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大結局
齊永昌第二天上午到的。
來得比葉辰預想的還早，天剛亮透，那輛黑色越野車就停在了谷口。
這回他只帶了一個人，就是那個光頭，沒帶別人。
車停穩後，齊永昌下了車，站在谷口沒往裡走。
葉辰從大棚方向走過來，七師叔跟在他身後，手裡還拎著那把鐵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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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永昌看見葉辰，拱了拱手，臉上堆著笑，可笑得勉強：「葉先生，我來領人了。」
葉辰沒馬上放人。
他站在谷口那棵老槐樹下，看著齊永昌說：「齊老闆，咱們把話說清楚，你的人摸進我大棚里偷苗，這事兒不是領個人就能過去的。」
齊永昌臉上的笑收了幾分說：「那你想怎麼辦？」
葉辰說：「月亮花的事，以後你不能再碰，不光你不能碰，你的人也不能碰，白芷谷的藥材往南邊走，你不許攔，這兩條，你做到，人你領走，做不到，人送派出所，你回去等著接傳票。」
齊永昌沉默了一陣，摸出煙來點了一根，抽了兩口，忽然嘆了口氣說：「葉先生，我做藥材生意二十年，從來沒栽過，這次我認了，我手下那三個人，你放了吧，月亮花我不碰了，白芷谷的藥往南走，我不管，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葉辰問：「什麼事？」
齊永昌說：「安和堂的合安膏，南邊的代理權給我，我不白拿，我出錢，走正規合同，你白芷谷的藥材，我也幫你往南推，兩下都省事。」
葉辰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說：「齊老闆，你倒是轉得快，昨天派人來偷，今天就來談代理。」
齊永昌也不臊說：「做生意嘛，哪條路走得通走哪條，偷不成，那就談，你總不能讓我白跑一趟。」
葉辰想了想說：「合安膏的代理可以談，但得按安和堂的規矩來，定價、渠道、售後，都得聽白芷谷的安排，你做不做？」
齊永昌說：「做。」
葉辰說：「那行，你把人領走，過兩天讓江若曦跟你簽合同。」
他轉頭對七師叔說：「放人。」
七師叔打開倉庫門，把三個小偷放了出來。
那三個人灰溜溜地鑽進越野車，頭都沒敢抬。
齊永昌上了車，走之前搖下車窗，朝葉辰說了一句：「葉先生，你這個人，做生意不講情面，可辦事講規矩，我服。」
葉辰說：「慢走，下次來提前打電話，別半夜摸進來。」
齊永昌笑了一聲，車子開走了。
當天下午，江若曦知道了這事。
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聽完葉辰說完回覆：「你把南邊的代理權給了齊永昌？」
葉辰說：「給了合安膏的代理權，不是月亮花，合安膏本來就是要往外走的，齊永昌在南邊渠道熟，給他走比咱們自己鋪省事，再說，他剛栽了面子，給他一單生意，他反而會認真做，這種人不缺錢，缺的是體面，你給他體面，他就給你幹活。」
江若曦想了想說：「有道理，但合同得我來簽，條款得按咱們的來。」
葉辰說：「那當然，你是總裁，你說了算。」
兩天後，齊永昌派人送了合同過來。
江若曦改了三處條款，又加了一條「若發現任何違規操作，代理權自動終止」。
齊永昌那邊一個字沒改，直接簽了。
合同簽完那天，沈靜秋從南城打來電話，說安和堂的合安膏庫存不夠了，得趕緊補一批。
蘇清寒在電話那頭聽見了說：「那就補，月亮花大棚里還有苗，川貝讓靜秋從南城寄，熬膏的事我來。」
葉辰說：「我讓阿依古麗再育一批苗，南坡那兩壟也種上。」
蘇清寒說：「行，這次做多點，南邊有了代理，量得上去了。」
五月，合安膏的第二批熬了出來。
這回做了整整兩百瓶，比上一批多了三倍。
蘇清寒帶著阿依古麗和沈靜秋在藥廬里熬了三天三夜。熬好的膏裝在小瓷瓶里，每一瓶都蓋上了那枚銅印。
沈靜秋把第一批貨發給了齊永昌。
不到十天，齊永昌那邊就回了消息，說「賣完了，要補貨」。
江若曦讓沈靜秋又發了一批。
這回發貨的時候，沈靜秋在箱子裡塞了一封信，寫了句「爺爺讓我跟你說，藥是給人吃的，別光顧著賺錢」。
葉辰看見那封信，笑了笑說：「靜秋現在說話有沈爺爺的味道了。」
六月，江若曦的肚子已經顯懷了。
她走路慢了些，可精神很好。
葉辰每天早上陪她在院子裡走兩圈，然後去上班。
下午回來，兩個人坐在廊下，一個看報表，一個看藥書。
大黃趴在旁邊打盹。
窗台上那盆月亮花開得正好，小小的一叢白花，在暮色里泛著銀光。
有天傍晚，江若曦忽然說：「葉辰，我想給寶寶起個名字。」
葉辰問：「想好了？」
江若曦說：「如果是女孩，叫葉芷。白芷的芷。」
葉辰說：「男孩呢？」江若曦說：「葉合，合記的合。」
葉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說：「好，都行，只要像你，叫什麼都好。」
江若曦輕輕打了他一下說：「像你也不差。」
那天夜裡，葉辰坐在院子裡擦劍。
蘇清寒從藥廬里出來，在他旁邊坐下。
兩人誰也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蘇清寒說：「你爹要是活著，看到今天這樣，會高興的。」
葉辰把劍放下，看著滿天的星星。他說：「我知道。」
蘇清寒又說：「你師叔也會高興，他把月亮花交到你手裡，你沒把它當貨賣，你把它當藥了。」
葉辰說：「月亮花本來就是藥，是你們教我的。」
蘇清寒沒再說話，坐了一會兒，站起來回屋了。
走到門口時，她回頭說：「明天把那盆花搬到你屋裡去，夜裡涼，別凍著。」
葉辰應了。
他坐在院子裡，又擦了一會兒劍。
然後他站起來，把劍收好，走進屋。
江若曦已經睡著了，呼吸輕而勻。
窗台上的月亮花泛著淡淡的銀光，落在她臉上，照出一層柔和的輪廓。
葉辰在床邊坐下，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她的肚子，小聲說了一句：「等你出來，我帶你去白芷谷看花，看月亮花，看白芷花，看滿山的藥草，你爹這輩子，就守著這些東西，也守著你們。」
說完，他靠在床頭，也閉上了眼。
院子裡，藥田裡的新苗在月光下輕輕搖著。
遠處的江城燈火一盞接一盞地亮著。
像很多很多個平常的夜晚一樣。
可這一天，這個夜晚，他等了很久。
終於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