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需要一個幫手


  沈枳意沒有動。

  她看著張鳳,又看了看許哲聖。

  許哲聖的眉頭還皺著,但他沒有開口。

  沒有阻止,沒有解釋,沒有為她說過一句話。

  沈枳意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

  「許導,蘇小姐懷孕的事片場工作人員都是簽了保密協議的,但你們這麼大咧咧的站在醫院門口,若是傳出去,不僅蘇小姐的名譽受到損毀,就連你這個冰清玉潔的大導演也說不清,你確定要我在這裡跪下嗎?」

  她聲音很輕,但眼裡透著的那股諷刺和瘋癲比任何時候都強烈。

  許哲聖站在不遠處,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

  

  從前不管是他還是家人提出什麼樣的過分要求,沈枳意即便是再不滿,也會咬著牙去做。

  可現在,她居然威脅他?

  在娛樂圈混跡多年,他怎麼聽不出她話中的意思,若是真讓她在這裡給蘇曼曼下跪,即便簽了保密協議,她也有的是辦法能讓他和蘇曼曼的姦情曝光。

  黑夜中,許哲聖面無表情,幽深的眸光和沈枳意四目相對。

  而蘇曼曼自然也是聽懂了沈枳意的話中話。

  眼下沈枳意還沒有和許哲聖離婚,她的身份若是曝光便是小三,那她的演繹生涯便會直接毀了!

  她絕對不可以讓這件事情發生!

  儘管心下不甘,但她還是假意笑起來,牽著張鳳的手道:「伯母,我沒事,枳姐能來醫院看我我相信她是知道錯了的,不管是口頭道歉還是下跪道歉我都不在乎,只要你們一家不要因為我吵架,我就心滿意足了。」

  張鳳原本刁鑽的臉在看向蘇曼曼時頓時變得柔和起來,又聽她這麼說,眼裡的憐惜更是無法遮擋:「曼曼,你真是個好孩子。」

  隨後又轉頭瞪向沈枳意:「你看看你,年紀比曼曼大那麼多,還一點事都不懂,真不知道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

  張鳳罵起沈枳意來總是有說不完的話,從長相身材學歷工作能力家庭背景各個方面都能挑刺。

  此時,剛剛已經變小了的雨似乎又有下大的趨勢。

  一陣風吹來,斜飄過來的雨打在沈枳意身上,涼颼颼的,她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而蘇曼曼也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她什麼話都還沒說,許哲聖便已經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蓋在她的身上,攬著她的腰朝停車庫走去。

  「走吧,孕婦休息不好對孩子也不好。」

  如今張鳳最在意的便是蘇曼曼肚子裡的孩子,聽見這話連忙跟了上去,符合道:「對對對,瞧我被沈枳意氣得,都忘了現在幾點了,曼曼困不困,走,媽回去給你鋪床,趕緊休息......」

  離了遠一點,沈枳意還能聽見蘇曼曼試探的聲音:「伯母,以前枳姐不在,我就跟阿哲一起叫您媽,可現在她知道了,我以後還是叫您伯母吧。」

  「你管她做什麼?你肚子裡懷的可是阿哲的孩子,你叫我一聲媽她還能有意見?」

  「況且你遲早是我們許家的兒媳婦,等阿哲和沈枳意離婚了,我馬上讓他跟你領證,到時候讓你風風光光的嫁進來。」

  他們走的遠了,沈枳意沒有聽到許哲聖到底有沒有說話。

  不過都不重要了。

  反正她要離婚的想法已經確定了。

  下雨天實在是不方便打車,沈枳意又在路邊站了十分鐘,都一直沒有車經過。

  寒風中她實在是有些冷,剛想要不回醫院等雨停了再走,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便停在了她的面前。

  后座車窗緩緩搖下。

  隔著一層朦朧的雨霧,沈枳意看清了裡面的男人。

  眉眼深邃清冷,下頜線條利落冷硬,身上衣衫一絲不苟,乾淨矜貴得與這狼狽雨夜格格不入。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那雙眼睛,瞳色極淺,像是被水洗過的琉璃,看人的時候不帶任何溫度,卻讓人移不開目光。

  陸子川,和許哲聖共同競爭今年金鴨獎的另一名年輕導演。

  說起來二人也是有些淵源,當年在學校的時候陸子川和許哲聖就是死對頭,相較於從農村靠著自己的才華一步一步爬上來的許哲聖而言,陸子川可謂是含著金鑰匙出生。

  他是京市陸家老二,也是陸老爺子的老來子。

  陸家在京市是鼎鼎有名的豪門世家,上頭那個哥哥比他大足足二十歲,早就把陸家管理得井井有條,也因此,全家都縱著這個二世祖玩他喜歡的。

  陸子川喜歡做導演,家裡便直接給他開了一個影視公司隨便他玩。

  而這個人也繼承了陸家的天賦,只要對一個東西上心便極有天賦,好幾次許哲聖都要輸給他,靠著沈枳意高超的剪輯技術給他的電影增加了不少名畫面。

  兩人從大學斗到現在,表面上客氣,實際上卻早就在心裡恨死對方了。

  也因此,即便陸子川給她拋過好幾次橄欖枝,沈枳意都直接選擇了無視。

  「陸總。」

  見對方都已經在自己面前停下了,沈枳意簡單的打了個招呼。

  陸子川倚在椅背,側臉沉在半明半暗的陰影里,眉眼淡漠得沒有一絲溫度。

  他沒有急著說話。

  目光從她臉上緩緩滑過,蒼白的臉、腫脹的左頰、嘴角乾涸的血跡、濕透的衣服、腹部那一小塊深色的洇痕。

  他的視線在那塊洇痕上停了一瞬。

  「沈小姐怎麼這麼狼狽?許導就這麼對待他的王牌武器?」

  陸家權勢滔天,調查人易如反掌,即便沈枳意和許哲聖二人是隱婚狀態,但依舊不可能瞞過陸子川。

  可他明明知道他們二人是夫妻關係,卻用的是王牌武器來形容他們之間的關係,沈枳意捏緊了衣角,努力維持淡定:「天黑路滑,陸總小心行駛。」

  逐客令很是清楚。

  后座突然打開,陸子川修長的腳先落地,光潔得沒有一絲灰塵的皮鞋上瞬間沾上絲絲雨水。

  可他並沒有在意,撐著傘徑直朝沈枳意走來。

  一靠近,沈枳意便聞到了他身上的那股淡淡雪松味,帶著沁人心脾的氣息鑽入鼻尖。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陸子川並沒有在意她的小動作,只將傘往她頭頂傾了傾,擋住了她頭上的雨。

  他低頭看著她,那雙淺色的瞳孔里映著路燈昏黃的光。

  「沈小姐,之前的是考慮得如何了?」

  「眼下你需要一條退路,我需要一個幫手。」

  他頓了頓,微微偏了下頭,像是在打量一件有意思的藏品:

  「還是說,」

  「你打算繼續站在原地,等許哲聖良心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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