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坦白
提到這件事,陸子川像是打開了話匣子。
「你大二那年,拿了一個全國大學生剪輯大賽的一等獎。」
他開口,聲音低沉平緩,像在講述一個塵封已久的故事,「頒獎典禮在A大禮堂舉行,我就坐在台下第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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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枳意愣住了。
「你穿著一條黑色長裙,上台領獎的時候緊張得手都在抖,但發表獲獎感言時卻說得特別好,眼睛亮得像有星星。」
他低頭看著她,目光溫柔得幾乎要溢出來,「那時候我就想,這個女孩,真厲害。」
沈枳意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後來……你大四那年,校慶。」
陸子川的聲音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澀意,「你穿了一條白色旗袍,和許哲聖一起站在領導兩側。那人穿黑色西裝,你們一左一右,像……像一對新人。」
沈枳意呼吸一滯。
他說的是她和許哲聖一起做學生代表的那次!
「我就在你身後不到三米的地方。」
他垂下眼,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可你挽著他的手臂,從頭到尾,目光都沒往我這邊偏過一次。」
那句話像一根針,輕輕扎在沈枳意的心尖上。
「那時候我就站在你身後,可你的世界裡根本沒有我。」
他抬起頭,重新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那時候,你的眼裡只有許哲聖,任何人都進不了你的眼。」
沈枳意徹底怔住了。
心裡像是有一隻小鹿一般,撞得她心口生疼。
「你……」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乾,「所以......你真的.....那時候就……喜歡我?」
陸子川沒說話,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暗戀了你很多年,枳枳。」他終於承認,聲音低啞,「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有一次你在前面的路口撞到一個人,掉了個本子,我後來回去還你,聽見你跟身邊的人說要怎麼剪輯,那時候就對你產生了興趣,後來看到你領獎,一直到畢業,再到後來……久到連我自己都記不清是從哪一天開始的了。」
陽光透過樹葉灑在二人頭頂,像是在兩人腦袋上照了一束光。
沈枳意只覺得喉嚨干啞的厲害,震驚得說不出來一個字。
陸子川......暗戀了她快十年嗎?
這話說出去,誰都會覺得她瘋了吧!
「所以......你暗戀了我十年?」她不可置信的問道。
陸子川盯著她的眼眸,沒有否認。
許是太過於緊張,沈枳意開始不停的打嗝。
「你......」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我......」
每吐出一個字,她就打一個嗝,完全破壞了這個曖昧氛圍。
她眼尖的看到不遠處有一個自動售賣機,鬆開陸子川的手道:「我、嗝、先去買、嗝、瓶水。」
說完,她幾乎是逃一般的跑了過去。
而陸子川跟在她的身後,看她落荒而逃,無奈的勾了勾唇。
這些話他藏在心裡太久了,久到他差點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會說出口。
可今天或許是重新回到了校園,讓他有了勇氣,也或許是她總是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分心想到另一個男人,讓他產生了危機,他才破罐子破摔的說了出來。
現在看來,或許把這小丫頭嚇得不輕。
沈枳意買完水,立刻扭開瓶蓋,仰頭喝了下去。
一口水分成三份吞下,過了一會兒,那一直不停的嗝終於停止。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這才抬腳朝陸子川走過去。
兩人默契的誰也沒有再提剛才的話。
又沿著學校的主幹道走了一會兒,時間差不多了。
陸子川道:「走吧,沃爾特先生應該到了,我帶你去見他。」
與此同時,沈枳意的手機也響了一下,是侯思涵發來的信息:「枳枳,我們到學校了,你什麼時候方便?咱們見一面?」
......
學校行政樓小會議室。
陸子川陪著她一起走到門口,進去的時候,沈枳意還有一些緊張。
深呼吸兩口,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陸子川就站在她身後,單手插在褲兜里,眉眼帶笑的看著她:「別緊張。」
沈枳意點了點頭,跟隨著他一起進了門。
她原本以為會議室里的人會很少,但沒想到學校里知名的剪輯專業老師都過來了。
後來一想,或許也該如此,畢竟是世界級的剪輯大師,難得來國內一次,想見他的又何止她一個。
陸子川剛跨進門,就被導演系的一位領導笑著迎上去寒暄。
他側頭低聲跟沈枳意說了一句「我去去就回」,便被拉去了窗邊。
沈枳意一個人站在角落,卻並沒有看見沃爾特先生的身影。
「哎喲,這不是枳枳?」
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了她。
沈枳意回過頭,是當年教過她剪輯基礎的老教授,姓陳。
「陳老師好。」她乖巧地叫了一聲。
對方笑眯眯地打量她,像在看自家爭氣的孩子:「這麼多年了,枳枳還是這麼水靈。不過我當初可是聽說,周老把你力薦給了國外的項目,怎麼後來我總在許哲聖的電影片尾看到你的名字?」
當初的事,沈枳意從未對外人提過。
她與許哲聖結婚時也只是請了寥寥幾人吃了頓飯。
她含糊地笑了笑:「當初有點事,就沒去成。」
「害,那可真是痛失良機。」陳老師惋惜地搖了搖頭,壓低了些聲音,「當初周老為了讓你去,差點和領導鬧翻,不過也還好你有事,那時候周老的實力還不足以和那人對抗,最終你也去不了......不過以你的天分,要是真去了,現在恐怕也是世界頂尖的剪輯師了。」
沈枳意指尖一顫。
她一直以為是自己放棄了機會,卻不知背後還有這樣的曲折。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從外推開。
一抹鮮艷的紅闖入視線。侯思涵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紅色西裝套裙,踩著銀色細高跟,身後跟著正低頭翻閱資料的沃爾特·默基。
而她的面前,站著當年對沈枳意有知遇之恩的周鶴年導師。
侯思涵快步迎上去,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周老師……」
周鶴年眼眶泛紅,顫巍巍地張開雙臂,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兩人互相拍著對方的背,像是一對失散多年的父女重逢,周圍幾個老師都跟著紅了眼眶。
沈枳意站在角落,渾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間凝固了。
周老師……怎麼會和侯思涵抱得這麼緊?
當年侯思涵的成績確實不錯,但總是缺乏了一些創意和想法,唯一兩次獲獎,還是抄襲的她的作品,後來被查出來,差點得了處分......
難道......
沈枳意抿緊了唇,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不想被捲入那場虛假的溫情里。
可偏偏,侯思涵一抬眼就在人群中精準地鎖定了她。
那張臉上揚起一抹燦爛到刺眼的笑容,朝她用力招了招手:「枳枳!你躲在那兒幹什麼呢?趕緊過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