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進哪個房呢！
傍晚時分，肉香從廚房飄出來，順著晚風瀰漫了整個院子。
林衛東站在張小婉門口，推門進去。
「走，吃飯了。」
張小婉正靠在床頭，聽見他的聲音抬起頭，撐著床沿就要起身，腳剛一著地就齜了牙。
林衛東懶得跟她廢話，兩步上去彎腰一撈，一隻手托著她的腿彎，另一隻手攬住後背，直接抱了起來。
「我自己能走……」
張小婉整個人僵住了，雙手慌亂地抓住他的衣領，臉上的紅從脖子根一路燒到了額頭。
「衛東！放我下來！我真能走！」
「能走個屁，腳腫成那樣還逞強。」
林衛東把她放在堂屋長凳上坐穩，林老太笑咪咪的看著兩人，三個前兒媳雖然都是好孩子，但林老太最疼的還是張小婉這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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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誰讓她最孝順，昨晚更是為了給自己採藥，差點把命都丟了。
張小婉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兩隻手絞在一起。
蘇月從廚房探出頭，看了一眼，嗤笑一聲。
「喲，抱出來的？林衛東你今天這勁頭用不完了是吧？」
林衛東白了她一眼，沒搭理。
李秀蓮端著一大盆紅燒肉上桌，熱氣騰騰，醬色的肉塊油光發亮，肥瘦相間，旁邊還有一鍋小米粥，黃澄澄的，熬得濃稠。
一斤肉，擱在這年頭就是過年的排場。
林老太坐在上首，看著滿桌子的菜，嘴角止不住往上翹，筷子一伸，夾了塊最大的肥肉，擱在張小婉碗裡。
「小婉多吃點，你這身子還虛著呢，要好好養。」
接著又夾了一塊給李秀蓮。
「秀蓮也吃，今天辛苦了。」
再夾一塊，猶豫了一下，還是放到了蘇月碗裡。
倒不是林老太對蘇月有意見，而是相對溫柔賢惠的前兩個兒媳，蘇月這款霸道。
讓林老太這個婆婆都心裡有些發憷，這丫頭嘴皮子太厲害了！
蘇月哼了一聲，筷子撥了撥碗裡的肉。
「誰稀罕吃肉，我又不饞。」
話音剛落，筷子已經伸進盆里夾了一塊瘦肉，塞進嘴裡嚼得腮幫子鼓鼓囊囊。
林衛東看著這一幕，差點沒笑出聲。
「不饞你夾那麼快幹什麼？筷子都甩出殘影了。」
蘇月瞪他一眼，嘴裡塞著肉含糊不清。
「你管我！」
林老太笑著搖了搖頭，李秀蓮也忍不住彎了嘴角，張小婉更是捂著嘴偷笑。
林衛東嚼著肉，看著周圍幾張臉。
燈火下，一個個吃得滿足，筷子你來我往，不停碰在盆沿上叮噹響。
這才是過日子。
前世自己贏了三塊兩毛五，賭桌上那點快感能頂什麼用？哪比得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口熱乎飯。
「我真他媽是個混蛋。」
林衛東心裡罵了自己一句，臉上卻笑著給張小婉又添了勺粥。
吃完飯，天徹底黑了。
這年頭的夜晚，說白了就是熬。
沒電視，沒收音機，連個像樣的娛樂都沒有。
倒不是沒有，是好些人買不起！
如今人均年收入一百塊出頭，但一台九寸黑白電視要兩百六，相當於兩年不吃不喝的工資。
林衛東前世記得清楚，這玩意兒要再過幾年才能慢慢普及到農村，現在別說買了，大部分人連見都沒見過。
所以村里人到了晚上，要麼早睡覺，要麼就湊到一塊扯閒篇。
林衛東在院子裡坐不住，重生之前，就算他是個七十老頭，但也能堅持熬夜，平時最少也是十二點睡覺。
哪像現在，才七點！！
「我出去轉轉。」
林衛東跟李秀蓮打了聲招呼，溜達著就出了院門。
李秀蓮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但最終沒說。
她其實心中怕，怕林衛東好了一天，大晚上又跑去賭牌，可李秀蓮還是選擇沒說。
她逆來順受慣了，而且也覺得自己是前妻，又沒有什麼資格，身份去管林衛東。
林衛東不知林秀蓮的心中愁緒，一路溜溜達達，路上遇著幾個鄉親，點頭笑，打個招呼。
走到大槐樹底下的時候，那裡已經圍了七八號人。王麻子不在，也沒人打牌，就蹲著抽菸聊天。
林衛東還沒走近，就聽見有人說他名字。
「……真去投稿了，我親眼看他往縣城方向去的。」
「拉倒吧！林衛東？他那個初中都沒讀完的水平，能寫出什麼東西？」
「就是，筆都不一定拿得穩，還投稿呢，投個屁。」
眾人一陣鬨笑，顯然，沒有一個人看好林衛東。
林衛東倒也不介意，畢竟他這一天忽然的轉變太快了，人都是有刻板印象的。
林衛東腳步沒停，直接從他們面前走過去。
幾個人看見他，笑聲一收，互相對視了一眼，場面安靜了兩秒。
「喲，衛東，吃了？」有人打圓場。
「吃了。」林衛東笑著點了下頭，身後又傳來壓低的聲音。
「看著唄，等退稿回來有他哭的……」
「初中沒畢業就想當作家，做夢呢……」
林衛東嘴角扯了一下。
這些人的話也不算錯，擱正常情況下，自己前世一個初中沒畢業的賭鬼，確實寫不出那種東西。
這是他占了重生的便宜。
「但那又怎樣？老子有這個便宜不占，等著發霉？」
林衛東溜了一大圈，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安排。
縣文化館那邊順利的話，一個禮拜應該有消息，稿費不會太多，先把年關對付過去，年後再想別的路子。
回到家的時候，院子裡安安靜靜。
林老太那屋黑了，老太睡得早，倒是三個前妻的房間都還亮著燈，煤油燈的光透過窗紙，暈出三團暖黃。
他家裡，也就堂屋裝了燈泡！
林衛東站在院子當中，瞅了瞅這三扇窗。
李秀蓮那屋，影子映在窗紙上，像是在縫什麼東西。
張小婉那屋，沒什麼動靜。
蘇月那屋……
影子在來回動，好像在塗那瓶雪花膏。
林衛東嘿嘿一笑。
雖然他感覺進其他兩人的屋，也不會被趕出來，但那兩人可能心裡還沒轉換過來，多少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的。
林衛東可不喜歡強迫別人。
至於蘇月，那就好說了，雖然兩人已經離婚，可昨天還誰在一起，中間又沒斷層。
而且這女人除了傲嬌點，相比其他兩人身材也要好兩個檔次。
林衛東抬腳就朝蘇月的房間走去，門也沒栓，他推門就進。
蘇月正對著一面巴掌大的鏡子往臉上抹雪花膏，聽見門響扭過頭來，看見是林衛東，當即就白了他一眼，嬌嗔。
「你幹什麼！誰讓你進來的！」
林衛東反手把門栓插上，咔嗒一聲。
蘇月眼睛瞪圓了。
「林衛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