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不死武者


  魏玄風微微頷首,示意黃夫人隨行。

  兩人剛出密室,正欲破門而出時,他卻猝然駐足,轉而折返至床榻邊。

  華馨寧雙眸圓睜,驚疑不定地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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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她將衣衫穿好。」

  魏玄風朝黃夫人吩咐一聲,旋即背過身去。

  他心中暗忖。

  待會兒帶著黃夫人衝出去,必會驚動府中守衛,屆時眾人湧入查探,華馨寧赤身露體又被點了穴道,稍有不慎便會暴露在一眾男人眼前。

  雖與此女並無深交,但或許是因方才那番糾纏而生出的歉疚,他終究不願她蒙受此等難堪。

  黃夫人微微一怔,雖心存疑惑,仍依言上前替華馨寧更衣。

  掀開被褥,見對方身無寸縷,不由吃了一驚,下意識回望魏玄風,見他始終背對二人,這才悄悄鬆了口氣。替華馨寧穿衣時,指尖難免觸及她的肌膚,那滑膩彈潤的觸感令黃夫人亦不免生出幾分艷羨。

  待衣衫穿妥,她更是暗自嘆服……

  這般女子,真可謂集天地靈氣於一身,著實當得起「絕色尤物」之稱。

  「好了。」

  黃夫人回到魏玄風身側低聲道,指間仿佛還縈繞著方才那膚若凝脂的餘溫。

  魏玄風頷首,這才轉身行至華馨寧面前,半蹲下身子,湊近她耳畔低語。

  「方才之事雖有唐突,但我不得不承認,那確是一段頗為美妙的回憶……你我定有再會之期。」

  說罷輕笑一聲,隨手解開她的穴道,隨即攬住黃夫人腰肢,縱身破門而出,外間頓時響起侍衛們的驚呼之聲。

  華馨寧身上禁制既解,緩緩自床榻上坐起,回味著那人臨去時的話語,不覺抬手輕撫發燙的面頰,坐在床頭神情恍惚,一時竟有些出神。

  魏玄風先前步步為營,是因擔心驚動寧國府守衛而誤了救人要事。

  如今既然得知狐慕榮並不在此,便再無顧忌,抱著黃夫人徑直向外衝殺,那些侍衛哪裡攔得住他。

  依仗一身絕世輕功,他轉眼便將追兵甩開,落足於一條僻靜小巷之中。

  「前輩,我可以自己走了。」

  黃夫人忽然開口。除卻亡夫之外,她此生還從未與男子這般貼近,感受著對方身上傳來的熾熱陽剛之氣,又是羞澀又是侷促。

  她在此處還耍了個小心眼,刻意以「前輩」相稱,既表敬意,又在拉開距離……

  她暗自思量:我已自居晚輩,你總不好再占我便宜了吧。

  魏玄風卻瞥了她一眼,並未鬆手。

  「這位夫人,你究竟是何人?為何會出現在公孫府中?那公孫真又為何拷問你?」他斷定,此人身上必有隱情。

  黃夫人躊躇片刻,方才緩緩道來:「前輩,我夫家姓黃。」

  「黃夫人。」魏玄風喚道。

  黃夫人未報姓名,魏玄風也猜出了她的心思……

  這年頭,並非所有女子都會坦然道出自己名諱,正如不會隨意露出雙足一般。

  黃夫人試圖推開魏玄風,卻發現根本推不動。

  無奈之下,只得娓娓道來自己被公孫家擄掠的緣由。

  故事頗為俗套……

  她丈夫也算一方武林高手,一手黃家刀法獨步江湖,可惜遭小人暗算,英年早逝,只留下一對孤兒寡母,外加一門黃家刀法。

  公孫家覬覦這門刀法已久,便擄走了她的女兒。

  黃夫人為尋子夜探公孫府,結果失手被擒……

  聽到此處,魏玄風對眼前這女子不禁生出幾分同情。

  看來這公孫家,還真是把康城當成了自家地盤……

  見美人便擄,見神功便搶。

