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把自己當女主人
半夜,沈枳意被渴醒了。
她摸了摸自己床頭上放著的水杯,杯子裡乾乾淨淨的,一滴水也沒有。
她嘆了一口氣,她本就是一個極其容易缺水的人,因此基本上每天晚上都會在床頭接一杯水放著,可今天因為許哲聖的出現導致她忘了這茬。
翻身起床,她拿著水杯先是在趴在門邊聽了聽外面的聲響,確定沒人以後才小心的將鎖打開,躡手躡腳的出門。
有了今天晚上的那件事,她現在是一萬個小心。
許哲聖到底是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他倆算算時間也確實很久沒有那個什麼了,他有需求是正常的。
如果沒發生蘇曼曼那件事,沈枳意自然會配合他。
可偏偏懷著孕的蘇曼曼就像是一根針扎在沈枳意的心上,她無法理解更無法接受,現在許哲聖碰她一下她都嫌噁心,除了離婚,她想不出來更優解。
沈枳意的動作很輕,從頭到尾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端著水杯準備進房間的時候,她還是有些緊張的朝許哲聖的房間看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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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房門大大方方的開著,隱約能看到床上一個人都沒有。
沈枳意一愣,看了一眼牆上的鐘,此刻不過才接近五點,許哲聖沒在床上睡覺?
她又轉頭看向門口的換鞋處,許哲聖的拖鞋正整整齊齊的擺在門口。
他出去了?
沈枳意的眉頭擰著,一下就想到想必是許哲聖在她這裡吃了閉門羹,說不定是去找蘇曼曼了。
可蘇曼曼肚子都那麼大了,還能做那種事嗎?
沈枳意不清楚,隨即又想到男人想要解決生理需求方式有很多種,不需要她操心。
不過即便是這麼想著,她心裡還是有些隱隱的不舒服。
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隨後又放開。
事已至此,還是趕緊睡覺吧。
再次睜眼,已經七點半了。
沈枳意起床簡單的洗漱了一下,昨晚睡得太晚,她眼下黑眼圈依舊沒散,那粉撲遮了遮後,又給自己下了一碗麵條吃了吃後,才不緊不慢的坐車去片場。
她其實有駕照,但最開始想的是自己和許哲聖兩人本就在一起上班,根本就用不著買兩輛車,可誰知道許哲聖那段時間格外的忙碌,每天早上要早早趕去片場監工,晚上又要陪投資方吃飯聊項目,一來二去,沈枳意便只能坐公交。
而到了後來,許哲聖卻突然說若是被人知道了他和沈枳意是夫妻怕別人說閒話,沈枳意聽懂了他的弦外之意,便主動說自己可以坐公交。
也因此,她也一直坐公交坐到現在。
從前沈枳意從不覺得這有什麼委屈的,畢竟她也很久沒有開過車了,每天在公交車上還能夠有多的時間可以想想今天的工作內容。
可直到當她從公交車上下來,轉頭卻瞧見許哲聖的車正停在片場門口,而蘇曼曼正穿著一身舒適且不失華麗的連衣裙從車上下來時,她卻突然覺得憑什麼呢?
在她這裡就是被同事看到了不好,怎麼換成蘇曼曼就可以了?
那一刻,沈枳意很想衝上去質問許哲聖。
可她到底還是忍住了。
既然已經決定離婚了,他做什麼便都和她沒有關係了。
沈枳意收回視線,像是什麼都沒看到似得朝著自己的工位走去。
身後隱約有一道視線一直盯著她,可她至始至終都沒有回過頭去再看一眼。
昨天許哲聖說了,讓她以蘇曼曼的剪輯為先,也因此,她今天沒有再主動去片場看拍攝的情況,一上午都在認真的剪輯著視頻。
蘇曼曼的演技實在是不可恭維。
對人物的把控不準確,臉上的小表情也時不時讓人感到出戲。
若是從前沈枳意一定會向許哲聖提出這個問題看要不要重拍。
可如今她已經不想再去管了。
她現在就只是一個小小的剪輯師,既然導演那邊過了,那她就只用負責剪輯,其他的,什麼都不用管。
然而就算是這樣,她坐在工位上也能聽見同事們壓著聲音的議論,那聲音里滿是匪夷所思和隱隱的怒氣。
「這蘇曼曼是真把自己當女主人了?剛才那場哭戲,許導明明喊了過,她非說自己沒發揮好,非得重來!結果呢?一條比一條差,許導愣是陪著她拍了八條!八條啊!夠拍兩個短鏡頭了!」
「可不是嘛!最離譜的是布光!人家攝影組老師辛辛苦苦打的側逆光,為了凸顯人物那種絕望感,她倒好,非說那光把她的法令紋照得太明顯了,硬是讓燈光師把光改成大平光!你看看現在這畫面,亮得跟塑料假人似的,哪還有半點寫實片的質感?」
「許導以前不是最討厭演員干涉拍攝嗎?上次有個老戲骨多提了一句,都被他懟得下不來台。今天倒好,蘇曼曼在那兒指手畫腳,他就在旁邊笑著哄,說什麼曼曼說得對,這樣更顯年輕,我差點以為我耳朵聾了!」
「哼,什麼顯年輕,分明是昏了頭。剛才還非要給自己加戲,劇本里明明是女主獨自落淚的背影,她非得加一個回頭凝視的特寫,說這樣更能體現人物複雜性。許導連劇本都沒看,直接點頭說聽曼曼的。咱們這電影,現在改名叫《蘇曼曼觀察日記》得了?」
「就是!咱們剪輯組才是倒霉,光影不對、情緒不對,全得靠咱們後期擦屁股!剛才發來的那幾條素材,色調忽明忽暗,情緒銜接斷層,這哪是剪輯,這是把兩塊不同顏色的布硬縫在一起!要是按她這麼折騰,這電影不成了四不像?」
「唉,誰說不是呢。以前許導對藝術多較真啊,現在倒好,被個孕婦拿捏得死死的。看來這肚子裡懷的,比咱們的飯碗都金貴……」
剪輯室內,怨聲載道。
余夢安聽得眉頭都擰成了疙瘩,忍不住湊到沈枳意身邊,指著屏幕上那張被蘇曼曼要求加了回頭凝視特寫的臉,壓低聲音道:
「枳姐,您瞧瞧這光,都打在鼻樑上了,跟唱戲似的!還有這情緒,前後根本連不上。從前這種硬傷許導是絕不會放過的,您跟許導說得上話,要不……去提個醒?再這麼下去,咱們團隊的口碑都得搭進去啊!」
沈枳意瞥了一眼發過來的視頻,確實和同事吐槽的一模一樣。
她本來不想管這件事,可瞧見這樣,她到底還是抿了抿唇,「好,我知道了。」
很快到了吃飯的點,沈枳意將盒飯放在桌上,打算和許哲聖聊完再吃。
來到導演休息室,她敲了敲門,卻沒想到來開門的竟然是張鳳。
見到沈枳意,張鳳臉上原本笑意盈盈的臉瞬間垮了下去,「你來幹什麼?」
沈枳意的目光落在身後那張小小木桌上,一道道可口的家常菜正熱氣騰騰的擺在上面,紅燒排骨的醬香混著糖醋魚的酸甜氣,霸道地鑽進她的鼻腔。
許哲聖正低頭給蘇曼曼遞筷子,動作自然得像演練過千百遍。
蘇曼曼腆著孕肚,笑得一臉饜足,指尖若有似無地拂過許哲聖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