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跪下磕頭


  蘇曼曼的聲音虛弱得像是被風吹散的煙。

  她捂著肚子,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整個人往地上軟倒下去。

  「曼曼!」

  張鳳最先反應過來,尖叫聲幾乎要掀翻屋頂:「阿哲!你快來看看曼曼!她流血了!流血了!」

  許哲聖猛地回頭,看見蘇曼曼裙擺上洇開的血跡,瞳孔驟縮。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

  他大步衝過去,一把將蘇曼曼打橫抱起,動作快得像是演練過無數遍。

  「別怕,我送你去醫院。」

  他的聲音低沉急促,帶著沈枳意從未聽過的慌亂。

  她急性闌尾炎穿孔那天,他在應酬。

  她給他打了七個電話,他一個都沒接。

  而現在,蘇曼曼只是哼了一聲,他就慌成這樣。

  沈枳意站在原地,看著許哲聖抱著蘇曼曼往門口沖。

  經過她身邊時,他的肩膀狠狠撞了她一下。

  「砰。」

  她本就虛弱的身子被撞得踉蹌兩步,後背撞上門框,剛癒合不久的傷口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沈枳意低頭看了一眼。

  為了不讓人看出她做過手術,她今天特意穿了黑色的衣服,可即便這樣,濃郁的血腥味還是充滿了她的鼻息。

  她一下有些慌,下意識就叫了一聲:「許哲聖!」

  那聲音仿佛帶著請求。

  許哲聖腳步微頓,指尖緊繃一瞬,最終還是死死抱著蘇曼曼,沒有分一個眼神給沈枳意,只道:「枳意,有什麼事我們回來再說,現在曼曼身體要緊。」

  說罷抬腳便出了門。

  「阿哲!你慢點!小心台階!」

  張鳳和許志緊跟著沖了出去,門被帶上的瞬間,屋子裡徹底安靜下來。

  沈枳意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桌上的飯菜還冒著熱氣。

  蛋糕還沒拆封。

  地上散落著桔梗花的花瓣,被人踩過,留下髒兮兮的鞋印。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腹部的血跡。

  然後慢慢彎腰,把那束桔梗花撿了起來。

  她沒有哭。

  她推開門,走進了外面的暴雨里。

  ......

  醫院內。

  閨蜜譚姯一身白大褂匆匆趕來,見沈枳意一身濕漉漉的坐在椅子上,又是心疼又是生氣,將自己早已準備好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焦急問道:

  「怎麼回事?不是回去給許哲聖過生日了嗎?怎麼會扯到傷口?而且今天怎麼又是你一個人?那男人是死了嗎?這麼大的雨讓你一個人來醫院?」

  沈枳意冷得渾身發抖,看見閨蜜,一直忍著的委屈終於在此刻爆發出來。

  她一把抱住譚姯,想哭卻發現自己此刻半滴眼淚都擠不出來。

  「姯姯,我打算和許哲聖離婚了。」

  說出口的時候,沈枳意心口像是被人用拳頭緊緊攥住似的,生疼生疼的,她知道,那不過是她在對過去自己的付出不甘心罷了。

  這段感情浪費了她十年時間,即便已經在心裡決定放棄了,但她不可能這麼快放下。

  「什麼?」

  譚姯和沈枳意是高中同學,對於她的這段感情,她最為清楚也最為了解,沈枳意愛慘了許哲聖,若不是受了極大的委屈,她不可能說出這種話。

  她從包里掏出餐廳紙小心翼翼的擦拭著沈枳意的臉,這才發現她不止身上是濕的,臉上更是有被人打過的痕跡,一張漂亮的臉左半邊腫脹著,嘴角還泛著烏青,可見此人用了多大的力。

  「草!許哲聖打你了?!」譚姯頓時眼毛火花,脫下自己的醫生外套就要往外沖:「他什麼東西居然敢打你!我今天不把他腿打斷我不姓譚!」

  沈枳意連忙拉住她,「不是他打的,但也差不多。」

  「姯姯,我不想再牽扯出太多事,只想趕緊把婚離了。」

  沈枳意低著頭,睫毛輕顫著,一張臉白得近乎透明,看得譚姯心疼不已。

  她輕輕的環抱住她,撫摸著她的頭髮:「離!早就該離了!我給你找律師!這些年來許哲聖能這麼有出息你占了大頭,定要把家產給他好好分一分!」

  「沈枳意!進來縫合傷口!」

  護士從裡面出來,叫著她的名字。

  譚姯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捏著沈枳意的手,「放心,我陪著你。」

  縫合時,醫生皺著眉看了她一眼,最終只說了四個字:

  「注意保暖。」

  還好傷口不算嚴重,譚姯又是找的最好的醫生,半小時就縫合完了。

  「對了,你今晚去哪裡?你爸媽知道你要和許哲聖離婚嗎?他們會同意?」

  扶著沈枳意來到醫院門口,譚姯突然問道。

  沈枳意的父母雖然是知識分子,但思想極其古板,當初不贊成沈枳意和許哲聖結婚,但沈枳意非要時便放了狠話,這婚就算是過得再不堪也絕對不允許她離,否則就和她斷絕親子關係。

  沈枳意的腳步一頓,她居然把這件事忘了。

  可眼下,她根本沒法考慮父母的感受。

  「這件事後面再說吧,今晚我先回去,還有事要處理。」

  她緩緩道。

  譚姯深深的看著她,嘆了一口氣,「行,不要逞強,要是發生什麼事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

  沈枳意點點頭。

  走到醫院門口,因為下著雨,打車不太好打。

  譚姯又被主任急匆匆的叫走了,只留下沈枳意一個人站在路邊。

  寒風冷得刺骨,她雙手環抱著企圖這樣給自己增加一絲溫暖。

  身後,一陣熟悉的聲音傳來。

  「阿哲,還好你剛才動作快,不然咱們這孩子就......」

  蘇曼曼的聲音帶著哽咽。

  一旁的張鳳也跟著唏噓:「曼曼你也是,本就懷著孕,情緒那麼大幹什麼?我告訴你,以後不准再說把孩子打掉這種傻話,月份這麼大了,打掉你的身體也受影響!」

  「今後有什麼事來找媽,我給你撐腰,要是那沈枳意再欺負你,你看我不把她的手打斷!」

  沈枳意回頭,便瞧見許哲聖那一家四口其樂融融的從醫院走出來,而蘇曼曼雖然臉色蒼白,卻根本看不出半點剛才她下身流血的緊張感。

  甚至在和沈枳意對上目光的瞬間,她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翹了一下。

  那邊幾人顯然也看見了她。

  許哲聖下意識把蘇曼曼擋在了身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渾身濕透,嘴唇發白,腹部的衣服上隱約有一小塊深色的痕跡。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但最終,他什麼也沒問。

  而張鳳則是面露譏諷:「怎麼?才說了要離婚現在又捨不得了?追到醫院來道歉?我告訴你!晚了!」

  「你害得曼曼差點小產,口頭上的道歉沒誠意,現在,你得跪下磕頭求原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