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次數多了，機會總會有的
煤油燈的火苗被兩人的呼吸吹得忽明忽暗。
大冬天的夜裡，屋外寒風呼嘯，屋內的兩人卻熱得一身細汗。
蘇月癱在林衛東身上，胸口劇烈起伏，白膩的肌膚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她伸手在林衛東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林衛東你個沒良心的！就會折騰我！你是想弄死我？」
林衛東齜了齜牙，低頭看著蘇月。這女人罵人的時候杏眼瞪得溜圓，可臉上還帶著潮紅和慵懶，凶也凶不起來，反而還透著幾分可愛。
「嘿，沒忍住。」
他一隻手摟住蘇月的腰，另一隻手從她臉頰滑到耳後，指尖順著修長的脖頸緩緩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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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月的脖子就是她的命門，被這麼一摸，整個人又軟了三分，嘴上卻不服輸，拍開林衛東的手，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聲音悶悶的。
「折騰來折騰去有什麼用……反正也生不出孩子。」
林衛東的手頓住了，心裡一疼，跟刀剜似的。
前世他理直氣壯地覺得是女人的問題，覺得這地不肥沃。
可真相呢？
種子爛了，賴人家地不好。
「混蛋東西。」
林衛東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他側過身，一隻手扣住蘇月的肩膀，把人翻過來，蘇月還沒反應過來，下巴就被捏住了。
「你干什……」
「蘇月！」
林衛東盯著她的眼睛：「生不出孩子，你有沒有想過可能……不是你的問題？」
蘇月的眼睫顫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我是說……」林衛東攥了攥拳：「可能是我的原因。」
蘇月嘴巴微微張開，瞪著他沒說話。
屋裡一下安靜下來，只有燈芯偶爾發出的細微爆裂聲。
林衛東前世四十歲才知道真相，苦了三個女人大半輩子，這輩子重來了，該說清楚就得說清楚，哪怕丟人。
「我去醫院查過了。」
蘇月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
林衛東鬆開她的下巴，手掌貼上她的臉，拇指蹭了蹭她的顴骨。
「精子活力差，不是完全不能生，但概率很低！秀蓮生不出，小婉生不出，你也生不出……不是你們的原因，是我的問題。從頭到尾，都是我的問題。」
林衛東看著蘇月的眼睛，聲音低沉，一字一句。
「對不起。」
蘇月沒動。
一秒，兩秒，三秒。
然後眼淚就下來了，大顆大顆往下掉，砸在枕頭上。
「完了完了……」
林衛東心裡一慌。
他最怕女人哭，尤其是蘇月哭，這女人平時罵人打人從不含糊，偏偏一哭起來，那股委屈勁兒把林衛東的心揪得死緊。
「你……你別哭啊……我錯了，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那你為什麼還要跟我離婚！」
蘇月一把推開他的手，眼淚糊了滿臉，聲音又氣又委屈。
「你知道是你的問題！那你為什麼還要離！是嫌棄我脾氣不好？還是嫌棄我管你？你說啊！林衛東！」
蘇月有些咄咄逼人，但林衛東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難道說，老婆你聽我說，其實我是重生過來的，之前不知道，直到上輩子四十歲才知道，現在帶著記憶重生回來彌補你們！
可能嗎！
這話說了怕是要被送精神病院。
「我……」林衛東咽了口唾沫：「我怕，我怕耽誤了你，怕你跟著我，一輩子也生不出來孩子。」
這話說得磕磕絆絆，前世那個混帳的自己，離婚時哪想過什麼「耽誤」，純粹是煩了，嫌蘇月管太多，可現在只能這麼圓。
蘇月咬著嘴唇，淚珠還在往下掉。
忽然，她身子一挺，湊上來，一口咬住了林衛東的嘴唇。
「嘶……」
這娘們！
疼！真他媽的疼！
你是真咬啊！
林衛東嘗到了鐵鏽味，這女人下嘴跟狗似的！
蘇月咬完才鬆開，眼睛紅著，鼻尖也是紅通通的，瞪著他。
「林衛東你聽好了。」
她抬手擦了把臉，聲音發顫，但一個字一個字說得清楚。
「在嫁給你之前，秀蓮姐跟你過了那麼久沒懷上，小婉妹子也沒懷上，兩個人都生不出？我又不是傻子！我早就懷疑是你的問題！」
林衛東整個人愣住了。
「你……早就知道？」
「我說的是懷疑！」蘇月瞪他：「可那又怎樣？我還不是嫁了你！有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生不出孩子嗎！」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到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蘇月嫁人是為了生孩子嗎？誰規定女人就得下崽？我嫁你是因為……」
話說到一半卡住了，扭開臉，不肯看他。
林衛東愣愣地看著這個女人，半晌回不過神。
她早就懷疑了。
可前世呢？離婚的時候，蘇月一個字沒提，走的時候，也一個字沒提。後來一個人闖蕩二十年，到死也孑然一身。
為什麼不說？
因為她太聰明了。
這個年代，這種村子，要是被人知道男人不能生育……那日子還過不過了？別說村里人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就是林衛東自己都扛不住那種壓力。
蘇月把嘴閉得死緊，寧可自己背著「不會下蛋的母雞」這頂帽子被全村人戳脊梁骨，也沒讓林衛東承受半分。
「我他媽是人嗎？」
林衛東心裡像被人捅了一刀又擰了一圈。
他伸手把蘇月拽過來，死死摟住。蘇月掙了兩下沒掙動，索性不動了，臉埋在他胸口，悶聲悶氣。
「鬆開，熱死了。」
「不松。」
蘇月的拳頭捶了他胸口一下，力道輕得跟撓痒痒似的。
過了好一會兒，她的聲音重新響起來，帶著鼻音。
「精子活力差……又不是完全不行。」
林衛東低頭。
蘇月把臉從他胸口抬起來，眼睛還紅著，但那股子不服輸的勁頭又回來了。
「只是機會少而已，其實只要我們……」
話沒說完，林衛東翻身一壓，把她整個人罩在身下。
蘇月驚呼一聲。
「你……」
「你說得對。」林衛東低頭湊近她的耳朵，聲音低啞，「次數多了，機會總是有的。」
蘇月的臉瞬間燒透，雙手撐上他的肩膀要推，被林衛東一把扣住手腕按在枕頭兩側。
「林衛東你屬狗的……唔……」
門外寒風嗚嗚刮著，屋裡的煤油燈又被兩人的動作帶得晃了幾晃。
隔壁房間，李秀蓮放下手裡的針線，側耳聽了聽牆那邊隱約傳來的動靜。
她輕輕咬了一下嘴唇，把燈撥暗了些。
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
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