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根本抗衡不了


  剛才那威脅是拿陸氏法務部壓人,現在這威脅,是直接掐滅他的職業生涯。

  可偏偏,每一記都踩在許哲聖的死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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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再一次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資本。

  剛才那股子憤懣像被戳破的氣球,瞬間癟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無力感。

  他如今雖頂著金鴨獎導演的光環,可在真正的權勢面前,連說「不」的資格都沒有。

  就像選角時,那些他看不上的關係戶,他不也得笑著點頭?

  一股冰冷的絕望灌滿了四肢百骸。

  他垂在身側的手,攥緊又鬆開,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出慘白,那是一種連憤怒都顯得蒼白的挫敗。

  而在張鳳眼裡,兒子永遠是最好的。

  許哲聖是全村的驕傲,是第一個考上大學、名字能上電視的能人。

  就連娶的媳婦沈枳意,當初那三十萬的陪嫁車,也是她逢人就顯擺的資本。

  如今兒子更是得了金鴨獎,把她和老頭子接進城裡享福,她在親戚面前腰杆子挺得比誰都直。

  所以,當她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還一臉傲慢的男人如此貶低她的寶貝兒子時,那股子護犢子的蠻勁瞬間沖昏了頭腦。

  「嘿!你個小兔崽子!長得人模狗樣,心眼怎麼比針鼻還小?」

  張鳳猛地往前一躥,手指幾乎要戳到陸子川的鼻尖上,嗓門又尖又利,

  「你爹媽沒教你尊老愛幼啊?有點臭錢就了不起啦?我告訴你,我們家阿哲可是金鴨獎得主!你知道那獎多難拿嗎?整個娛樂圈才幾個?!想捧我們阿哲的人排隊能繞京市三圈!不稀罕你這合作!有種你就解約,我看你以後後不後悔!」

  她越說越激動,仿佛這一通吼就能把剛才丟失的面子吼回來:「今天老娘我就是不道歉!我倒要看看,你還能把我怎麼著!」

  陸子川氣定神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輕點著扶手,像是在聽一場乏味的獨角戲。

  直到張鳳換氣間歇,他才慢悠悠地掀了掀眼皮,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

  「第一,尊老愛幼,前提是老得值得尊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張鳳那副潑婦罵街的架勢,毫不掩飾其中的鄙夷。

  「第二,將星解約的項目,業內默認,無人再碰。」

  他終於將視線投向許哲聖,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許哲聖如墜冰窟。

  「許導是聰明人,應該算得清這筆帳。解約,是你一部戲的損失;被我陸子川列入黑名單,是你整個職業生涯的終點。這其中的利弊,你比我清楚。」

  最後那句「你比我清楚」,輕飄飄的,卻像最終宣判。

  許哲聖渾身一顫,指甲早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痕都渾然不覺。

  他聽懂了。

  這不是威脅,是通知。

  陸子川不僅要毀掉他這部電影,更要動用陸家在商界乃至更深層的能量,讓他在這個圈子裡徹底消失。

  那些投資人、製片人,為了不得罪陸家,會像躲避瘟疫一樣躲著他。

  張鳳還要撒野,許哲聖卻猛地轉頭,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她,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嘶啞:「媽!閉嘴!道歉!」

  張鳳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兒子。

  她是在為他出頭啊!他怎麼能這麼吼她?

  「阿哲!你怕他什麼!這是在京市!有權有勢的人多了!你不是人脈廣嗎?換一個!我們不稀罕……」

  張鳳還在做最後的掙扎,聲音卻已經虛了下去。

  許哲聖心裡慘然一笑,怕?不是怕,是根本抗衡不了。

  京市第一……陸子川這個年紀,這份氣場,這種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手段,誰能和他抗衡?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是一片死灰般的決絕。

  他不再看陸子川,也不再看張鳳,只是對著虛空,沉重地、一字一頓地說:「我讓你,道歉。」

  那是一種親手埋葬自尊的悲壯。

  張鳳是個蠢的,但許志不蠢。

  他在一旁早已嚇得冷汗直流,見勢不妙,趕緊一把死死拽住還要撲騰的張鳳,湊到她耳邊,用極低的聲音,顫抖著報出了一個名字,一個在京市權貴圈頂層流傳的名字,一個代表著絕對權力和禁忌的名字。

  「……是陸子川……陸家的……那個陸子川……」

  張鳳那滔滔不絕的嘴,瞬間像被膠水封住。

  她那雙本來就小的眼睛,因為極致的驚恐驟然瞪大,幾乎要裂開。

  嘴唇哆嗦著,張成一個巨大的O型,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她僵硬地、一點點地轉過頭,看向那個依舊悠閒坐在椅子上的年輕人。

  剛才還覺得他不過是個仗勢欺人的紈絝子弟,此刻卻感到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她伸出的手指僵在半空,哆嗦得像秋風中的落葉,嘴唇翕動著,卻只發出了幾個破碎的音節:

  「這……這……」

  「陸……陸……」

  那張剛才還趾高氣揚的臉,此刻血色褪盡,慘白如紙。

  張鳳那張剛才還塗著劣質口紅唾沫橫飛的大嘴,此刻正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態張著,仿佛被人無形中扼住了喉嚨。

  那句「陸……陸……」在喉嚨里滾了半天,最終化作一聲極其短促、像是被踩了脖子的雞鳴般的抽氣聲。

  「撲通。」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剛才還像個潑婦一樣張牙舞爪的張鳳,膝蓋一軟,竟然直接跪坐到了冰涼的地板上。

  她原本用來指著陸子川的那根手指,此刻正抖得如同帕金森晚期,指尖顫巍巍地指著陸子川,又猛地縮回來指向許志,最後死死地掐進自己的大腿肉里,仿佛想確認這不是在做夢。

  「陸……陸家……」

  她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了完整的稱呼,聲音尖細得變了調,帶著哭腔,哪裡還有半點剛才叫囂著不稀罕的威風。

  許志的臉也綠了,他雖然沒張鳳那麼誇張,但也佝僂著腰,不敢再多看陸子川一眼,只拼命拽著張鳳的胳膊,想把她從這令人窒息的尷尬中拖走。

  「媽!你幹什麼!快起來!」

  許哲聖的心已經沉到了谷底。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他母親不僅沒挽回局面,反而把最後一點體面也扔進了垃圾桶。

  他衝過去想扶張鳳,卻被她一把死死抓住,那力道大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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