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求婚
她越是言簡意賅，在蘇曼曼眼裡就越是居高臨下的蔑視。
蘇曼曼臉上的笑容終於繃不住了，嘴角抽搐了兩下，又強行將弧度撐起來，聲音里淬著細碎的針尖：」是嗎？」
」枳姐可真是我行我素。陸總在那邊應酬，你自己卻躲在這兒喝飲料……怪不得阿哲不要你，畢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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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拖長了音調，一字一頓，像在宣讀什麼判決：
」一個不能同甘共苦的女人，要來幹什麼呢？」
沈枳意聽完，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連搭話的欲望都沒有。
蘇曼曼卻不依不饒，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低了，卻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對了，你大概還不知道吧？阿哲決定和你離婚以後，就跟我領證了。而且他知道我的孩子不是他的，還是堅定地跟我求婚了。」
她說完，臉上浮現出一抹近乎炫耀的表情，像是在等沈枳意臉上出現裂痕，震驚也好，難過也好，哪怕是嫉妒都行。
然而沈枳意只是淡淡地舉起手裡的果汁杯，朝她虛碰了一下，語氣平靜：」是嗎？恭喜你啊。」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沒有半分波瀾，饒是蘇曼曼這種擅長察言觀色的人，也完全從她眼底讀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蘇曼曼不信。
她不信沈枳意能這麼快放下。
許哲聖跟她說過，沈枳意有多愛他，愛到連尊嚴都可以不要。
就算現在她攀上了陸子川，蘇曼曼也不信她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對許哲聖半點感覺都沒有。
她死死盯著沈枳意的臉，繼續加碼：」還有媽，她雖然知道孫女不是親生的那會兒氣得要死，但也沒責怪我。她說不管怎麼說，只要能生，就比你這個什麼都生不出來的廢物強。」
她嘆了口氣，做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眼神里卻全是惡意的快意：
」唉，枳姐，有時候我真覺得你可憐。嫁給阿哲這麼多年，連一個許家的人都沒搞定。做人做成你這樣，也算是失敗到家了。」
她說著這些話的時候，手指一直在反覆摩挲紅酒杯的杯柄，轉一圈，再轉一圈，指腹在杯腳上不停摩擦。
沈枳意餘光掃到這個動作，心裡瞭然。
她為了做剪輯曾經深入研究過人物心理學，當一個人在說話時出現無意識的重複小動作，那她一定在撒謊，或者至少內心極度忐忑。
眼球不自覺往左移、表情和語氣不同步、手指反覆摩擦某個物體……這些都是心虛的表現。
蘇曼曼的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地印證了這一點。
她口中所說的那些話，恐怕連她自己都不信。
沈枳意本就對許哲聖沒有任何感覺了，如今又看穿了蘇曼曼的虛張聲勢，自然更不可能有半點情緒波動。
她像沒聽見那些難聽的話一樣，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果汁，目光懶懶地掃過四周。
說起來，蘇曼曼站在這兒喋喋不休雖然煩人，但倒也有個好處，有她在旁邊杵著，其他想來攀談的人都識趣的不再靠近了。
沈枳意不用端著社交場合的笑容應付任何人，反而落得清靜。
蘇曼曼說了半天，見沈枳意連個眼神都沒給她，像個小丑一樣自說自話，終於繃不住了。
」沈枳意！」她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幾乎刺破耳膜，」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沈枳意這才慢悠悠地轉過頭，神情淡然：」哦，你說什麼？」
她是真的走神了。
蘇曼曼那些嘰嘰喳喳的話從她左耳進右耳出，沒一句能真正落進她心裡。
她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徹底擊碎了蘇曼曼最後的理智。
蘇曼曼盯著那張平靜的臉，恨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恨不得撲上去把那張臉抓花。
可場合不對，她只能用疼痛來強迫自己冷靜。
她咬著牙，嘴上的話卻更加刻薄，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樣往外飛：
」對了，我倒是想向你請教一下，之前阿哲跟我說，和你那方面特別無聊，你全程像條死魚一樣。怎麼偏偏陸總能被你迷成這樣？」
她歪了歪頭，笑得惡意滿滿：「是不是專門去找老師學習了？我們也算是睡過同一個男人了，分享一下唄？以後我要是有什麼好手段，也分享給你。你知道的，女人嘛，就該互相幫助……」
」嘩」
她的話沒能說完。
沈枳意已經把手裡那杯果汁，毫不留情地潑在了她臉上。
冰涼的液體混著果肉碎渣從蘇曼曼的額頭一路淌下來，滑過她的眉毛、眼睛、鼻子，最後滴落在她那條精心挑選的禮服裙上，在淺色的面料上暈開一片刺眼的橙黃。
蘇曼曼愣了一秒。
」啊！！」
她用盡全身力氣尖叫起來，聲音尖利得整片宴會區都能聽見。
她一邊尖叫一邊胡亂地擦著臉，眼眶瞬間紅了，眼淚混著果汁往下淌，看上去狼狽不堪。
」沈枳意！你幹什麼啊！！」
她歇斯底里地喊著，聲音裡帶著刻意的顫抖和委屈：」你有什麼話不能直接說嗎！拿果汁潑我算什麼本事！這可是張導和他老婆十周年的慶典，你這麼做，不就是不給他們面子嗎！！」
她喊得聲嘶力竭，像是要讓整個宴會廳的人都聽見。
而事實上，她確實做到了。
四周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人群，在這一刻齊刷刷地停了下來。
所有的目光，都朝這個角落看了過來。
許哲聖好不容易搭上一個有權有勢的投資方，正在和對方聊下一步電影的創作方向，對方突然看向這邊，朝他道：「那個不是你的女伴嗎？她好像和人發生了爭執，你要不要去看一眼？」
許哲聖回頭，便瞧見蘇曼曼渾身果汁一臉狼狽的模樣，頓時眼裡閃過一抹厭惡，來宴會的都是體面人，就算有矛盾也不會把事鬧大，更何況今晚還是張同導演組的局，她這麼驚聲尖叫的樣子實在是太敗壞人的好感了！
他不想過去，但對方都提了，他只能紳士的朝對方抱歉一笑：「下次再聊。」
隨後朝蘇曼曼走過去，剛走沒幾步，他便被人撞了一下肩膀，不算疼，但對方如果是個有禮貌的人就應該停下來跟他說聲抱歉，可對方沒有，反而是他身邊的助理沖他抱歉一笑：
「不好意思啊許導，陸總著急去看沈小姐，您多擔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