  「黃夫人,正好我的同伴也被公孫家擄走了,想來你我目的一致。」魏玄風說道,「不如合作如何?」

  「合作……」黃夫人猶豫片刻,「可惜我身上有傷,不然這點微末功夫,確實能幫上前輩的忙。」

  「無妨。」

  方才的肢體接觸,魏玄風早已摸清她傷勢輕重……

  不過是斷了幾根肋骨罷了。

  說罷,他便抱起黃夫人,施展輕功在城中飛掠。

  黃夫人身材高挑,抱在懷中卻柔若無骨,仿佛沒有半分重量。

  魏玄風一路聞著她身上淡淡的幽香,偶爾肌膚相觸,只覺一片滑膩雪嫩,心弦不禁微微一盪。

  終於尋到一間廢棄破屋,魏玄風用乾草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才輕輕將黃夫人放下。

  「嗯……」

  想必是牽動了傷口,黃夫人嚶嚀一聲,面露痛苦之色。

  見她冰肌玉骨,面上透著一股聖潔之氣,魏玄風一時間倒真不敢造次。

  他心中默默鄙夷了自己一番……

  說什麼找幫手,還不是看中了這婦人的美艷……

  所謂檢查傷勢不過是個由頭,對方傷在胸口,自己只是想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占些便宜罷了。

  「夫人,你的傷勢如何?方才我不便查探。」魏玄風一把扶住她,只覺入手處儘是溫香軟玉。

  「我的肋骨怕是斷了。」黃夫人俏臉一紅,不動聲色地掙脫了他的懷抱,蹙眉說道。

  她心中煩悶:這人好生無禮,我已說了亡夫姓黃,他卻偏偏省去那個「黃」字。

  若讓外人聽去,還以為我是他的夫人呢!

  「夫人,我們先將傷治好,再去公孫府不遲。」魏玄風扶著黃夫人坐下。

  「不必了,我們直接去公孫府就好。」

  黃夫人臉色更紅,搖了搖頭。她心中盤算:此處遠離市集,一來一回不知要耽擱多少時辰。

  況且如今天下郎中多為男子,自己怎能讓一個陌生男人碰觸那般私密之處……

  這種橋段魏玄風在戲文里見得多了,見她神色忸怩,頓時心知肚明,卻故作不知:「夫人可是擔心一來一回耽誤太久?兄弟我久病成醫,也略通接骨之術。若夫人不棄,我替你接好斷骨,再去追人如何?」

  「這怎麼行!」黃夫人一張俏臉頓時紅得像塊布,囁嚅道,「你我……男女有別,如何方便……」

  「如今你女兒、我同伴皆危在旦夕,我一人勢單力薄,唯有仰仗夫人相助。

  男女授受不親,禮也;嫂溺援之以手,權也。黃大哥在天有靈,也不會怪罪的。」

  魏玄風正色說道。

  黃夫人聽他這番不倫不類的說辭,臉色頓時有些古怪,心想亡夫生性豪邁,自然不會計較這些,可自己畢竟是女子,如何能不介意?

  「那公孫家的家主已死,只怕會拿你女兒泄憤啊……」

  魏玄風見她仍在猶豫,又添了一把火。

  黃夫人心頭一緊,終究是母愛的本能壓過了女子的矜持,她咬緊銀牙。

  「前……前輩,煩請你答應我,從今往後,徹底忘了今日之事。」

  「這是自然。」魏玄風神色一正,「夫人放心,我會以布條遮住雙目,絕不會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黃夫人終於舒了一口氣,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那……那好吧。」魏玄風嘴角掠過一絲不可察覺的笑意,扯下一根布條,將雙眼蒙住。見狀,黃夫人也羞怯地解開衣衫,一件件褪去。

  耳畔傳來衣帶窸窣之聲,魏玄風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勾勒著眼前該是怎樣一番光景,只是過猶不及,他可不敢當真扯下布條。

