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你配嗎
等一切收拾妥當，陸子川站起身，拿起搭在沙發背上的外套。
他其實很想多留一會兒，想看她窩在沙發上刷手機的樣子，想聽她在廚房裡叮叮噹噹的聲音，想讓今晚再長一點。
但他更清楚，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即便不會傳出什麼閒話，他也不願讓她心裡有半分不自在。
「明天早上八點，樓下見。」他低頭看她，聲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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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枳意點點頭，送他到門口：「好。」
門關上的瞬間，她才猛地想起來，她竟然不知道他住哪棟樓。
他之前說同小區有房，她一直沒細問。
他真的住這兒？還是隨口一說？
她快步走到窗邊，趴在窗台上往下看。
夜色里，陸子川的身影從單元門走出來，步履從容，徑直穿過小區中庭，走向對面那棟樓。
她這才鬆了口氣，覺得自己想多了。
也是，陸氏集團在京市數一數二，他犯不著在這種事上騙她。
收回視線，她忽然覺得渾身酸脹。
今天又是超市又是做飯，站著忙活了大半天，腰和腿都有些發僵。
她翻出手機里收藏的拉伸視頻，跟著做了一組，這才覺得筋骨鬆快了些。
隨後去洗漱，等躺到床上時，已經快十點了。
她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點開和陸子川的對話框。
光標閃了閃，她敲下一行字：「明天的三明治，想吃什麼口味的？」
發送。
那邊沒有立刻回復，她也不急，隨手劃著名短視頻打發時間。
就在這時，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彈了出來。
她心裡一沉。
通訊錄里存過的號碼都不會顯示未知，能用陌生號碼打來的，除了許哲聖不作他想。
下午在將星樓下看見他抽菸等她的畫面還歷歷在目，她本能地不想接，拇指卻還是划過了接聽鍵。
「枳枳！」
電話一接通，那道熟悉又令人厭煩的聲音就鑽了進來。
「什麼事？」她語氣冷硬，直奔主題。
「你還沒下班嗎？」
「下了。」她答得乾脆利落，不帶一絲溫度。
「那你怎麼還沒下樓？」
電話那頭傳來呼呼的風聲，夾雜著隱約的車流。
沈枳意抬頭看向窗外，夜空烏雲密布，連月亮都看不見，空氣悶得讓人透不過氣，看樣子是要下雨了。
聽他這口氣，他竟然還站在將星樓下？
換作從前，她大概會感動得紅了眼眶，覺得他終於肯為她花心思了。
可現在，她只覺得荒謬，眉頭不自覺地皺緊，再次問道：「有什麼事？」
「我在將星樓下，咱們能見一面嗎？」許哲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還有幾分自以為的誠懇。
「不能。」她拒絕得沒有一絲餘地，「該說的我都說了。五天後民政局見，你把材料準備好，其他的，我們不需要任何交流。」
「枳枳，你這是何苦？」許哲聖不解道。
在他看來，明明許志都說了，沈枳意無非是想要一個他的態度。
而他這幾天又是送飯又是去找她，今天還從下午五點一直等到現在，她難道就感受不到他的誠意嗎？
「我爸都跟我說了，你想要的是我的改變，我的誠意，這幾天我反思了很多，從前確實是我做錯了，只要你願意給我機會，我一定會把從前怠慢你的地方都改掉的，你別這麼不近人情。」
「你要是一直拒我於千里之外，那我們的感情怎麼修復？」
「還是說你覺得我現在做得還不夠？」
「你是不是想要一場婚禮？」許哲聖自顧自的說著：「我答應你，只要咱們和好了，我一定會給你一場盛大的婚禮，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們結婚了，我再也不會隱瞞咱們結婚的事實，從今以後我們兩個人好好過，這樣還不行嗎？」
聽到婚禮兩個字，沈枳意的眉頭動了動。
嫁給許哲聖的時候，他家窮，拿不出彩禮也辦不起酒席。
她心疼他，主動說不要了，兩人領完證，請家裡親戚吃了頓便飯，就算結了婚。
那時候他紅著眼眶承諾，等以後有錢了，一定補她一場像樣的婚禮。
可惜那句話像一陣風，吹過就散了。
後來的幾年裡，她從沒主動提過。
不是不在意，是她以為自己不需要那些形式，只要能在他身邊就夠了。
她以為愛情可以填平一切，所以連一場婚禮都可以不要。
可現在他親口說出來了，她才恍然大悟。
他哪裡是忘了？
他分明就是不想給。
兩人結婚的事，連他跟了幾年的同事都不知道。
他對外一直以單身自居，逢場作戲的時候方便得很。
婚禮？他怎麼可能願意讓全世界知道他已婚？
而現在他突然提出來，無非是因為離婚冷靜期還剩五天，他不想簽字，更不想分家產。
從前她怎麼沒發現，許哲聖竟然能不要臉到這種地步。
心口湧上一股怒意，她卻反而笑了，笑聲輕飄飄的：「婚禮？」
「你留著和蘇曼曼舉辦吧，到時候記得多邀請一些人，我也會給你們包一個大紅包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打火機「咔噠」的聲響。
他點菸了。
「枳枳，你還在介意曼曼的事？」許哲聖深吸一口，語氣裡帶著不耐煩，像是她在無理取鬧：「那都過去了，你別一直記著了行不行？咱們還沒離婚，你不是也和陸子川有來往嗎？我也沒一直提你這件事不是？」
「不管你和他發生了什麼，我都當作什麼都不知道行不行？」
「你也別揪著曼曼的事不放了。」
他出軌，他瞞婚，他把她當空氣一樣晾了好幾年。
現在她要離婚，他反而拿她和陸子川的關係來堵她的嘴？
「許哲聖。」她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什麼？」
「你聽好了。」她一字一頓：「我和陸子川清清白白，就算不清白，也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你拿自己和蘇曼曼的破事來跟我討價還價，你配嗎？」
「五天後民政局，過時不候。」
」你要是不來……」
她頓了頓，語氣里透出一絲冷厲：「我就當你放棄財產分割，淨身出戶。到時候法院見。」
說完，她直接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