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我是來幫你的

  從頭到尾，陸子川始終保持著一個姿勢，雙腿交疊，手肘支在沙發扶手上，撐著半邊臉，歪著頭，像看戲一樣看著眼前這場荒唐鬧劇。

  蘇曼曼哭喊完，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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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才緩緩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許哲聖那張慘白扭曲的臉上，語氣輕飄飄的："你怎麼說？"

  許哲聖咬著牙，狠狠剜了他一眼：「什麼怎麼說？當初那份親子鑑定不是你給我的嗎？現在又來問我？陸子川，你還真是裝傻充愣的一把好手！"

  陸子川眉梢微挑，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當時給你，你不是信誓旦旦說是我偽造的嗎？你作為當事人都這麼說了，我還能有什麼辦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還在抽泣的蘇曼曼，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憐憫："我看蘇小姐哭得確實可憐。況且你剛才還動了手，實在不應該。你要是真不承認那孩子是你的，她真去警察局告你故意傷害，你這導演生涯可就到頭了。你說呢？"

  他說起話來模稜兩可，似在勸和，又似在拱火。

  許哲聖根本摸不透他到底什麼意思，眉頭擰成了死結："你想說什麼直接說。"

  "bingo。"

  陸子川打了個響指，那聲音在死寂的病房裡格外清脆。

  他終於坐直了身體，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像是在宣布希麼重大的商業決策：

  "反正你也想要個孩子，蘇小姐到底也是跟過你的人。那孩子不管是誰的，你們一家也精心照料過。不如你倆趕緊把婚結了，名正言順，皆大歡喜。"

  "什麼？！"

  這話一出，不只是許哲聖，連張鳳和許志都像被踩了尾巴一樣跳了起來。

  "那孩子根本就不是我們阿哲的！我們要來幹什麼？！"

  張鳳尖著嗓子喊，手指直戳戳地指向陸子川，"再說了，你是什麼東西？就算你是陸家的，也沒道理管別人家的家事！我告訴你，這件事本來就是蘇曼曼欺瞞我們在先，我們絕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張鳳腦子轉得快，嘴上也毫不客氣，指著陸子川的語氣充滿了敵意。

  許哲聖也蹙緊了眉頭，完全看不懂陸子川打的什麼算盤。

  他冷聲道："當初我和蘇曼曼就說好了，孩子生下來歸我，她自行出國。現在孩子都不是我的，更不可能有以後。"

  陸子川不緊不慢地轉頭看向蘇曼曼："蘇小姐同意嗎？"

  蘇曼曼咬了咬牙，眼淚瞬間收了，聲音雖然還啞著，卻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出國可以。但當初答應給我的錢，一分都不能少。還有房子，還有我未來的資源！"

  "你做夢！"許哲聖惡狠狠地瞪著她，"拿個孽種來冒充我的孩子，憑什麼讓我給你錢？要錢？找孩子爹去！"

  事已至此，蘇曼曼也不裝了。

  她從地上爬起來，雖然狼狽，脊背卻挺得筆直，毫不膽怯地迎上許哲聖的目光：

  "孩子爹就是你。當初我跟你說我懷孕了，是你自己認下來的。當初的錄音我都還有。你要是不怕丟臉，我就一起曝光出去。反正沒錢我也活不了，拉許導做墊背的，滋味很好！"

  這一年多的接觸中，蘇曼曼一直溫柔順從，許哲聖早就覺得她是個好拿捏的軟柿子。

  可此刻她這副魚死網破的模樣，直接顛覆了他的認知。

  尤其是她目光里那種大不了同歸於盡的決絕，讓他心頭猛地一沉。

  這件事，絕不可能善了。

  但要他給別人當爹，還要倒貼錢？他怎麼可能咽得下這口氣？

  他死死咬著下唇，唇瓣被咬出了血印，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陸子川這時才慢悠悠地將右腿從左腿上放下，又換了個姿勢，雙手搭在膝蓋上，語氣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許導現在的下場，可真慘啊。"

  他微微偏頭，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身後的王助理說：」所以說，一個男人還是要管住自己的下半身。不然後果真的很慘，是吧，王助理？"

  王助理跟在陸子川身邊多年，還從未見過自家老闆這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

  他忍著笑意，嘴角微微抽動：「是啊，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就像爛白菜——自己覺得香，別人聞著臭。"

  許哲聖聽著這一主一仆一唱一和，額角青筋暴起，再也忍不下去了，猛地站起來，指著門口：」你要是來看我笑話的，現在也看夠了，可以滾了吧？！"

  "嗯？"陸子川單挑起一隻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他悲憫地看著許哲聖，像在看一個即將溺死卻還在掙扎的人：

  "我可不是來看笑話的。"

  他微微前傾身體，雙手撐在膝蓋上，一字一頓地說：

  "我是來幫你的，許導。"

  許哲聖冷笑一聲，眼底滿是嘲諷：「幫我？你之前幫沈枳意，剛剛又要幫蘇曼曼，現在又要幫我？我怎麼不知道陸家什麼時候開慈善機構了，什麼人遇到困難都要拉一把？」

  陸子川對他的冷嘲熱諷置若罔聞，只是淡淡地給王助理遞了一個眼神。

  王助理心領神會，從懷中取出一份裝訂整齊的文件，順著桌面推到許哲聖面前。

  」許導，"王助理聲音恭敬，卻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意味，」這是我們陸總給您的合同，您可以看看再做決定。"

  許哲聖狐疑地盯著那份文件，理智告訴他不該接，可好奇心最終壓過了他的抗拒。

  他抿著唇，一把抓過合同，翻開就看了起來。

  越看，臉色越黑。

  等翻到最後一頁，他幾乎是把合同狠狠摔回了陸子川面前，雙眼赤紅，聲音嘶啞：「你要拿錢買我的幸福？！"

  陸子川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輕得像羽毛，卻重得像泰山：」許導，用詞準確一些。我是在幫你解決事情。"

  許哲聖的臉呈現出一種五彩斑斕的黑，憤怒、羞恥、不甘、絕望，全攪在了一起。

  那份合同上清清楚楚地寫著，等他和沈枳意的離婚冷靜期一到，他必須無條件配合辦理離婚手續，所有轉移的財產必須在此期間轉回，並答應沈枳意提出的，百分之八十財產加五百萬賠償的條件。

  而作為交換，陸子川會以個人名義補齊他財產損失的百分之五十，並動用陸氏資源全力宣發他這部電影，後續關於他的電影投資也會以高於市場價百分之十的比例注入。

  但合同的最後，還有一個附加條件。

  他必須和蘇曼曼領證。

  許哲聖盯著那行字，手指發抖，像被人當眾扇了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