  「前輩……好了……」黃夫人嬌怯怯地說道。

  「夫人,忍著些。」魏玄風伸手探去。

  「哎呀!你做什麼啊,肋骨在下面……」黃夫人又氣又急,委屈得眼眶都紅了。

  「失禮失禮。」魏玄風連聲道歉,心中卻在回味方才掌心傳來的那盈盈一握、嬌嫩滑膩的觸感,暗自得意……

  那《神鵰俠侶》果然沒白看,想不到楊過對陸無雙那一招,自己竟也有機會效仿。方才主動提出以布蒙眼,看似君子坦蕩,實則他早已打好算盤。

  眼睛看不見,便是不慎碰到了什麼不該碰的地方,夫人也無從責怪……

  果真是膚若凝脂,指尖傳來的觸感令魏玄風心神微盪,不過他終究不敢太過分,總算順利地將黃夫人的斷骨接合妥當。

  待她穿好衣裳,魏玄風扯下布條,映入眼帘的是一張紅得幾乎要滴出水來的俏臉。

  黃夫人故作鎮定地說:「前輩,我們快些出發吧,救人要緊。」

  誰知魏玄風全然不按常理行事,壓根兒沒有鬆手的意思。

  「前輩?怎的不該喚一聲恩公麼?」

  他手上微微加力,兩人之間的距離越貼越近。

  美艷婦人面色微變,強自鎮定道:「恩公這下可以放開我了麼?」

  她並不想徹底激怒此人……畢竟方才他已展露出遠超那魔頭公孫真的身手,憑空樹敵絕非明智之舉。

  魏玄風唇邊噙著笑意:「既然叫我恩公,那我救了你,又保全了你的清白,你打算拿什麼來答謝我?」

  美艷婦人心頭一沉,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不知恩公想要我如何報答?」她不由想起方才被中那不著寸縷的華馨寧,料想也是眼前這人的手筆……看來此人與公孫真一般,都是貪花好色的無恥之徒。

  「不若以身相許如何?」魏玄風嘿嘿一笑,話音未落,笑容卻驟然僵在臉上,「哎喲我去……」

  他雙腿猛然夾緊,堪堪鎖住了美艷婦人驟然上頂的膝撞,額角滲出冷汗。

  好在自己反應夠快,否則怕是要步公孫真雞飛蛋打的後塵了。

  緩過神來,魏玄風不禁惱道:「你也太狠了些吧?有你這樣恩將仇報的麼?」

  美艷婦人緊咬下唇,冷冷回敬:「對付無恥之徒,自然得用狠法子。只可惜叫你躲過去了。」她心知失了先機,以雙方武功懸殊,自己再無反抗餘地,一顆心早已墜入谷底。

  魏玄風見狀,也不再逗她,鬆開手笑道:「好了好了,不過開個玩笑,別當真。」

  說罷轉身背過身去,示意黃夫人自行整理衣衫。

  待兩人重返公孫府左近,魏玄風停住腳步,恰見一名北鎮撫司的斥候遠遠望見自己,快步迎上前來。

  「魏總旗!」那斥候是北鎮撫司的老人,入司十餘載,資歷雖老,本事卻平平,至今不過校尉之職。

  「你怎麼會在此處?」魏玄風認出他來。

  「是焦百戶遣我來助您一臂之力的!」斥候答道。

  聽得是焦玉差來的人,魏玄風心中稍安,點了點頭,追問:「可有狐慕榮的下落?」

  斥候搖了搖頭。魏玄風面露失望之色,卻並未責怪他,只吩咐道:「沒有消息便繼續查。你留在此處盯住各方反饋的動向,一旦有進展,立即來報。」

  「是!」斥候抱拳一禮,轉身離去。

  魏玄風此時倒也漸漸放下幾分心焦……畢竟最佳救援時機已過,若狐慕榮當真遇害,此刻怕也早已回天乏術。

  他領著黃夫人回到內堂,溫詩寒早已等得坐立不安,見他歸來頓時面露喜色,然而目光落到他身旁那位美艷婦人身上時,腳步頓時一滯,硬生生止住迎上前的動作。

  「魏玄風,這位姐姐是?」溫詩寒試探著問。

  「她姓黃,是我在公孫府中偶然救下的人。」魏玄風心思全在狐慕榮身上,隨口一答,並未顧及兩女心思。

  「黃姐姐好。」

  溫詩寒禮貌地朝黃夫人笑了笑,心中卻暗自揣度:瞧這模樣,怕不是舊相識?怕是舊相好吧……

  「溫姑娘好。」黃夫人亦在打量溫詩寒,同為女子,她也不禁為對方的容顏所驚艷,心中暗道:魏玄風這人,倒是當真風流得緊。她又怎會看不出,若非自己在旁,溫詩寒怕是早已撲進魏玄風懷中去了。

