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考上了也給你暖
林衛東用毛巾胡亂擦了兩把，就往李秀蓮的房門走去。
他輕輕推開門，門軸發出細微的吱呀聲，屋裡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在地上投下一片淺淺的光斑。
林衛東剛準備叫她，耳朵就捕捉到了一個聲音。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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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極力壓抑的嗚咽，從被窩裡傳出來，斷斷續續，像是怕被人聽見似的。
林衛東眉頭一挑，心裡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這丫頭該不會是等急了，自己動手了吧？
他嘴角勾起一抹壞笑，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被子鼓起一團，李秀蓮把自己整個蒙在裡面，肩膀一抽一抽的。
「嘿嘿，一個人哪有兩個人有意思！小秀蓮，我來幫你！」
林衛東心裡嘿嘿笑著，悄悄伸手掀開被角，一貓腰就鑽了進去。
被窩裡溫熱潮濕，帶著一股子汗味和女人身上特有的氣息，林衛東剛想開口調笑兩句，手卻摸到了一片濕潤。
他一愣。
那不是汗，是眼淚。
月光透過薄被照進來，他這才看清李秀蓮的臉，她眼睛紅腫，臉上全是淚痕，咬著自己的手背，整個人縮成一團。
她在哭。
那模樣可憐極了，就像一隻被拋棄的小貓一樣，讓林衛東的心一陣陣揪痛。
林衛東的笑容僵在臉上。
李秀蓮也呆住了，她以為林衛東走了，已經放棄了對她的期待，此刻突然感覺到被子被掀開，一個帶著涼意的身體鑽了進來。
那身體雖然冰涼，可貼著她的那一瞬間，又透出灼人的熱度。
李秀蓮腦子一片空白，她抬起頭，淚眼模糊中看到林衛東就在眼前。
月光從窗外斜射進來，正好照在兩人臉上。
四目相對。
林衛東看著她臉上縱橫的淚痕，伸出大手幫她把眼淚擦掉。
「你……」他張了張嘴，聲音發啞：「你哭什麼？」
李秀蓮別過臉，手背胡亂在臉上抹了兩把，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沒……沒事。」
「沒事哭成這樣？」林衛東的粗糙的指腹在她臉上輕輕擦拭：「是我剛才……」
他頓了頓，明白過來了。
這丫頭肯定等了自己很久，剛才他在門外停住腳步，接著又去打水洗澡，她以為自己不來了。
「秀蓮。」林衛東聲音放得很輕：「對不起。」
李秀蓮搖頭，眼淚又涌了出來。
「不怪你，是我自己……」她咬著嘴唇：「是我自己多想了，你本來就不欠我什麼，我不該……」
「我去洗澡了。」林衛東打斷她。
李秀蓮的話卡在喉嚨里。
她睜大眼睛看著他，那雙總是透著愁苦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層水汽，裡面些許欣喜。
「你……」
「我說了，考完試要收拾你。」林衛東捏了捏她的臉：「我不是那種說話不算話的人。」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要是你不願意……」
話沒說完，李秀蓮突然撲上來，雙手死死抱住他的腰。
力氣大得嚇人。
林衛東被她這一下抱得往後仰了仰，險些沒穩住身形。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個瘦削的女人，不知道她小小的身子裡哪來這麼大的勁。
「別走。」李秀蓮把臉埋進他懷裡，聲音發顫：「衛東，別走。」
林衛東心裡那股子愧疚感翻湧上來，幾乎要把他淹沒。
「不走。」林衛東摟緊她，下巴抵在她發頂：「這輩子都不走了。」
李秀蓮抬起頭，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他胸口。
「衛東……」
林衛東沒再說話，低頭吻住了她。
李秀蓮渾身一顫，閉上眼睛，回應著他。
被窩裡的溫度急劇攀升，林衛東的手探進她的衣服，李秀蓮身子抖了一下,但沒有躲，她反而主動貼了上去，手環住他的脖子。
「你身上好涼。」李秀蓮小聲說。
「那你幫我溫暖一下！」林衛東在她耳邊低聲笑：「衣服會阻擋熱的傳播！」
李秀蓮臉燒得厲害，她能感覺到林衛東帶著老繭手掌，她咬著嘴唇，喉嚨里發出細碎的嗚咽。
被窩裡的動靜持續了很久。
木板床發出有節奏的吱呀聲，李秀蓮咬著被角，不敢出聲，眼淚又流了出來，這次不是委屈，是別的。
等一切平息下來，兩人並排躺在床上，薄被蓋在身上。
李秀蓮靠在林衛東懷裡，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她不敢看他，臉埋在他肩窩裡，耳朵紅得滴血。
以前李秀蓮其實不太喜歡這種事，因為林衛東粗暴，從來就不顧及她的感受。
經常也不管她想不想，直接就推門闖進來。
但如今不同！
李秀蓮只感覺這一刻的人生得到了圓滿！
「秀蓮。」林衛東叫她。
「嗯。」
「後悔嗎？」
李秀蓮搖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不後悔，我……我早就是你的人了。」
林衛東摟緊她，手在她背上輕拍。
屋外傳來幾聲狗叫，夜風吹動窗欞發出細微的響聲。
李秀蓮閉著眼睛，感受著身下男人堅實的身體和有力的心跳。
林衛東偏過頭，蹭了蹭她的發頂。
「想什麼呢？」
「在想……以後考上大學了，是不是就得去別的城市。」
李秀蓮聲音悶悶的，帶著點事後的慵懶和黏糊。
林衛東笑了一聲，捏了捏她的耳朵。
「考上了再說，考不上你就一輩子在這兒給我暖被窩。」
「討厭。」
李秀蓮拍了他一下，臉埋得更深了，又小聲道：「考上了也給你暖！」
林衛東笑著低頭看向她！
這女人值得更好的人生，不管她以後走到哪裡，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虧待她。
接下來的日子，家裡恢復了正常的節奏。
李秀蓮每天天不亮就坐到桌前翻課本，那副舊眼鏡從早到晚架在鼻樑上。
蘇月照常下地，回來的時候總要拐去供銷社門口轉一圈，也不知道在琢磨什麼。
張小婉白天跟著幹活，晚上就窩在房間寫東西，她像是沉迷了進去一般，越發的喜歡寫東西。
林衛東自己也沒閒著，開始琢磨中篇，只是想了好幾本，寫了開頭，都感覺不太符合如今這個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