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出發，打縣城！

  接下來的三天，整個蕭家寨在緊張的準備中度過。

  三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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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劍揚正在訓練場上督導訓練。

  「蕭大人！」

  身後，傳來趙鐵錘的聲音。

  聲音里壓著幾分激動，幾步走到蕭劍揚身後，壓低聲音說：

  「按您的吩咐，全做好了！」

  蕭劍揚轉身。

  趙鐵錘臉上全是黑灰，眼珠子卻亮得嚇人，兩隻手在衣服上蹭了好幾下，才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

  紙包不大，但包得嚴嚴實實。

  「蕭大人，按您的配方，總共做了四十二個，每個都是五斤裝。」

  「都按您說的，裡面摻了碎鐵釘和陶罐片子，外面裹了三層油紙，保證防潮！」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在抖。

  這幾天，他帶著鐵匠什的人沒日沒夜地干，把庫房裡所有能用的硝石和硫磺全用光了，連寨子後頭那個岩洞裡的硝土都颳得乾乾淨淨。

  做出來的黑火藥，裝滿了一個又一個小油紙包。

  每個油紙包都裹得像粽子一樣，用麻繩扎得緊緊的，留了一截引線在外面。

  引線也是特製的。

  用棉線浸了桐油，再裹上一層碾碎的黑火藥粉末，曬乾後用細竹管套著，防潮又防火。

  蕭劍揚接過油紙包，在手裡掂了掂。

  分量很沉。

  「試過了嗎？」

  趙鐵錘立刻點頭：

  「試了三個！」

  「一個在採石場那邊炸的，把一塊磨盤大的石頭炸成了七八瓣！」

  「還有一個扔進了寨子後頭的水潭裡，炸出來的水柱有兩丈高！」

  「最後一個……」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閃過一絲後怕：

  「我把一個炸藥包綁在碗口粗的松樹上，直接把樹炸斷了！」

  蕭劍揚點了點頭，把油紙包還給趙鐵錘：

  「好。」

  「通知所有人，校場集合。」

  趙鐵錘一愣：

  「所有人？」

  蕭劍揚目光轉向東邊：

  「所有人。」

  ……

  半個時辰後。

  校場上，三百多人列隊站好。

  女兵在前，蕭家軍在後，鐵匠什和輜重什的人站在兩側。

  所有人都在。

  蕭劍揚站在點將台上，身旁是林清雪、楚醫苒、蘇宛若。

  台下，德芳、趙鐵錘、小杏和小桃分列兩側。

  小杏和小桃的傷還沒好利索。

  小杏的左胳膊吊在胸前，小桃的臉色還有些蒼白。

  但兩人站在最前面，腰杆挺得筆直，眼神里全是壓抑的殺意。

  蕭劍揚掃了一圈，開口：

  「三天前，我們蕭家寨有十一個人去了東霜縣。」

  「去的時候，他們是活生生的人。」

  「回來的時候，只剩兩個。」

  台下的呼吸聲粗重起來。

  蕭劍揚的聲音不高，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東霜縣的縣令錢有德，投了北狄人。」

  「他用下三濫的手段，迷倒了白參將和他的弟兄，殺了我蕭家寨九個人。」

  「這九個人里，有女兵，有男兵，有我蕭家寨第一批跟著我的老弟兄。」

  「現在，他們屍骨未寒，還躺在東霜縣的街頭！」

  最後幾個字，蕭劍揚的聲音陡然拔高。

  台下的呼吸聲變成了壓抑的低吼。

  不少人握緊了手裡的刀。

  林清雪站在蕭劍揚身後，眼眶泛紅，嘴唇咬得緊緊的。

  蕭劍揚停頓了片刻，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然後緩緩開口：

  「今天晚上，我蕭劍揚，要去東霜縣，為死去的弟兄們討個公道。」

  「願意跟我去的，出列。」

  話音剛落。

  小杏和小桃第一個踏出一步。

  然後德芳。

  趙鐵錘。

  然後是所有女兵，所有蕭家軍，所有鐵匠什的人。

  三百多人，齊齊踏出一步。

  「我等願往！」

  聲音整齊劃一，震得校場周圍的樹都抖了一下。

  蕭劍揚看著台下的三百多人，沉默了片刻，然後搖頭：

  「用不了這麼多人。」

  「挑一百五十個好手，女兵全部留下。」

  林清雪猛地抬頭：

  「蕭大人！我……」

  蕭劍揚打斷她：

  「你也留下。」

  林清雪急了：

  「為什麼！那九個人里，有三個是我親手教過的！我……」

  「正因為如此。」

  蕭劍揚看著她，語氣不容置疑：

  「所以你必須留下。」

  「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上戰場。」

  「戰場上的仇和恨，不是用來發泄的，是用來殺敵的。」

  「你帶著恨上戰場，會害死更多的人。」

  林清雪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知道蕭劍揚說得對。

  這幾天，她每每一閉眼，就能看到那些死去的姐妹。

  那團火在心裡燒了三天，一點都沒消下去。

  如果真上了戰場，她怕自己控制不住。

  「蕭大人，我明白了。」

  林清雪咬著牙，低下頭：

  「我留下守寨。」

  蕭劍揚點了點頭，目光轉向小杏和小桃：

  「你們也留下。」

  小杏猛地抬頭，眼眶裡全是血絲：

  「蕭大人！我還能打！我的傷不礙事！」

  蕭劍揚看著她的眼睛：

  「我要你們留下，不是讓你們養傷。」

  「等我把錢有德抓回來，你們要親手給死去的姐妹弟兄們報仇。」

  「活著抓回來。」

  「明白嗎？」

  小杏和小桃對視一眼，眼眶裡的血絲更紅了，然後重重點頭：

  「明白！」

  ……

  傍晚時分。

  寨門大開，一百五十騎整裝待發。

  每個人都配備了最好配置。

  長刀，短刀，弓箭，還有一天的乾糧。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隊伍中間那二十個用竹筐裝著的油紙包。

  每個竹筐里放著兩個油紙包。

  筐子底下墊了乾草，上面蓋著油布。

  押送這二十個筐子的，是趙鐵錘親自帶隊的二十個人。

  每個人都緊繃著臉，像護送什麼絕世珍寶一樣。

  趙鐵錘更是把自己的位置安排在最中間，馬鞍兩側各綁著一個特製的木箱，裡面塞著四個油紙包。

  那架勢，比護送自家親娘還小心。

  蕭劍揚翻身上馬，勒住馬韁繩，回身看了一眼蕭家寨。

  寨牆上，林清雪帶著小杏和小桃站在那裡。

  風雪中，三個女人的身影筆直如松。

  「蕭大人！」

  林清雪的聲音從寨牆上傳來，帶著一絲沙啞：

  「記得您答應我的事！」

  蕭劍揚揮了揮手：

  「放心。」

  然後一抖馬韁繩：

  「出發！」

  嘩啦啦~~

  馬蹄飛舞，一百多日朝東邊奔馳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