  「魏玄風,狐慕榮可有消息?」

  溫詩寒走到近前,關切地問。魏玄風搖了搖頭,未再多言,只展開一幅康城地圖,凝神細看。半晌後,他忽地想起什麼,隨口對溫詩寒道:「詩寒,黃夫人一路奔波,又剛從公孫家脫險,你且帶她去梳洗歇息一番吧。」

  「好。」溫詩寒應了一聲,上前牽起黃夫人的手,「黃姐姐,隨我來吧。」

  黃夫人這幾日確實已是心神俱疲,此刻鬆懈下來,頓覺困意如潮水般湧來,感激地笑了笑:「多謝溫姑娘。」

  待兩女離去,魏玄風又獨自對著地圖沉吟了許久。

  未過多久,那名斥候再度折返:「魏總旗,我已著兄弟們在城中各處打探,目前已查過兩成地方,仍未發現線索。」

  他面色惴惴,生怕魏玄風遷怒。

  魏玄風卻並未怪罪……

  康城幅員遼闊,短短時間內能搜遍五分之一,已屬不易。

  他抬手點了點地圖上一處位置:「你且在竹竿巷這一帶加派人手試試。」

  「是。」斥候不問緣由,轉身便去。這些時日來,他對魏玄風早已信服至極,既然這般吩咐,定然有其道理。

  望著斥候遠去的身影,魏玄風不自覺地揉了揉額角。

  其實他對竹竿巷也未抱太大指望……人雖是在那裡跟丟的,卻未必便藏在左近。

  他眼底掠過一抹寒芒,冷意漸濃:「狐慕榮,公孫家若敢動你一根毫髮,我定叫闔府上下為你陪葬。」

  就在此時,他眼角餘光便捕捉到一道人影倏忽閃過。

  他循跡望去,恰好瞥見一個黑影自偏僻角落掠過窗戶。

  」嗯?輕功竟如此了得?」

  魏玄風微微一怔。

  能入他法眼的輕功,在江湖上必屬頂尖之流。

  他神色頓時微妙起來……

  江湖中採花賊往往輕功不俗,而此人鬼祟行跡,怎麼看都不像正經來路。

  莫非是公孫家的?

  一念及此,他心頭那絲擔憂再也按捺不住,當即悄然尾隨而上。

  那黑衣人身法精妙,警惕性也極高,時不時回頭查探是否被人跟蹤。

  幸而魏玄風如今的輕功已臻化境,否則怕還真會被對方察覺。

  眼見此人並未朝城內而去,反倒一路向,魏玄風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看到不是來調查自己的。

  不過他隨即又蹙起了眉頭,因為那黑衣人所去的方向頗為眼熟。

  卻又一時間想不起對方的身份。

  跟了一段,魏玄風身處城外一片密林附近時。

  林中驟然躍出一群黑衣黑甲黑馬的武者,橫亘於大道之上。

  草,被中計了!

  魏玄風大幹不妙,剛要轉身遠遁,黑衣武者已發動衝鋒。

  魏玄風沒辦法,只能倉促向前迎敵。

  大道寬闊,足以容納十數匹馬並行。

  黑衣武者列陣橫排,人無言,馬無聲,雖只十騎,卻如一群索命的幽冥使者。

  身為習武之人,隊伍前列的人遠遠便能感受到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壓迫感。

  聯想到自己剛剛殺了公孫家的家主,眼前這些黑衣武者身份不言而喻。

  兩騎尚未提起速度,便已與魏玄風正面交鋒。

  他們抖出漫天槍影,漆黑氣勁滾滾湧來。

  然而這一切在魏玄風眼中皆是虛妄。

  與他比拼速度和技巧,這些黑衣武者的槍法實在太過遲緩……

  或許比玄嵐狼妖快上許多,但絕比不上自己!

  魏玄風輕鬆鎖住兩桿長槍的實體,以左右護臂將其磕飛,趁黑衣武者尚未反應之際,雙拳重擊二人胸口。

  咔嚓聲響,乾脆而清晰。

  魏玄風聽得真切,望著兩名黑衣武者倒飛出去的身影,心中冷笑……

  高手相爭,一絲大意便足以定勝負!

