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讓他再鞠一個
陸子川給出的兩條路,一條是讓張鳳低頭,一條是和整個陸氏為敵。
前者許哲聖咽不下這口氣,後者他更沒膽量接。
喉嚨里像是卡了根細小的魚刺,吐不出,咽不下,只覺得一陣窒息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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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唇蠕動兩下,目光在沈枳意那張過分平靜的臉上和陸子川那張毫無波瀾的臉上來回掃射。
心裡翻江倒海。
陸子川到底什麼意思?沈枳意是他許哲聖的老婆,輪得到他來護?還護得這麼毫不講理?
聯想到今天沈枳意是坐著陸子川的車來的,他心裡那點猜忌瞬間發酵成了肯定,一定是沈枳意這女人在陸子川面前賣慘了!不然還能因為什麼?
至於張鳳那套姘頭的鬼話,許哲聖是不信的。
陸子川是什麼人?京圈頂富,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沈枳意再好看,也只是個離過婚的,陸子川就算眼光再差,也不至於碰這種渾水。
唯一的解釋,就是沈枳意告黑狀。
許哲聖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股想要暴起的衝動,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誠懇:
「陸總,不知沈枳意在你面前說了什麼,但事實絕非如此。她不過是嫉妒曼曼懷了孩子,怕地位不保,這才顛倒黑白。您千萬別被她騙了。」
他從始至終,都沒正眼看過沈枳意,仿佛只要不看,就能維持那點可憐的自尊。
陸子川從他開口第一句便知他要說什麼,卻好整以暇地聽著,直到他說完,才淡淡地給了劉助理一個眼神:「許導既然選擇後者,那就按流程走。聯繫法務部,發通告,起訴誹謗。」
劉助理訓練有素,立刻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掏出超薄筆記本電腦,放在旁邊的椅子上,手指翻飛間已將視頻上傳,同時撥通電話:「李律師,陸總名譽受損,證據已發你郵箱。擬一份聲明,今晚就要。」
鍵盤敲擊聲在寂靜的走廊里顯得格外刺耳。
許哲聖沒料到陸子川如此不近人情,心裡恨得滴血,臉上卻不得不徹底垮下來。
電影馬上就要上映,要是這時候陸氏發個聲明切割,甚至起訴他母親,這電影還怎麼賣?票房怕是連成本都收不回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他狠狠瞪了沈枳意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最終卻只能咬碎牙往肚子裡咽,對著陸子川的方向僵硬地彎了彎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陸總……別發。道歉,我道歉還不行嗎!」
陸子川眉梢微挑,劉助理聞聲停下了敲鍵盤的手。
眾目睽睽之下,許哲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對著沈枳意的方向,極不情願地動了動嘴唇,那聲音比蚊子哼還細:「……對不起。」
沈枳意第一次見許哲聖這般憋屈,心裡那點鬱氣散了大半,正暗爽,卻見陸子川漫不經心地掏了掏耳朵,環顧四周,故作疑惑:「剛是有蚊子飛過去了麼?嗡嗡的,聽不清。」
他目光掃向許哲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蚊子聲太大,蓋過正主了。許導,你剛才說什麼?」
「噗」一個沒繃住的保鏢笑出了聲。
緊接著,周圍響起一陣壓抑的悶笑,眾人背過身去,肩膀一聳一聳的,顯然都在極力忍耐。
許哲聖的臉瞬間燒得滾燙,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
張鳳見兒子受辱,擼起袖子就要衝,卻被許哲聖一把死死拽住。
他陰惻惻地回頭,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刮在張鳳臉上。都是這個蠢貨!讓他當眾丟盡了臉!
被那眼神一掃,張鳳到嘴邊的罵聲硬生生咽了回去,背後竄起一股涼意。
確定母親不敢再胡言亂語,許哲聖才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挺直脊樑,儘管這脊樑已經彎了下去。
他朝著沈枳意和陸子川的方向,鄭重地鞠了一躬,聲音洪亮得能讓走廊盡頭的人都聽清:「沈小姐,陸總,剛才是我言辭不當,冒犯了二位,對不起!」
這一次,字正腔圓。
陸子川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側頭看向沈枳意,聲音柔和下來:「滿意麼?不滿意,讓他再鞠一個。」
沈枳意太了解許哲聖了。
這是個極度自負且死要面子的人。如今被逼著在眾目睽睽之下鞠躬道歉,還道了兩次,這無異於在他心口捅了兩刀。
若是再逼下去,狗急跳牆,對他們還沒結束的財產分割沒好處。
「不用了,」沈枳意輕聲道,「聽清楚了。」
話音落下,明顯感覺到許哲聖緊繃的身體鬆弛了一瞬,但那股屈辱的氣息卻更加濃烈。
陸子川見好就收,目光轉而落到張鳳身上,語氣重新變得冰冷:「到你了。」
張鳳一愣,隨即梗著脖子叫道:「什、什麼到我了?我兒子都道過歉了,你還要怎樣?!我是長輩!讓我給這個小賤人道歉?做夢!她害得我們許家差點絕後,我沒打死她都是輕的!」
她抱著膀子,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樣。
站在一旁一直沒說話的許志終於說話了,「這位年輕人,我兒子已經給你們道過歉了,你們就不要再強人所難了。」
陸子川那雙淡眸落在許志身上,那打量的眼神雖沒有惡意,卻又像是人用刀剜在許哲聖的骨頭上。
他父母這兩年雖然在城裡但始終改不掉在農村生活了幾十年的習慣,氣質更是不可能和陸家相比,陸子川那高高在上的模樣在打量什麼?!
他除了家庭比自己好還有什麼!
他咬著牙上前一步將許志擋在身後,重複道:「陸總,我已經道過歉了,我母親......就算了吧......她畢竟是長輩,怎麼能給小輩道歉呢?」
只聽陸子川慢條斯理地開口:「長輩?」
他玩味地咀嚼著這個詞,「長輩就能指著我的人鼻子造謠?就能動手打人?不過是早生了幾年,就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了?哪來的道理。」
他歪了歪頭,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順手將沈枳意也按坐在自己身側的椅子上,「站著幹什麼,不累?」
安置好沈枳意,他才抬眼,目光如實質般鎖住張鳳:「你兒子道完歉了,現在該你了。」
見張鳳還要耍賴,陸子川好整以暇地補充道,語氣輕柔卻足以凍徹骨髓:「不想道歉?也行。不過,許導這部電影的在將星娛樂對影片的宣傳力度,我恐怕得重新評估了。」
「畢竟,有個隨時可能在公眾場合辱罵合作方、引發輿論風險的家屬,投資風險太大。」
他看向臉色瞬間慘白的許哲聖,唇角噙著一絲冰冷的笑意:「許導,好好勸勸你母親。是保住電影,還是保住你母親的面子,你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