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護短
陸子川：「……」
他看著眼前這一張張寫滿迫切的臉，以及那位被哥哥直接帶來的離婚律師，終於沒忍住，微微抽了抽嘴角。
他覺得自己可能需要一架更大的直升機，才能載動這全家過度的關心。
他深吸一口氣，那股子常年浸淫商場的冷冽氣場不經意間散了出來，先是把那位被哥哥帶來的林律師嚇退了半步。
他沒先回答爺爺，也沒接奶奶的話茬，更沒理會父親擠眉弄眼的無聲助攻，目光淡淡地掃過最活躍的陸子煬。
「哥，」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林律師，你帶回去。」
陸子煬一愣：「啊？帶回去幹嘛？這可是頂尖的……」
「沈枳意，」陸子川打斷他，念這個名字時，語調不自覺放緩了半分，但隨即又恢復公事公辦的冷硬，「她的事，她自己能處理。不需要外人插手。」
他又轉向陸建中和盧曉菁，語氣稍緩，卻依舊疏離：「爺爺奶奶，爸媽，這件事只是我單方面的，她還什麼都不知道，你們不要瞎摻和，未來的事誰也說不準，就算真的能到那一步，也是我們兩個人的事，不需要全家總動員。」
陸震天還想嚷嚷「什麼兩個人的事！我們陸家的事哪件不是大事！」，卻被陸子川接下來的話堵了回去。
「至於結婚更是，」陸子川唇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麼，又迅速抿平，「不急。等她把該斷的緣分斷了，我自然會帶她回來見你們。」
他特意加重了「帶她回來」四個字，等於變相承認了何書雲的話，也給了老兩口一顆定心丸。
最後，他看向自家老媽，眼神裡帶著點只有母子才懂的無奈和警告：「媽，人你也見過了，別再去偶遇第二次。嚇著人，我可不確定能不能把人帶回來。」
說完，他不再給任何人插話的機會，乾脆利落地轉身，對著一直候在不遠處的保鏢道：「備車，去民政局。」
留下身後一大家子面面相覷。
陸震天咂咂嘴：「這小子……跟誰倆呢？我還不是為了他好！」
盧曉菁卻樂得合不攏嘴，拉著何書雲的手：「聽見沒？聽見沒！帶她回來！文書啊，我就說子川是開竅了！這語氣，這派頭，跟他爹當年追我一模一樣！」
陸建中摸著下巴點評：「嗯，這態度，穩了。看來那姑娘真把他拿住了。」
陸子煬則摸摸鼻子，對那林律師做了個收隊的手勢，心裡嘀咕：行啊，我這弟妹還沒進門呢，就讓我弟這麼護短了？有意思。
而何書雲，看著兒子決絕離去的背影，眼底卻全是得逞的笑意。
她這兒子，嘴上嫌棄，行動上可誠實得很。
這才剛和那姑娘分開沒多久，又要追上去，是有多不捨得啊！
......
病房門被推開，呼啦啦湧進一大群穿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個個臉上堆著十二分的殷勤，量血壓、測心率、問冷暖，把她當易碎的瓷娃娃供著。
蘇曼曼心裡犯嘀咕，可這被眾星捧月的感覺實在受用，尤其被簇擁進那間金碧輝煌的VIP套房時，她幾乎要嘆出聲來。
這配置比她租的房子不知強了多少倍，地毯軟得能陷進腳踝，落地窗擦得能照出人影。
臨走時，主治醫雙手規整地垂在身側，態度恭敬得近乎卑微：「蘇小姐，您只管安心靜養，有任何不適，隨時按鈴。」
蘇曼曼捻著絲綢被角，試探著問：「是……阿哲安排的？」
醫生哪知道哪個是阿哲，只當是得罪不起的金主，含糊地應著：「您放心，一切都安排妥了。」
說完便帶著人躬身退下，那姿態，活像面對皇室成員。
等人都散了，一直縮在角落啃包子的張鳳才扭著身子湊上來，滿臉紅光：
「瞧見沒？這就是阿哲的本事！他一句話，這醫院上上下下都得圍著咱們轉！曼曼啊，你可跟緊了阿哲，等他離了婚，你趕緊再給我們許家添個大胖小子，聽見沒？」
蘇曼曼剛生完孩子，下身還隱隱作痛，一聽「再生」二字，心裡那點膩味直衝天靈蓋。
可瞥見搖籃里睡得正酣的女娃，她又迅速壓下火氣，垂下眼睫，軟聲應了。
那孩子本就是她算計來的籌碼，生父是誰她自己都不清楚，但要想徹底拴住許哲聖，這孩子就是最好的繩子。
「可是媽……」她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被單，語氣為難，
「阿哲早給我聯繫了國外的藝術學院，九月份我就得走。我們當初說好的，只是合作，不會再要孩子了。」
「合作個屁！」張鳳一巴掌拍在床頭柜上，震得水杯哐當作響，她叉著腰，唾沫星子幾乎噴到蘇曼曼臉上，
「阿哲那是嘴硬！他心裡能沒你？不就是還顧著沈枳意那廢物嘛！等離了婚，你一出月子，天天黏著他！你雖出身差了點，但阿哲養得起你！你就安安心心給許家生孫子，傳宗接代是你的本分！」
這話像根生鏽的鐵釘，狠狠扎進蘇曼曼心口。
她幾乎要嘔出一口老血，合著在這老太婆眼裡，她就是個活體生育機器？
眼底的陰霾一閃而過，快得像是錯覺。
蘇曼曼重新掛上那副溫順面具，輕輕「嗯」了一聲。
工具又如何？只要能把許哲聖綁死，她這輩子的榮華富貴就有了著落。
這點委屈，她忍得。
這麼想著，她又掏出手機，拍了一張女兒的照片發給許哲聖：「阿哲，你看，她被哄得睡著了，醫生說現在她還看不出來像誰，等過幾天張開了就知道了。」
「好期待啊，你覺得她會像我多一些還是像你多一些？」
「我覺得像你好一些，這樣等以後我走了，你也不會因為她長得像我就想起我來......」
她的語氣有些自怨自艾，但她相信，許哲聖一定能聽懂裡面的含義。
過了一會兒，她又編輯了信息發過去：「阿哲，你真的要和枳姐離婚嗎？」
「你可千萬不要為了我就做這種一時衝動的傻事啊，枳姐她雖然強勢了一些，但也是這麼多年被你慣出來的，要是能溝通的話，儘量和她好好說，你們這麼多年，她一定會理解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