顧不上驚訝,三步並兩衝過來,眼睛直往他身後瞅。
「肉呢?」
林衛東還沒張嘴,蘇月已經變了臉色,一指頭差點戳到他鼻尖上。
「林衛東你給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又跟王麻子賭牌了?輸了錢惱羞成怒才打人的?」
林衛東眉頭一皺。
「你……」
「肉票是秀蓮省下來的!」蘇月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扭頭朝李秀蓮嚷嚷:「我就說不該把錢給他!狗改不了吃屎!給他錢跟扔水裡有什麼區別!」
林大娘也湊上來,棍子往地上一杵。
「衛東!你要是把你媳婦的肉票拿去賭了,老娘今天打斷你的腿!」
李秀蓮站在院門口沒動,嘴唇抿著,眼裡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
那個表情林衛東太熟了。
前世他每次賭完錢回來,李秀蓮就是這副神色。不罵不鬧,就是那麼安靜地看著他,眼裡全是失望。
那種失望比罵比打都難受。
「操。」林衛東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他大步走回屋裡,把放在桌上的布袋子一把抄起來,轉身出來。
「都給老子閉嘴!」
蘇月正罵到興頭上,被他這一嗓子噎住了,瞪大眼睛看著他。
林衛東把布袋往蘇月面前一舉,嘩啦把油紙包掏出來,往她眼前一亮。
肥瘦相間肉,看著十分誘人!
「肉!在這兒呢!整整一斤,一兩沒少,你瞎啊!」
蘇月眨了眨眼,嘴巴張了張,合上了,又張開。
林大娘湊過來一看,臉色立馬就變了,伸手就要接。
「哎呦,真買了啊……」
「當然真買了!」林衛東沒好氣地把肉遞給林大娘,轉頭瞪著蘇月:「蘇月,你給我記清楚了,老子今天一沒賭錢,二沒喝酒,三沒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你倒好,嘴一張就給老子扣帽子!」
他倒不是真生蘇月的氣,主要這娘們一直都是這脾氣,橫行慣了,林衛東前世之所以和蘇月離婚,除了一無所出外,最大的原因,還是這娘們老想管著林衛東,想壓他一頭。
這一世,雖然重生,已經打算要補償她們,但林衛東可不打算伏低做小,必須重振夫綱!
蘇月被懟得臉一紅,嘴硬道:「那你打王麻子幹什麼!」
「他該打!惦記我給小婉買的肉,我不打他打誰?」
蘇月哼了一聲,扭頭不看他。
林衛東看她那模樣,滿意的露出笑容,又伸手從布袋子裡掏出個東西,在蘇月面前晃了晃。
一瓶友誼牌雪花膏。
蘇月的目光瞬間被吸過去,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努力扭開臉裝作沒看見。
林衛東嘴角一翹,把雪花膏往回一收,轉身走到李秀蓮面前。
「秀蓮,給你的。」
他把雪花膏塞到李秀蓮手裡。
李秀蓮愣住了,低頭看著手裡那個白色小瓶子,半天沒反應過來。
「給……給我的?」
「嗯,你的錢買的東西,當然先緊著你。」
李秀蓮的耳根一下就紅了,手指攥緊了那個小瓶子,半天才輕聲說了句。
「謝謝。」
林衛東心裡一軟。
前世虧欠這個女人太多了,一瓶雪花膏算什麼。
身後傳來蘇月的聲音,酸溜溜的。
「行啊林衛東,有本事,知道討好人了。」
林衛東轉身,又從袋子裡掏出一瓶一模一樣的雪花膏,朝蘇月揚了揚下巴。
「又說沒你的?某人要是不想討好那就算了!」
蘇月的眼睛刷地亮了,嘴上卻還在硬撐。
「誰稀罕你的破……」
話沒說完,手已經伸出去把雪花膏搶過來了。
擰開蓋子聞了一下,眼睛彎成了月牙。
「哼,算你還有點良心。」
林衛東心中搖了搖頭!
女人啊!
臉變得比翻書還快。
不過也好,蘇月這人就這樣,給顆糖就哄住了。前世自己從來不捨得給她們花一分錢,活該被罵。
「媽。」林衛東走到林大娘面前,從袋子底下摸出最後一樣東西。
一貼狗皮膏藥。
「這是給您貼腰的,縣城買的,正宗的。」
林大娘接過膏藥,翻來覆去看了看,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翹,嘴上卻還是那副調。
「就知道亂花錢……」
但眼裡那股子欣慰藏都藏不住。
林衛東看著老太的表情,心裡五味雜陳。
「行了行了,肉給我,我去廚房燉上。」李秀蓮上前接過林大娘手裡的肉,聲音輕快了不少,「小婉身子還虛著,晚上做個肉湯給她補。」
她提著肉往廚房走,走了兩步,忽然回頭。
院子裡,蘇月正舉著雪花膏跟林衛東比劃著名什麼,嘴裡嘰喳喳說個不停。林衛東雙手抱在胸前,嘴角帶著笑,時不時回一句把蘇月氣得跺腳。
李秀蓮看著那個背影,腳步慢了下來。
這個男人,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以前的林衛東,出門就是賭,回來不是醉就是輸紅了眼,進門摔東西罵人。什麼時候見他給誰買過東西?什麼時候見他這耐心地跟人說話?
還有那篇文章。
昨晚她偷偷看了幾頁,雖然看不太懂,但那些字寫得工整整,一筆一划都帶著認真勁兒。一個賭鬼,怎麼突然就會寫文章了?
李秀蓮攥了攥手裡的雪花膏瓶子,轉身進了廚房。
灶台上的鐵鍋還是涼的,她往灶膛里塞了把乾草,劃著名火柴,火苗騰地竄起來。
橘紅色的光映在她臉上,暖融的。
院子裡又傳來蘇月的聲音。
「林衛東你別得意!一瓶雪花膏就想堵我的嘴?告訴你,下次你再敢在外面打架,老娘……」
「老娘怎樣?」
「老娘就不讓你上床!」
「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