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雨中交易


  話音未落,鬼仆動了。

  他的身形在暴雨中拉出一道灰影,快得幾乎超出了肉眼能捕捉的極限。

  二十多米的距離,他只用了一個呼吸不到的時間便跨越了,出現在葉辰面前。

  乾瘦的右手五指成爪,指尖泛著青黑色的光芒,帶著一股腥臭的氣息,直取葉辰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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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爪的速度、角度和力道都堪稱完美,封死了葉辰所有可能的退路,而且出手的時機選得極其刁鑽。

  正是葉辰剛剛說完話,氣息轉換的瞬間。

  若是普通暗勁武者,這一爪之下根本沒有閃避的餘地,只能硬接。

  而硬接的結果,就是喉管被生生扯出來。

  葉辰的眼神終於認真了起來。

  他身形猛然後仰,一個鐵板橋幾乎折成了九十度,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爪。

  鬼仆的指甲擦著他的下巴划過,帶起的勁風在他皮膚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紅痕,火辣辣地疼。

  緊接著葉辰雙手撐地,腰腹發力,雙腿如炮彈般向上蹬出,直取鬼仆的下巴。

  這一招反擊來得又快又狠,角度刁鑽,完全出乎鬼仆的意料,他沒想到對方能在躲過致命一擊的同時立刻發動反擊,這種反應速度已經超出了暗勁巔峰的範疇。

  鬼仆冷哼一聲,左掌下壓,拍在葉辰的腳底板上。

  嘭!

  拳腳相交的瞬間,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從兩人接觸的地方炸開,周圍三米範圍內的雨水被這股氣浪震得向四面八方飛濺,形成了一圈真空地帶。

  掉下來的雨水在這一瞬間被硬生生撕開了一個缺口,然後又被新的雨水迅速填滿。

  葉辰借著這一掌的力道在空中翻了兩圈,穩穩落地,腳下的積水被踩得四散飛濺。

  他感覺腳底板隱隱發麻,對方的掌力透過鞋底直透骨髓,若是被這一掌拍實了,骨頭絕對要斷。

  「好小子,果然有幾分本事。」鬼仆站在原地,活動了一下自己的左掌,那隻乾瘦的手掌上隱隱發紅,剛才那一掌他也沒有占到多少便宜。

  「老爺子,謝謝誇獎!」葉辰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鬼仆這次說的實話,一個回合下來,他已經了解葉辰的實力了。

  「趙金剛和羅平栽在你手裡,不冤,暗勁巔峰有這等身手,確實算得上天才了,但暗勁終究是暗勁,跟化勁比起來,差了整整一個天地。」

  葉辰甩了甩髮麻的腳,咧嘴一笑:「化勁是了不起,但您老這化勁,怕是剛突破沒幾年吧?而且看您這氣息,胸口有舊傷,每逢陰雨天就隱隱作痛,內力運轉至少打了個八折,我說得對不對?」

  鬼仆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胸口確實有一道舊傷,是二十年前跟一個仇家交手時留下的。

  那一次他險勝,但對方臨死前的全力一擊打碎了他兩根肋骨,碎骨刺入了肺部,雖然僥倖撿回一條命,卻留下了一個永遠無法痊癒的暗傷。

  每到陰雨天,他的內力運轉就會受到阻礙,實力大打折扣。

  這件事是鬼仆最大的秘密,連喬家的人都不知道全部細節。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僅僅是一個照面,就看穿了他的底細。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鬼仆的聲音低沉了下來,殺意比剛才更加重。

  如果說之前他只是奉命來殺一個人,那麼現在他是真心實意地想要除掉這個年輕人,此人太可怕了,絕不能留。

  「忘了自我介紹。」葉辰站直了身體,雙手背在身後,下巴微微揚起,暴雨打在他身上,卻澆不滅他眼中那股子驕傲的光芒。

  「藥王谷第十六代傳人,葉辰,論打架,我可能排不上號。但論看人的本事,您老這傷,全天下除了我師父,大概就只有我能治。」

  鬼仆的瞳孔猛地一縮。

  藥王谷?

  這個名字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聽過了,但對於他們這一輩的老江湖來說,這個名字意味著一個傳說。

  天下醫術出鬼醫,藥王谷的人不僅能活死人肉白骨,更可怕的是,他們每一個都是絕頂高手。

  醫武不分家,能用針救人,就能用針殺人。

  藥王谷的傳人,據說個個都有越級挑戰的能力。

  「你是藥王谷的人?」鬼仆的語氣終於帶上了一絲忌憚。

  「如假包換。」葉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被雨水泡得半濕的小布包,展開來,裡面是幾根銀光閃閃的銀針。

  「老爺子,我跟你無冤無仇,你替喬家賣命也無非是欠了人情。要不這樣,我替你治好胸口的舊傷,你欠喬家的人情,從此一筆勾銷,如何?」

  鬼仆沉默了。

  暴雨依舊傾盆而下,兩個人在樓頂上對峙著,一個老態龍鍾卻殺氣騰騰,一個嬉皮笑臉卻暗藏鋒芒。

  「你能治好我的傷?」良久,鬼仆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動搖。

  那道舊傷折磨了他二十年,每逢陰雨天氣便痛得徹夜難眠,內力修為也因此停滯不前。

  如果真能治好……

  「能,而且只需要七天。」葉辰非常自信的回答。

  鬼仆盯著葉辰的眼睛看了很久,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了懷疑、渴望、猶豫、掙扎,最後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小子,你知道我欠喬老爺子什麼人情嗎?」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我知道一個道理,人情再大,大不過命。

  鬼仆這條命還能活多少年?二十年?三十年?這三十年是想舒舒服服地活著,還是想一直被舊傷折磨到死?

  鬼仆再次沉默了。

  雨越下越大,打在樓頂的積水裡濺起密密麻麻的水泡。

  「好,就七天,七天之內,你若治不好我的傷,我照樣會取你性命,老夫從不食言。」

  「成交,那咱們先下樓換身乾衣服?您老這把年紀了淋雨,萬一感冒了我還得開一副感冒藥,多麻煩。」

  鬼仆看著他那隻伸過來的手,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終還是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

  那隻手乾瘦冰冷,布滿老繭,力道大得能捏碎骨頭。

  但葉辰的手握上去的時候,他只是輕輕捏了捏,便鬆開了。

  「藥王谷的傳人?」鬼仆低聲嘟囔了一句。

  「如假包換,學了二十多年了。」

  鬼仆恢復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冷冷道:「帶路。」

  葉辰轉身往樓下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下腳步,回頭問道:「對了老爺子,喬三那邊你打算怎麼交代?」

  「老夫做事,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我欠的是喬老爺子的人情,不是他喬三的,一個連自己屁股都擦不乾淨的廢物,也配指使老夫?」

  葉辰豎了個大拇指:「有品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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