  其餘八名黑衣武者立時察覺來者之強,當即合圍,轉身迎向大敵。

  即便目睹兩名同伴一招落敗,他們面上仍無半分波瀾。

  八張死氣沉沉的面孔,令人既無法理解,更心生寒意。

  最令魏玄風自尊受挫的,是那兩名被擊飛落地的黑衣武者竟迅速爬起,仿佛胸前那記重拳從未發生。

  他方才分明聽到了骨折之聲,絕不會有錯……

  除非是肉體異常強橫的武者或妖獸,否則沒有任何生靈能硬扛他全力一擊而無重傷。

  待那兩名黑衣武者轉身再戰,魏玄風方才恍然……

  這兩個怪物看似無恙,口中卻不斷湧出黑血,顯然他的拳頭並非毫無效果。

  能一邊吐血一邊若無其事地作戰,即便最強悍的武者也做不到。

  他們磕了藥,或是身負某種能壓制痛感的寶物!

  魏玄風暫且壓下心中疑惑,他緩緩抽出久未出鞘的繡春刀……

  遭遇這等怪物,今日怕是非得練習一番分屍之術不可。

  黑衣武者並未懼怕他,他們重新調整陣型,再度發起集團衝鋒。

  魏玄風微微搖頭……

  這些活死人莫非頭腦不清?

  明知他速度驚人,偏還騎著馬搞突襲。

  他可不會為了掩護身後跑得慢的傭兵而硬扛騎兵衝鋒。

  黑衣武者自然猜不透魏玄風的心思,第三次祭出同樣的戰術。

  魏玄風持刀挺立,待到黑色長槍刺至跟前,方才驟然躍起,凌空連劈三刀。

  三道刀芒正中變招格擋的黑色長槍,在槍桿上留下三道深深的豁口……

  這黑槍看似不起眼,卻也是稀世神兵。

  黑衣武者倒也並非真傻。

  在魏玄風反擊之際,兩側四名黑衣武者同時躍離馬背,長槍直刺空中的獵物。

  魏玄風身在空中急速旋轉,周身籠罩於一片刀光之中,攜著黑氣的槍桿齊齊刺至,卻被他一同震飛。

  黑色氣勁雖威勢不減,卻突不破他護體內力的屏障。

  待魏玄風安然落地,其餘三名黑衣武者早已棄馬徒步攻來。

  他如陀螺般滾入三人的槍勢之中,刀槍碰撞之聲不絕於耳。

  無影殺神將速度與短兵近戰的優勢發揮得淋漓盡致,令黑衣武者一招也攻不出,便帶著傷口連連後退。

  直至此刻,為首的武者方徹底棄馬。

  十名黑衣武者戰術立變……

  他們竭力避免被魏玄風近身,憑藉人多槍長之利,遠遠地圍擊對手。

  如此一來,魏玄風便難以猛攻一人……

  每每欲拉近距離,其餘方向便有數杆長槍全力襲來,迫他不得不回身抵擋。

  肉身強橫的他雖能阻擋槍尖刺入,卻卸不去槍勢。

  武夫境巔峰武者的全力一擊,即便以鈍器施之,亦足以傷人。

  戰局陷入膠著。

  魏玄風倒不怕消耗……

  身負天行健,即使用上最耗內力的招式,他也能連戰數日數夜。

  當然,魏玄風並非一味使蠻力之人。

  對方用圍攻,他自有簡單的破陣之法……

  利用地形障礙。

  最方便最有效的並非樹木,而是周圍大樹。

  一堆大樹便足以擋住半數黑衣武者的攻勢。

  大樹抵擋不住黑色氣勁的侵蝕。

  瘋狂攻擊的黑衣武者毫不猶疑地將車視為障礙猛砸,再加上魏玄風偶爾掃過的刀芒,十輛大車轉瞬便被這群絕世高手拆成碎片。

  各種被斬裂的貨物鋪滿整條道路。

  借著這點地利,魏玄風卸掉了三名黑衣武者的手臂,其餘七人亦是遍體鱗傷,刀痕累累。

  若換作人類武者,早已死了無數次。

  這些黑衣武者本就從頭黑到腳,如今再被黑血覆蓋,更是黑得無以復加。

  這些東西好詭異!

  魏玄風不願慢慢磨死這群不死生物,就在這時,他仿佛聽到了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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