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有天理啊
風聲從殘破窗欞鑽進來,掃過滿室塵埃,帶著深宮獨有的陰寒。
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沉重、急促,卻刻意壓著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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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巡殿侍衛的正常步履。
是刻意潛行、掩人耳目、帶著目的的逼近。
林硯舟站在原地,沒有慌亂躲閃,也沒有貿然出聲。
三十八歲的人生,無數次在談判桌、在工地對峙、在利益博弈的死局裡摸爬滾打,他早已練就一套本能——未知局面,先穩、再看、後動。
腦海里的血色礦石依舊死寂。
沒有提示、沒有預警、沒有半點能量加持。
只留下一個冷冰冰的【護主安朝】任務,其餘一切,全靠他自己。
想要完成任務,先要活下來。
想要活下來,必須先弄明白三件事。
此地是何處?如今是何朝?眼前的局,究竟是什麼殺局?
林硯舟壓下心底翻湧的震撼,目光沉斂,開始細緻掃視周遭一切。
腳下青磚厚重,紋路古樸,邊角磨損嚴重,是經年累月踩踏的痕跡。殿內樑柱無繁複龍鳳彩繪,規制肅穆卻不奢華,是皇宮偏殿、閒置冷宮一類的偏僻殿宇。
他緩步走到窗邊,側身貼緊牆壁,借著窗縫餘光向外望去。
殿外庭院荒草叢生,地磚碎裂多處,極少有人打理。遠處宮牆高聳、檐角規整,旗幡制式古樸蒼勁,並非史書熟知的唐宋明清任何一朝樣式。
沒有任何現代建築痕跡,天地間古意純粹。
他確確實實,穿越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古代王朝。
沒有先知優勢,沒有歷史劇本可以預判,所有局勢、所有人性、所有權謀,都需要他從零摸索、自行推演。
收回目光,林硯舟低頭看向自身穿著。
一身現代短袖長褲,沾滿塵土,樣式怪異,在這深宮之中,一眼便能判定為異類。
一旦被人撞見,身份無從解釋,必死無疑。
沒有天理啊,別人穿越都是異能加身,哪怕穿越個廢柴富二代也行啊~!~!!
門外的腳步聲停在了殿門口。
兩道極低的竊竊私語,順著門縫鑽了進來,字字清晰。
「殿下應當就在這附近,內侍傳報,小半個時辰前,陛下身邊的人往這片偏殿來過。」
「太傅大人有令,今日之事,不許留活口。主少國疑,只要幼主出事,朝堂方能立新局。」
「速進!搜完即走,不留痕跡!」
轟——
短短三句話,信息量炸裂。
林硯舟瞳孔微縮,瞬間串聯起所有線索,完成局勢自判。
第一,當今朝廷,幼主登基,皇權旁落。
第二,朝中有頂級權臣,手握大權,敢私下布局刺殺帝王,野心滔天。
第三,自己的初始任務【護主安朝】,對應的不是什麼朝堂維穩,是赤裸裸的弒君殺局。
第四,這處荒僻偏殿,就是幼主躲避追殺的藏身之地。
而他這個憑空出現的陌生人,恰好落在了殺局正中心。
想通這一切,林硯舟非但沒慌,反而徹底冷靜下來。
多年商海博弈、人情沉浮,他最擅長的就是絕境破局。
慌者死,穩者生。
他快速掃過殿內環境,破敗空蕩,無藏身衣櫃,無暗道密室,唯有殿後一處積灰的巨大香案,案下空間狹窄,可容一人蜷縮。
沒有猶豫,林硯舟身形一動,輕步掠至香案後方,俯身藏入。
身體緊貼冰冷木面,呼吸瞬間放至最輕,徹底收斂所有動靜。
剛藏好,沉重的殿門被人一把推開。
三道黑衣蒙面人持刀而入,步履輕捷、眼神狠厲,動作訓練有素,絕非普通宮奴侍衛,是專門做暗殺髒活的死士。
三人入殿後迅速分散,目光凌厲掃過整座偏殿,一寸寸排查。
「空的?人呢?」一人低聲沉聲發問,語氣帶著焦躁。
「不可能出錯,眼線親眼看見黃衣小童躲入這片殿區,必定藏在附近。」另一人冷聲道。
居中領頭的黑衣人目光陰鷙,緩緩掃視四周,最終視線停留在那處積灰香案上。
「搜仔細!太傅大人明令,今日幼主必須死!此事關乎朝堂更迭,出半點差錯,你我三族皆滅!」
太傅!
林硯舟藏在案下,心神微動,默默記下這個關鍵人名。
這便是架空幼主、攪動朝局、布置殺局的幕後權臣。
也是他入局之後,第一個必須抗衡、扳倒的頂級對手。
兩名殺手立刻上前,抬腳踹翻周遭殘破雜物,一步步逼近香案。
殺機咫尺,生死一線。
林硯舟雙手悄然攥緊,肌肉緊繃,心神卻穩如磐石。
他沒有系統幫他預判敵人動作,沒有道具助他隱身避險,沒有外掛幫他越級翻盤。
他有的,只是十幾年打磨出的人心洞察、臨場判斷力、絕境博弈的狠性與耐性。