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塵埃落定
從省城回來後的第二天，葉辰接到了喬三的電話。
電話響起來的時候，葉辰正蹲在保安部門口的台階上啃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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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建平從辦公室里探出頭來，手裡舉著葉辰的手機，表情像是見了鬼：「葉老弟，是喬三。」
葉辰接過手機，用袖子擦了一把嘴，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得葉辰差點以為是信號斷了。
「喬三爺，打電話來怎麼不說話？都是大老爺們有話直接說。」葉辰主動打破了沉默。
喬三終於開口了，聲音跟之前判若兩人，沒有了那種咄咄逼人的氣勢。
葉辰感覺到了喬三的疲憊和無奈：「葉辰，老爺子的茶好喝嗎？」
「還不錯，明前龍井，老爺子的品味沒得說。」葉辰邊嗑瓜子邊說，嗑得咯嘣響。
「你小子走運，李成文的爛攤子，我的人會收拾，萬盛集團凍結的資產，喬家放棄追索，江氏集團那三千萬的借貸，已經有人把錢打到你們公司帳上了，你讓江總查一下，老爺子都開了口，我認。」
葉辰聽出了喬三話里的不甘，也聽出了那股被老爺子壓著低頭的不情願，但更多的是一個精明的生意人在權衡利弊之後做出的理性選擇。
喬三知道跟江氏集團繼續斗下去，就算能贏也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通達建材和鐵盾物流聯手斷供帶來的損失每天都在以千萬計，鬼仆的倒戈讓喬家在古武圈的威信大打折扣，韓松的敗北更是直接動搖了喬家武力的金字招牌。
再打下去，得不償失。
「行，那就到此為止。」葉辰的聲音平靜而乾脆，沒有任何落井下石的意思。
「不過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以後江氏集團的生意，喬家別再碰了，公平競爭我歡迎，下三濫的手段再來一次，我保證喬家的臉面就不是丟在一個演武場上那麼簡單了。」
喬三在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
作為一個在省城叱吒風雲三十多年的老江湖，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當面警告，這份屈辱可想而知。
但最終他只是冷冷地說了句：「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簡單的寒暄了幾句後，喬三就掛了電話。
葉辰把手機往口袋裡一揣，抬頭看了一眼，何建平和幾個保安隊長全都站在門口，瞪大了眼睛看著他，表情整齊劃一得像是排練過。
「怎麼了？」葉辰被他們盯得發毛。
「何建平的聲音都在發抖，臉上的表情不知道是激動還是不敢置信。
「老弟，你把喬家搞定了？喬三認輸了？江城和省城鬥了這麼多年的局面，被你一個人打破了？」
「什麼搞定不搞定的，多難聽。」葉辰把玉米芯往垃圾桶里一扔，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就是打累了坐下來喝杯茶，喝完茶大家覺得還是和氣生財比較划算，對了老何，你幫我擬一份文件，把這段時間喬家對江氏集團做的那些事都整理出來，交給法務部，該銷案的銷案，該撤訴的撤訴。」
何建平還在發愣，旁邊一個保安隊長推了他一把，他才如夢初醒地跳起來，激動得滿臉通紅：「老子就說你行，從你來的第一天我就說，當時你用那個什麼龜息大法治好了江總的……」
「行了行了，快去幹活。」葉辰擺擺手打斷了他，轉身往樓上江若曦的辦公室走去。
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江若曦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
從她說話的內容和語氣來看，電話那頭應該是某個合作夥伴，正在向她確認喬氏地產放棄萬盛集團資產追索的消息是否屬實。
江若曦的聲音依然保持著職業性的冷靜和沉穩，顯然內心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平靜。
她掛了電話，轉過身來看著葉辰，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從李成文第一次派人來江氏集團鬧事算起，這場風波已經持續了將近兩個月。
這兩個月里，她經歷了供應鏈斷裂、輿論抹黑、水軍圍攻，甚至差點被綁架。
每一次危機都足以讓一家普通的企業徹底垮掉。
但現在，一切都結束了。
喬三認輸，萬盛集團清算，喬家退出江城，塵埃落定。
而所有這一切的轉機，都是因為眼前這個吊兒郎當、啃著烤玉米走進來的男人。
「你站在那兒幹嘛？過來。」江若曦朝他招了招手。
葉辰笑嘻嘻地走到她面前，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江若曦忽然伸手抱住了他。
不是那種禮節性的，點到為止的擁抱，而是結結實實的、整個人都貼上去的那種。
她的臉埋在葉辰的胸口，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腰，指尖攥著他後背的衣服。
葉辰的大腦當機了整整三秒鐘。
三秒鐘之後他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然後他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僵在原地，兩隻手舉在半空中，不知道該往哪兒放，臉上的表情精彩得像是中了彩票又不敢相信。
「老……老婆？」
「別說話，讓我抱一會兒，一會就好。」江若曦的聲音悶悶的，從他胸口傳出來，帶著一點鼻音。
葉辰就真的不說話了。
他手輕輕環住江若曦的後背，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
江若曦的頭髮有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軟軟的，蹭得他下巴有點癢。
牆上掛鐘的秒針不緊不慢地轉著圈，發出細微的嘀嗒聲。
樓下傳來何建平喊人搬東西的聲音，模糊而遙遠，像另一個世界的事。
過了很久，江若曦才鬆開手，後退一步，低著頭整理自己並不凌亂的衣服，耳根子紅得像要滴血。
「老婆，你這是咋啦？是不是開始……」葉辰試探著問道。
「那個……你剛才說三千萬到帳了？我得去讓財務核實一下。」
江若曦轉身就往辦公桌走，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很公事公辦，但步伐明顯比平時快，快到辦公桌前的時候還被椅子腿絆了一下。
「老婆，你臉紅了。」葉辰歪著頭，表情賤兮兮的。
「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