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夜襲


  齊永昌走後的第三天,白芷谷出了事。

  那天夜裡,葉辰在江城家裡陪江若曦。

  她這幾天孕吐厲害,吃什麼吐什麼,人瘦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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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辰急得團團轉,打電話問蘇清寒,蘇清寒說「正常,過一陣就好」,葉辰還是不放心,又翻了好幾本藥王谷的脈學書,最後熬了一鍋陳皮薑湯。

  江若曦喝了小半碗,總算沒吐。

  兩人剛睡下沒多久,葉辰的手機就響了。

  是七師叔打來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股子他從沒聽過的緊張:「小辰子,谷里來人了,三個,摸進了大棚那邊,手裡有刀,古麗在棚里守著,我堵在谷口,你快來。」

  葉辰的瞌睡瞬間沒了。

  他翻身坐起來,江若曦也被吵醒了,揉著眼問怎麼了。

  葉辰一邊穿衣服一邊說:「谷里有人偷花,我去看看,你別動,在家待著。」

  江若曦拉住他的袖子說:「你別急,古麗在。」

  葉辰點頭,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說:「放心,我去去就回。」

  他抓起枯照劍,給韓松打了電話讓他備車,又給何建平發了消息讓他帶人去谷里支援。

  然後他騎著那輛舊摩托車,先沖了出去。

  趕到白芷谷時,大棚方向亮著一盞應急燈,光照出三個人影在棚里晃動。

  阿依古麗站在大棚門口,手裡握著短刀,後背抵著門框,一步不讓。

  七師叔站在她旁邊,手裡提著一把鐵鍬,喘著粗氣。

  地上躺著一個人,抱著腿在泥里滾,顯然是被阿依古麗放倒的。

  另外兩個正在跟阿依古麗對峙,一個拿著砍刀,一個拎著根鐵管。

  砍刀那個正在說話,聲音很粗:「丫頭,把苗給我們,我們走,別逼我們動手。」

  阿依古麗沒理他,刀尖微微上翹,擺的是起手式。

  葉辰把摩托車往路邊一扔,大步走過去。

  他走到阿依古麗身邊,看了一眼地上的月亮花苗,又看了看那兩個還在叫囂的人說:「誰讓你們來的?」

  拿砍刀的回頭看見他,愣了一下說:「你就是葉辰?」

  葉辰說:「是我。我再問一遍,誰讓你們來的。」

  那人把砍刀橫在胸前說:「齊老闆讓我們來的,他說你白天不賣,晚上我們自己來取,識相的讓開,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葉辰聽完,笑了。

  他說:「齊永昌這個人,做生意不講規矩,派人來偷,更不講,我今天教教你們什麼叫規矩。」

  說完,他身形一晃,枯照劍出鞘。

  劍光在應急燈的昏黃光線里一閃而過。

  拿砍刀那個只覺得手腕一麻,砍刀脫手飛出去,插進了旁邊的泥地里。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虎口裂了一道口子,血珠子往外冒。

  葉辰劍尖抵在他喉前說:「跪下。」

  那人撲通一聲跪了。

  另一個拿鐵管的轉身想跑,被阿依古麗從側面截住,刀背拍在後膝彎上,也跪了。

  前後不到一分鐘,三個人全趴在地上,疼得直哼哼。

  葉辰收劍,蹲下來看著領頭那個,說:「齊永昌給了你們多少錢?」

  那人疼得直抽氣,說:「一……一人兩萬,說事成了再加。」

  葉辰說:「兩萬塊就敢來偷藥,你們也是窮瘋了,回去告訴齊永昌,這幾個人我留兩天,讓他自己來領,他要是來,我跟他當面談,要是不來,我就把人送到派出所,偷藥材,夠他喝一壺的。」

  那人連聲說「好好好」,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韓松帶著人趕到時,局面已經控制住了。

  葉辰讓人把三個小偷捆了,關進倉庫旁邊那間空房裡。

  七師叔拿著鐵鍬在門口守著說「我看他們誰敢動」。

  阿依古麗蹲在大棚門口,把被踩歪的幾株月亮花苗扶正,又澆了點水。

  葉辰走過去,蹲在她旁邊。

  他說:「你今天守得好。」

  阿依古麗說:「花還在。」

  葉辰點頭。

  他看了看大棚里那些月亮花,在夜風裡輕輕搖著,葉子上的水珠映著應急燈的光,亮晶晶的。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拿出手機給齊永昌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

  齊永昌的聲音帶著睡意,可聽出是葉辰之後,立刻清醒了。

  葉辰說:「齊老闆,你的人在我這兒,三個,一個不少,你明天來領人,順便把事說清楚,不來也行,我送派出所。」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陣。

  然後齊永昌說:「葉辰,你夠狠。」

  葉辰說:「不是我狠,是你的人不該往我大棚里摸,齊老闆,我再跟你說最後一次月亮花不賣,你想買成藥,安和堂有,你想偷,我等著。」

  齊永昌說:「明天我來。」

  葉辰把手機揣進口袋,轉身往回走。

  走了兩步,手機又響了。

  是江若曦:「怎麼樣了?」

  葉辰說:「沒事了,三個人,抓住了,齊永昌明天來領人。」

  江若曦鬆了口氣說:「你沒受傷吧?」

  葉辰說:「沒有,我都沒怎麼動手。」

  江若曦說:「那就好,你什麼時候回來?」

  葉辰看了看天。

  「天亮就回,你先睡。」

  江若曦說:「等你回來再睡。」

  「那我現在就回。」

  掛了電話,他跟韓松交代了幾句,騎上摩托車往江城趕。

  回去的路上,天慢慢亮了。

  晨風灌進領口,涼絲絲的。

  葉辰騎得不快,腦子裡轉著齊永昌的事。

  這人明天來領人,未必就肯善罷甘休。

  可他剛才那番話,已經把底線劃得很清楚了。

  月亮花是藥,不是貨。

  想買藥,可以談。

  想偷,那就沒得談。

  他忽然想起蘇清寒說過的一句話:「種藥的人,得有護藥的膽。」

  當時他沒太懂,現在他懂了。

  種地不是光撒種子澆水就行。

  有人惦記你的東西,你就得站在地頭,拿著劍,說不給就不給。

  他把摩托車停在別墅門口時,天已經大亮了。

  江若曦站在門口等著,披著件外套。

  葉辰下了車,走過去。

  她說:「回來了。」

  葉辰說:「回來了,花沒事,人也沒事。」

  江若曦看著他,忽然笑了。

  她說:「你身上全是泥。」

  葉辰低頭看了看,果然一身泥點子。

  他也笑了。

  兩人並肩走進院子。

  大黃趴在廊下,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又趴回去繼續睡。

  院子裡那盆月亮花開了,小小的白花在晨光里泛著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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